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半個多月,到了四月底,獨孤問俗拿着一套新樣币再次來王庭辦公地求見趙子良。
趙子良看着獨孤問俗遞過來的新樣币問道:“這是新樣币?”
“是的,請大王過目!”
趙子良接過後看了看,樣币共分就種:金三種,面值分别是金币一兩、金條五兩和金磚十兩;銀币一種:面值分别是一兩、銀錠五兩、十兩;銅币分爲三種:面值分别是一文、五文和十文,真正被稱爲錢币的是一兩金币、一兩銀币、一文銅錢、五文銅錢和十文銅錢這五種。
讓趙子良感覺好笑的是造币處的設計者竟然也在錢币上設計了人物圖案,他笑問道:“你們怎麽想到在錢币在上設計人物圖案?”
獨孤問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是參考了東羅馬帝國的錢币樣式!”
“這些錢币上的人物圖案是誰?”
“金币上的人物圖像是當今天子,銀币上的圖案是大王!”
趙子良又仔細看了好幾遍,最後才說道:“行吧,這次設計的樣式都不錯,做工也精細,一般人想仿造隻怕很困難,樣式就這麽定了!”
獨孤問俗答應道:“是!”
趙子良想了想問道:“你跟劉眺在政務上時如何分工的?”
“戶司和禮司由下官負責,其他各司由劉相負責,作爲副手,下官需随時向劉相禀報戶司和禮司的事務!”
趙子良點頭道:“這樣不錯!劉眺跟本王是兒女親家,當時考慮首相人選問題的時候爲了避嫌,本王原本是不想讓他做首相的,但考慮到這麽多年本王不在,西秦大部分政務都是由他打理,就算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本王也不能太傷了下屬之心,他雖然是本王的兒女親家,但如果他沒有才能,本王也不會讓他坐在這個位置上!他這個人才能是有,但他打理西秦政務多年,本王就是擔心他在這個位置上坐久了,心态上容易出問題!你是這次跟着本王來西秦的,在這裏沒有根基,平常要多提醒提醒他,在政務上也要多幫村一些,你的話他應該聽得進去”。
“下官明白!”獨孤問俗是人精,哪裏不明白趙子良的話語中權利制衡的意思?權利制衡不僅僅是爲了防止專權,還爲了防止施政的人在心态上出問題誤入歧途。趙子良在中樞這幾個衙門都設立了正職和副職,爲的就是防止專權,形成權利制衡。
五月初一的小朝會上,趙子良宣布了要鑄造新币取代市面上雜亂的貨币事情,取得了所有軍政大員的支持和任認同,他讓獨孤問俗把錢币樣本給衆軍政大員們都看了,衆人都覺得新樣币很精美,無論是樣式圖案、大小和币值都很好。
五月十五的大朝會,由獨孤問俗牽頭,抛出了鑄造新貨币、整治混亂的貨币市場的提議,軍政兩界的大小官員們對此展開了熱烈的讨論。
有人認爲鑄造新貨币有違制之嫌,西秦畢竟還是在大唐之下,即便要鑄造新币,也要向長安朝廷申報,取得朝廷同意之後再鑄造,就這樣自行造币,有不把長安朝廷放在眼裏的意思,有這種想法和意見的人不在少數。
不過這種聲音很快就被壓下去了,西秦畢竟在政務和軍務上已經自成體系,朝廷這些年雖然派了不少官員來,但都混不下去走了,有的死在半路上,因此這些官員都是趙子良任命的,而且先帝也有旨意,趙子良有開府建衙自行任命官員的權利,既然如此,制造錢币又算什麽呢?而且制造的錢币上還有皇帝的頭像,這難道不是尊重朝廷的表現嗎?
但還有一些人認爲,即使要鑄造新貨币,也應該鑄造中原的錢币,而不能擅自更改錢币式樣、圖案、面值。
衆官員在這幾種意見的讨論上争吵得不可開交,但大多數人還是支持制造新币、整段貨币市場的。因此,最後趙子良下令執行這個政令,責令戶部兩個月之後發行新錢币,全面取消失眠上雜亂的錢币,新錢币發行兩個月之後,禁止其他錢币在西秦大地上流通,百姓和外國商旅、使團等人可以把其他貨币帶到銀莊和錢莊兌換成西秦新币再使用!”
獨孤問俗又站出來舉着奏折說道:“大王,下官還有條陳要上奏!”
趙子良擡手道:“準許!”
