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南昌汽車站



母親見父親哭,心裏非常後悔,後悔自己不該一時大意,把那張報紙弄丢了,心中很想來挽回這個損失。

在苦思覓想中,母親還真想出了辦法。他跟父親說:“你快别瞎哭了,你不是知道那個縣叫個什麽‘新’縣嗎?何不找個本地人問問,Jiangxi這個地方有沒有一個什麽‘新’縣,

如果有一個或幾個,你就讓他把所有的這幾個帶‘新’的縣說出來,我們憑記憶聽一聽,看是哪一個不就行了嗎?”

我父親正在悲傷,一聽母親說了一大套話,覺得有理,就讓母親先坐在那裏等他,他好去打聽打聽。

這個時候天已亮了。那太陽漸漸的升了起來,周圍的景色煥然一新。母親跟父親說:“我們先吃點東西你再去吧。”“哪有什麽東西吃?我身上隻剩下十塊錢,

還要準備去那個什麽‘新’的車費,哪裏敢拿出來亂花。”父親說。

“我說你糊塗吧你還不承認,在襄樊的時候我們那幾個煎餅不是還沒吃完嗎?爲什麽不把他們找出來?”父親聽母親提起,方想起那些煎餅來,慌忙從包裏扒了出來。

剛打開方便袋,一股馊味撲鼻而來,熏得父親隻想嘔吐。原來,那些煎餅放了幾晝夜,全部變味了。父親見狀,猛一下就把它們扔到了路邊。兩個人面面相觑。

沒辦法,父親忍着饑餓找到一個商店打聽Jiangxi有一個什麽‘新’縣。那人說:“Jiangxi隻有一個‘xx縣’,離南昌三四十裏地,你們是不是去那裏?”

父親一聽高興的說:“xx,是xx,xx縣!”

“你們想去奉新哪個地方?”商店那人問我父親。

“一個信息部。”“是不是這個信息部。”那人說完,忽然從身邊的茶幾上拿出一張報紙來。

父親一看,驚喜的問:“你這張報紙是從哪裏弄來的?怎麽跟我們丢的那張一摸一樣?”

“這種廣告紙就像傳單一樣,多得是。你們難道真要去那個地方?”“是啊。”我父親說。

那人見我父親說的真切,就跟他說:“這個信息部一直時一個騙人的單位,我有幾個朋友去他們那裏學過技術,說什麽星火技術,緻富信息,發财竅門,全是假的。

你們來難道也是想學他們的技術?”“不是,”父親說。接着,我父親把我寫小說的事告訴那人。

那人聽後說:“你說你們兒子會寫小說,還真有點本事,他寫的什麽小說,能不能讓我看一看?”

“哎呀,我們現在連兒子的面都沒見到,還提這個幹什麽。隻不知道那個信息部騙人,在這些事上會不會騙人?”

“這個我也說不準。”那人說。我父親又想了想說:“你既然知道那個地方,總該知道坐車路線吧。”“那是當然。”那人說。

“那你就幫我說說吧。”“好吧。那人說,“你們要去那個地方,可以先到南昌汽車站,然後打聽xx縣,坐車去xx縣,再去打聽那個地方就行了。”

“那把你的報紙給我一份吧。”父親說完這句話,那人随手把那份報紙塞給他就忙自己的事去了。可是,我父親又叫住了他。那人又問我父親有什麽事。

我父親說,他不知道去南昌汽車站的路線。那人就向他講了。父親聽他說完,用心記了記,就回到母親身邊。(據我父母回憶,雖說那時全國還沒有流行普通話,

但是一些經濟活躍的地區因爲不斷地有外地人來,所以都在學着說普通話。正因爲這樣,我的父母才能和其他人交流。還有就是,我們Henan話跟普通話較接近,雖說帶點土味,但人們也大都聽得懂。)

母親聽父親說又重新拿到了信息部的報紙,又聽說父親知道了去汽車站的方向,心裏高新好極了。因爲她覺得就快見到我了。

我父親和母親一起拿着行李來到了南昌汽車站。在去往南昌汽車站的路上,我母親跟父親說:“你要長點記性記住我們來時的路,一旦找到娃,我們好一起回來。”

父親說:“說不定咱娃已經當上作家了,咱還用得着吃這苦?”“你不要存僥幸心理,說不定找不到,也說不定死了呢?你還想指望他享福?”

到了南昌汽車站時,我父母已經餓的眼冒金星,有氣無力了。他們找到一個空闊的地方把行李放下來。父親剛要起身去售票廳,看到不遠處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

那老人穿着皮衣皮褲和皮鞋,頭發也染得黑黑的,看上去像是一個有錢人。我父親就走上前去和人家打招呼。

老人忙問我父親是不是有什麽事需要幫忙。

父親用手指了指母親跟老人說:“那是我們娃他媽,隻因爲我們倆從Henan來到這裏找兒子,身上也沒錢了,直到現在還餓着肚子。

我因爲看你像個善良之人,才向你張嘴,看能不能幫我們弄點吃的?”

老人一聽,慷慨地說:“我當什麽大事,不就沒吃的了嗎?爲何不早說?實話告訴你吧,我也是來找兒子的。我兒子在南昌工作,讓我來這裏生活,

等一會兒他就會來接我的。我剛剛在火車上的時候,還剩了一些面包沒吃,你們要不嫌棄我就拿給你們吧。”

那老人說完,就從身邊的黑提包裏拿出一個方便袋遞給我父親。父親打開方便袋,隻見裏面裝着幾塊面包,還有兩瓶說不出姓名的飲料。

看見這些東西,父親對老人接連說了幾聲“謝謝”,就向母親這邊走來。

我的父母一人吃了三塊面包,又喝了些飲料,我父親才去買去xx縣的車票。到售票口一問,售票員說五塊錢一張,父親就買了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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