離開南京一年之餘,寶貴回來了。[燃^文^書庫][]
這是個喜訊,老鄰居和知道他的人都爲此臉上綻放花蕾般的顔色。
是的,從小蘿蔔頭到警所的警察,寶貴都是這一帶人們讨喜的人物。
這次回來,還帶着姚小姐和孩子一道回來,說明他們也是大難不死,逃過一劫,這一點,大家清楚,都擺在心裏,不說而已。目前日本人仍然控制着南京城的一切。
這裏也來了不少日本僑民,開店行商。
大家見到穿和服的日本人,一般都退避三舍,少招惹事非。說話做事都謹言慎行……。
寶貴家熱鬧了。他把從老家帶來的土産:花生、瓜子拿出來招待鄰居們。
大家吃吃花生,嗑嗑瓜子,香香嘴、說說話,就各自散去。
老高有一肚子話要對寶貴說,等鄰居走後,他的第一句話就是:你看你,頭發長得跟囚犯一樣,還不去理發,嘴巴上這麽說,實際上心裏疼愛的不行。
寶貴摸了自己的頭發,對舅舅傻傻地笑着說:我想裏外裏長到像安琪那麽長。
姚小姐抱着孩子,坐在一把椅子上,笑着道:那你就留着吧,我幫你紮個辮子。
老高說:活回頭喽。我們小時候男人才留辮子吶。後來大家要求剪辮子,老一輩的人又哭又鬧的。
姚小姐問:爲什麽啊?
老高說:對不起祖宗呵!
寶貴淡然一笑。
老高走到姚小姐面前說:我抱抱。
接過孩子後說:叫舅爺爺。
孩子乖巧,呀呀幾句,老高心花怒放,高興地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寶貴和姚小姐互相看了一眼。寶貴原來擔心老高不能接受這個孩子,現在看來,沒有問題。
把孩子給老高抱着,姚小姐就把家裏的髒衣服收拾起來,放進一個買菜的竹皮編織的籃子裏,準備拿到河邊去洗。
老高一看,急忙說:安琪啊,放着吧,衣服我來洗。我在家又當爹又當媽早就習慣了,不用你大小姐操心。
姚小姐說:舅舅,你還真以爲我是大小姐啊?不錯,我家裏是有傭人,可是我從小沒媽,事情我也能做的,隻是爹的不讓我做家務。
老高說:你是大家閨秀,你爹又走了,讓你做家務事,外人誤會我們欺負你啦!
老高的話太直白,沒有彎,姚小姐聽了心裏酸酸的。父親走了,親近的人除了孩子就是寶貴了。
戰前和現在,姚小姐生活的落差讓她曾一個人偷偷流淚。父親在時,心裏踏實,父親走了,雖說有寶貴,心裏依然感到沒有根基,畢竟生活環境和習慣的改變不是一朝一夕的。她什麽都沒有說,拿起洗衣服的棒槌就出門了。
姚小姐走後,寶貴埋怨舅舅道:跟姚小姐說話要拿捏着點,不能太直白了。
老高一臉的不在乎,說:她現在已經的确不是大小姐了,跟我們一樣,也是過半人半鬼的生活……。
寶貴笑笑,沒再說,他擡頭看看房梁,又用手摸摸牆壁,都還散發着泥土的清香。
原來的老房子是一個大通間,現在被老高隔斷出三個房屋,地方也擴大了不少。後門打開,用竹籬笆圍了個大院子。那個青石闆,又被老高弄成了闆凳,還種了葡萄樹苗。
寶貴忽然想到了石凳下埋藏的寶物,就問老高:舅舅,你沒有動過石凳下面的東西吧?
老高不解,問道:什麽意思啊?
寶貴壓低聲調說:有寶貝!别急,等晚上沒人時給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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