“大王,目前我西秦各地有大小錢莊數十家之多,規模有大有小,規模大的錢莊遍布西秦各縣,規模小的隻有一兩家分号,太過繁雜!據下官所知,這兩年有好幾家錢莊因經營不善而關門倒閉,官民百姓存入其中的銀錢血本無歸,官府在這方面也疏于監管,下官建議對西秦各地的錢莊進行整頓!”
趙子良問道:“如何監管和整頓?”
獨孤問俗說道:“以王庭的名義設立王庭銀莊,劃歸在政務院之下,鑄造和發行新币都由王庭銀莊負責,西秦銀莊同時負責整頓和監管各民間私人錢莊,監督他們對新币的發行!此其一;其二,把西秦各地的民間私人錢莊進行整頓,各錢莊必須要向西秦銀莊交納一定的保證金和儲戶賬簿存底才能允許開門營業,以此來保證官民百姓的儲蓄不會受到損失,對信譽不好的錢莊進行審查,隻要有百姓官民控告投訴,西秦銀莊就可以對被告的錢莊進行審查,查出問題屬實,輕則對錢莊處以罰金,重則對其東家進行刑事問罪;其三,對現今幾十家錢莊進行整合。規模太小,又無法支撐下去的錢莊,一律取締關門,對于分号小于十家,但又可以經營下去的錢莊,把這些錢莊并入其他分号多、規模大的錢莊,以資産多少算作入股額度,下官的意思是經過整頓之後,西秦的錢莊算上西秦王庭銀莊一共隻有七家,也就是說民間幾十家錢莊最後隻能留下六家!”
“大王,下官反對!”在獨孤問俗說完之後,立即有人跳出來反對。
無論任何時候,經濟都是與政治分不開的,盡管趙子良這一幫人在中亞立足隻有短短不到十年的時間,但這些人已經在這裏是最頂層的人物了,很多中原和西方來的商人、當地的粟特人、吐火羅人,甚至從中原搬遷過來的家族都依附于他手下這幫官員和将領,正所謂大樹底下好乘涼,有這幫人的照拂,無論做什麽都要方便很多,做生意更是如此,而錢莊業是來錢很快且數額巨大的行業,自然有會人不放過,這些官員之中拿了錢莊老闆們的好處,自然會替他們說話!
站出來反對的人說道:“如果對錢莊業下手,勢必會造成市面動蕩,我西秦能有如今之大好局面實屬不易,若現在做出這麽大的動作,日後還有誰敢來做生意?”
獨孤問俗說道:“對錢莊業進行整合又不是要搶他們的錢财,隻是讓他們更規範,便于官府管制,也防止别有用心之人利用開錢莊騙取百姓官民的積蓄!”
“怎麽不是搶錢?他們繳納了保證金之後,你還會還給他們嗎?”
獨孤問俗耐心地說道:“繳納保證金隻是爲了防止利用錢莊的幌子騙起百姓錢财,西秦銀莊并不會吞掉這些錢,一直會留在金庫内!如果某一個錢莊不打算開下去了,又沒有債務纏身,這保證金當然可以歸還,但是如果有債務纏身或者沒有把儲戶的錢退回去,更是無法經營下去,保證金就會用來還債和償還百姓的存款!提高或減少保證金的數量還可以控制錢莊放貸的額度,方便王庭對西秦各地的銀錢市場進行調節和控制!”
趙子良看着衆官員說道:“此事隻有好處,沒有壞處!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那些要被合并的小錢莊的東家可能再沒有管理錢莊的權利,但他們的資産不會減少,經過合并之後,他們可以在大錢莊内占有一定的股份,雖然無法直接參與錢财經營,但是還是可以提建議的嘛!這件事情,本王看着很好,就這麽定了!成立西秦王庭銀莊事情由政務院次相獨孤問俗直接負責,盡快把主官和副官的人選報上來!”
“是,大王!”
成立西秦銀莊的事情不是一件小事,官員倒是可以随意從各衙門抽調,但是負責經營管理的人才卻是找不到幾個,獨孤問俗隻能去各大錢莊挖人,西秦錢莊畢竟是官辦銀莊,還是民間錢莊的管理衙門,能在裏面任職對于各大錢莊的一些掌櫃和夥計們還是有着相當大的吸引力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獨孤問俗就把人手找齊全了,并很快把架子打起來,開始正常辦公。
七月,新錢币正式發行,百姓官民們一看見新錢币就喜歡上了,受到了追捧,一方面是因爲它的精美,另一方面是因爲成分十足,除了銅錢裏面摻雜了一定比例的鉛防止磨損之外,銀币和金币都是成分十足,含量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