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幾乎完全垂直的洞穴,腳下是雕鑿的非
常粗糙的台階,隻有不到三尺寬的狹窄洞窟中,
隻有老劉的腳步聲在回響,前面領路的紅袍人依
然好像飄蕩在空中,沒有絲毫的聲響和晃動,像
是一個幽魂般飄蕩着。走了大約十幾分鍾,耳邊
傳來微弱的呼聲。又走了幾分鍾,狹窄的洞壁上
出現一個個隻有拳頭大小的小洞,一聲聲凄厲的
哀嚎聲從小洞中傳出,小洞裏映出微弱的慘綠色
光芒照亮了這一段漆黑的洞穴,老劉好奇的向小
洞裏看了一眼,不由得大吃一驚。隻見裏面是一
個隻有十幾平米的洞室,洞室裏一個健壯的男人
,被粗大的鎖鏈束縛在牆壁上,身上滿是細小的
傷口,不停地在滲出鮮血,鮮血彙集在腳下的一
個銀盤中。他的身邊還有一個,戴着厲鬼面具黑
色長袍的人,拿着一把隻有手指長的尖細小刀,
不時地在他身上劃動出,一道道細密的隻有手指
長的傷口。老劉停下了腳步想要問什麽,那個紅袍人好像知
道他想要問什麽,轉過身露出那個淚眼面具,面
具在小洞裏透出的慘綠色光芒中顯得詭異異常,“
那個人是‘冰熊’的四号人物,四個月前進入天山‘絕
嶺’被天一爺爺送來的,沒想到他還活着!”說完就
繼續走了下去,那聲音柔和輕靈在這種情形下卻
顯得非常的詭異,老劉了然的點點頭也跟着下去
。他自嘲的笑了笑,他忘了這裏是什麽地方!這
裏是讓人聞之色變的‘九獄鬼樓’,出現這種場面實
在太正常了!又走了十幾分鍾,通道裏溫度在急
劇的升高,讓人覺得有些難以呼吸。終于,紅袍
人停在了一面光滑的石壁前,一隻纖細白嫩的小
手在石壁上劃動,石壁無聲無息的滑動露出一個
不大的洞口,紅袍人一指那個黑幽幽的洞口道:“
進去吧!”老劉看了一眼那個紅袍人就縱身跳了下
去。一陣失重感從腳下傳來,老劉腳下連踢減緩下墜
的沖力,‘咔嚓’一聲老劉腳踏在一片枯骨上,一片
瑣碎輕微的撞擊落地聲,頭頂那個透出些微光線
的洞口無聲閉合,隻留下一片死寂。現在視覺根
本就沒用因爲沒有一絲光線,就算老劉練到‘暗室
生光’的地步那也沒有任何用處。老劉運足耳力也
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隻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聲
。老劉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拿起腳下一根尺八
長的腿骨,清理了一下腳邊的枯骨,就那麽盤膝
跌坐,把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調節到最低,封閉
了六識隻留下最基本的潛意識戒備,就這麽慢慢
的沉寂下來猶如死人。在這種無光、無聲甚至感覺不到時間流逝的地方
,身體沉寂後思維卻異常的活躍,仿佛死前的那
片刻的回憶,腦海中的記憶仿佛潮水般洶湧而來
,老劉仿佛超脫一般,看着這些記憶好像是幻燈
片般的閃動,從生活的瑣事到那些支離破碎的敵
人,從在垃圾堆上搶食的凄慘到渾身浴血傲立屍
堆上的狂傲,從那藍天白雲的歡樂到暗無天日的
訓練,最後出現的是一個身着白色連衣裙的美麗
女子,對着老劉巧笑倩兮的揮舞着如同白藕的玉
臂,嘴裏不停地喊着:“來啊!快來追我啊!”老劉
看着女子明媚的笑容,臉上明顯的露出掙紮的神
色,然後在一聲聲的呼喚中,慢慢的握上女子的
手,女子滿臉驚喜的牽着老劉的手,坐上一輛公
交來到一座綠草如茵的公園,在公園裏女子拉着
老劉玩遍了所有的娛樂項目,夕陽西下香汗淋漓
的女子拉着老劉坐在公園湖邊的草地上休息,老
劉細心的爲女子擦去頭上的汗漬,兩人肩并肩的
坐在草地上,望着天邊的西垂的落日,那個女子
