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他出門,慢悠悠地騎車,到了城南的評事街,忽然想起了金大牙。[燃^文^書庫][]于是決定去他那裏看看,散散心……
位于冶山的朝天宮是建于南朝的古建築群氣勢恢宏。寶貴的警所離這裏大約六裏地。雖不常來,但畢竟到南京這麽多年,也來過無數次。
寶貴到達這裏一下子被熱鬧的場面所吸引,很快忘記了在聖瑪麗醫院的不愉快。
這裏有玩鳥的人群,賣字畫,洋畫,古玩,等地攤一字排開,還有小吃商販,挑擔子賣馄饨的、熱氣騰騰的包子攤,遊人擁擠,吆喝聲不斷,真是熱鬧。
寶貴推着自行車,心想,怎麽才能找到金大牙吶?寶貴駐足詢問了幾個擺攤的人金大牙的位置,可人家都說不認識。
寶貴駐足在一個吹糖人的攤位前。他心裏罵着金大牙,究竟是個商人不說真話。如果他在這裏做買賣,不會沒人知道他金大牙的名号的。
就在他打算回去的時候,一個年輕人叫他:榮警官。
寶貴一看,是跟金大牙一起的年輕人。
寶貴心裏寬松了許多。問:老金吶?
年輕人說:你找我們金總嗎?
寶貴疑惑:金總?
年輕人答:就是我們的總經理啊!
寶貴樂樂一笑。心想,金大牙沒人知道。假如問金總可能就會有人知道了。
寶貴默默地跟着年輕人來到一間臨街的商鋪。裏面的牆壁挂滿字畫。幾張古樸的桌上堆着瓷器,瓦罐等物件。金大牙仍然扣着墨鏡躺在一張逍遙椅子上晃悠出自得。
寶貴在門口放好自行車進門就說:金總好。口吻帶着揶揄。
金大牙起身說:你也跟我來這套?什麽金總銀總的?我就是混飯吃的小掌櫃。
寶貴說:不說你金總還真找不到你吶。
金大牙哈哈大笑。他對自己的金總位置,有點志得意滿的快意。
他招呼寶貴坐下喝茶。自己親自從木箱裏取出珍藏的龍井茶。他走到寶貴面前打開一隻精緻的裝有茶葉的鐵盒說:你聞聞,極品龍井。
寶貴湊近鐵盒。一股沁脾清香撲鼻而來。
寶貴笑着猛吸一口說:真香!金總啊。這茶葉也隻有政府的大人物才能喝上啊!
金大牙說:那你不是小看我了嗎?
他把紫砂茶壺蓋打開往裏面丢茶葉,然後繼續說:寶貴啊!得有錢。雖然我不是政府的人,可是我想吃想喝想玩的都不會比他們差。爲什麽?他煞有介事地拍拍腰包。嘿嘿一笑,意思盡然。
寶貴點點頭說:你是上等人啦!跟上海來的姚老爺差不多了。
金大牙知道姚老爺是上海珠寶商。他知趣地說:目前我可趕不上姚老闆。人家可是大老闆嘞!
茶沖上水瓶裏的開水,他端着茶壺,又從桌上拿了兩隻茶杯放在寶貴面前的木凳上。沖了兩杯碧綠的茶水遞給寶貴說:嘗嘗。
寶貴也是渴了。端起杯子就喝。金大牙笑了:你會喝茶嗎?
寶貴疑惑問:喝茶不是往嘴裏面倒水嗎?還有什麽講究?
金大牙擺擺手,示意寶貴放下茶杯。然後慢條斯理地用久經沙場,見多識廣的口氣說:你那叫牛飲。在場面上你這樣喝茶丟身份的……
寶貴打斷金大牙的說教:金總,我渴啊!
金大牙指着寶貴說:沒出息。渴啊?我有涼白開水。你先解渴。來啊!給我兄弟弄一碗涼開水。
年輕人端來一碗涼水。寶貴接過來,一飲而盡。
金大牙問:要不要再來一碗?
寶貴說:夠啦!
金大牙說:白開水不解渴。
寶貴拍拍肚皮說:我覺得不錯啊!清涼又解渴。
金大牙呵呵一笑說:你就會較勁。開水好喝,茶葉就不要賣啦!告訴你,喝茶要會品。這可是場面上必須的做派。有哪位老闆談生意抱着大海碗咕嘟的?老弟,你得學會有身份地過日子哦!
寶貴沒有回答。他也知道場面上的規矩。今天就是逗金大牙的樂趣。金大牙認真。寶貴就故作不懂。不過,寶貴明白金大牙真拿自己當朋友。
這時,門口走進來一群人。都穿着黑色露肩小褂,神情嚴肅呆闆。金大牙見到這些人,似笑非笑地站起身來。寶貴見過這樣的場面和這樣的人。神情淡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人群進來後,分兩邊閃開,中間出現一位身寬體肥,衣着華貴的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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