忽然對老劉說道:“小松,我們回家吧!”老劉拉起
那個女子,緊緊的把她抱在懷中,那女子眼中露
出一絲得意的笑意,‘喀拉’連響女子渾身的骨骼,
已經被老劉勃發的暗勁震碎,軟軟的癱在老劉的
懷抱中。女子眼神迷茫的看着涕淚橫流的老劉眼
中滿是不解,老劉抱着早已死去的女子又盤膝坐
下,看着遠處的夕陽道:“謝謝你滿足了我多年的
心願!永别了!”忽然眼前的一切都化作了飛灰,
女子也化作點點光斑消散而去。眼前一黑又回到
了這陰暗的洞窟中,老劉回過神來抹去臉上的淚
痕,站起身長吸一口氣,這一口氣吸了一分鍾,
整個胸膛都鼓脹起來,然後胸膛中發出一聲聲如
同悶雷般的轟響,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直
到最後一聲震得整個洞廳都在晃動的巨響,一道
白氣從口鼻中射出三米遠才力竭消散。這時,洞廳中響起大片的肉墊着地的奔跑聲,一
片幽藍色的光點從遠處迅速的靠近,借着那些光
點才發現,那是一群似人非人似獸非獸的怪物,
它們渾身綠毛、四肢細長,佝偻着身體用兩隻後
腿快速的奔跑着,兩隻隻有四根手指的手掌還長
着三寸長的利爪,那似人非人的頭顱上隻有一張
奇大的嘴,嘴裏滿是尖利的獠牙。怪物們越跑越
近嘴裏面發出嘶啞的慘嚎,那聲音真好像是厲鬼
在哭嚎,再加上着無法視物的環境真的好似鬼蜮
。老劉右腳用力一跺,地上的幾根臂骨和腿骨被震
起,撈起四五根稍細的臂骨用力折成數段,寸許
長的鋒利骨片,雙手連彈一片片骨片帶着破空的
尖嘯射向那些怪物的眼睛,一片刀鋒入肉的悶響
怪物眼睛形成的光點消失了小半,還有十幾聲重
物倒地的悶響。老劉嘴角帶着一抹邪笑,又撿起
兩隻腿骨掰成四支半尺長的短刺,此時怪物們已
經沖到老劉的身邊,甩出倆支稍短的骨刺刺殺倆
隻怪物,反手握着兩支稍長的骨刺刺向,靠的最
近的兩隻怪物的兩眼之間,兩聲‘噗呲’的入肉悶響
,一蓬濕滑粘稠的液體噴濺到老劉身上,同時其
他怪物的利爪也抓在老劉的身上,十幾隻鬼爪瞬
間把老劉身上的衣物撕得粉碎,在老劉的皮膚上
留下一道道的血痕,不過老劉此時根本就沒有理
會身上的傷口,雙手瘋狂的舞動着骨刺,每一下
都擊斃一頭怪物,身上滿是怪物噴濺的黏液。幾
個呼吸間,老劉身邊的怪物被殺的一幹二淨,剩
下的怪物都驚恐的嚎叫着,遠遠逃離老劉所處的
位置,往黑暗中的巢穴湧去。老劉深吸了一口氣
憑借着耳力緊追不舍把跑的慢的都殺掉了,直到
怪物們逃進一個隻有尺半大小的洞穴,老劉才放
了它們一馬。老劉丢掉手中已經變成碎片的骨刺,簡單的檢查
了一下身體上的傷口,發現沒有什麽太深的傷口
,隻有一些劃開表皮的傷口也已經開始愈合了。
走回到自己落下的位置,又靜靜地盤膝而坐沉入
那無邊的回憶中。直到一條拇指粗的繩索落到老劉身邊,老劉才再
次醒來,延繩而上依然還是那個紅袍人,手裏拿
着一領黑色的袍子遞給老劉,老劉用它圍在腰間
,就這麽赤着上身跟着紅袍人再次來到那個洞廳
。老頭看他狼狽的樣子笑了笑道:“好小子!果然
出來了,而且沒有被那些‘鬼貂’吃了,很不錯啊!”老劉扣着臉上幹硬的綠色粘殼順手就丢在地上,
看着不住翻滾的水潭道:“我老爹向你要一點這池
中的綠水。”老頭那眼角瞟了一下老劉道:“那!滴幾滴血進
去!”老劉依言咬破自己的指尖,逼出幾滴血滴進
水池。隻見水池翻滾的更加劇烈,幾秒後老頭拿
出一個拇指大的瓷瓶,裝了幾滴綠色泛着青白的
池水遞給老劉:“滾蛋吧!”老劉嘿笑幾聲,跟着引路的惡鬼面具回到了,那
個錯車平台上,破舊的金杯早已等候多時,老劉
一上車就一陣咆哮着飚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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