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李蹇的政策引導新安很快變成了一個大工地,每天都有新房子完工,新的匠師走進玻璃窯,新的青壯年走進軍營,每個時辰都有運送材料,糧食和玻璃的車子穿梭在新安的道路上,整個新安呈現出一派繁榮的景象。
繁忙的施工很快讓天性善良的百姓忘記了戰争傷痛,漸漸地百姓的臉上有了笑容,女人們開始在臉上塗胭脂,隻是這樣的和平安詳隻持續了幾個月就被一幫人打破了。
“什麽?搶糧!”李蹇望着頭上裹着紗布的劉振山眉頭緊皺的問道。
自從李蹇入主新安以來軍紀十分嚴明,任何人不得騷擾百姓,一經發現先殺後問,這讓李蹇的部隊幾率很好,更受百姓的擁戴,很多人在幹活的時候都會有士兵送水送吃的。
漸漸地新安已經呈現出了軍民一家親的美好境況,李蹇不明白自己這麽做怎麽還會有人搶糧。
“咳咳,将軍,這是老朽的疏忽,其實搶糧的人跟我們不一樣,他們是老新安!”
望着李蹇發怒的樣子張五老頭咳嗽了一聲,李蹇趕忙示意對方說下去。
随着張五老頭的訴說李蹇這才明白,原來新安這個地方并不是自己看上去那麽簡單。
對方口中的老新安實際上是那些早期來到這裏的大周人和本地土人,這些人先祖也是難民,當年被大周先皇強征來到這裏,起先過得并不舒服。
當然朝廷也知道,所以每年會給這幫人很多免費的銀子花,讓這些人開荒種地,漸漸地一些聰明人發現種地獲得的收益并沒有朝廷給的赈濟款多,于是乎腦洞大開,将土地給本地人和後來的難民種植,自己則白拿朝廷的好處。
朝廷每次來到赈濟錢糧這些人也拿的最多,後來連後進入新安難民的救濟款也被這些人占據了。
新來這裏的難民苦于對當地人情不熟隻能默默忍受,這更加助長了本地原住民的嚣張,再加上這些人的資格老,來這裏短期任職的縣太爺爲了維持安定團結也給這些人撐腰,讓這些人更加飛揚跋扈,無論是縣衙裏的捕快還是士兵都不放在眼裏。
“将軍,就是這樣的!今天早晨我們給百姓分發糧食的時候這些人忽然沖出來,當地的聯防隊全都跑了,這些人不由分說就搶糧,我們隻是理論幾句就被打了,那個帶頭的還說……”
張五老頭說完劉振山這才說話,隻是說到一半話又咽了回去。
“吞吞吐吐幹什麽?有話快說!”望着劉振山腦袋上的繃帶李蹇就是一陣窩火,心說這哪裏是打他,分明是在打我。
“他說你們的将軍算個屁,過階段就得滾蛋,告訴你們将軍想在這當官就老老實給我們糧食,不然别想安生!”
終于劉振山鼓足勇氣擡起頭,而劉振山剛說完李蹇手裏的茶杯直接摔了出去,吓得滿屋子的人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将軍,有一夥人包圍了玻璃窯,爲首一個叫做汪寶春的人讓您過去,不然就毀了玻璃窯!”
正當人們不知道怎麽才能讓李蹇平息怒火的時候一個士兵跑進帳篷,李蹇眉頭不由得擰成個疙瘩,心說好大的狗膽。
“将軍,早晨帶頭搶糧的人也是這個人!”聽到汪寶春這幾個字劉振山握着刀柄的手緊了很多,眼睛噴火。
“娘的,反了他,劉振山,帶人給我宰了他!”
聽到這個人先搶自己的糧食,又帶人包圍玻璃窯李蹇肝火大動,得令的劉振山立馬就要沖出去,張五老頭趕忙攔住。
“将軍不可動怒,據說此人與新來的安南大帥汪盡忠是同宗,大帥不可因小失大!”
說着張五老頭趕忙走向李蹇,心道李将軍千萬别這麽幹,新安好不容易來了一個好當官的,再被汪盡忠殺了我們老百姓可怎麽辦。
“噗!”
隻是聽完張五老頭的話李蹇非但沒有擔心,相反笑了。心道汪寶春這是個無賴,先不說汪盡忠家住大周北部,與這新安萬裏之遙。
退一步說汪盡忠和汪寶春同宗,大周人重視宗族觀念,汪大帥爲了在族内留下美名怎麽會不給對方一個官職做做?以至于汪寶春靠打劫官府爲生?
大周律法打劫官府形同造反,汪盡忠腦袋被驢踢了才會縱容同宗這麽幹,除非他活膩味了,因此李蹇更加笃定對方隻是個扯虎皮做大旗的無賴,隻不過在這個無賴的死對自己有用,想到這裏目光在新安大大小小的族老臉上劃過,做出一副悲憤的樣子。
“朗朗乾坤之下我新安竟然出了這麽一幫吃人洗髓的蛀蟲,我李蹇沒讀過什麽書,但是也知道主政一方爲民做主,今日不管他汪寶春是汪大帥的什麽親戚,哪怕是子侄也罷,我李蹇也定斬不饒,走!”
說罷李蹇沖着周圍人行了個禮,不顧大小族老的阻攔帶着劉振山等人走出帳篷,身後張五老頭一幫族老錯愕了一下趕忙也跟了出去。
這些人中很多人都受過這些老新安的欺侮,打心眼裏想看到李蹇将這些雜碎斬了,至于關心李蹇多半出于自己的利益考慮,現在李蹇這麽做讓這些人心裏升起一陣感動。
此時玻璃窯口前方一群穿紅戴綠的人正拿着各樣武器警戒四周,爲首一名身材細高,斜眼長臉尖下巴的中年人正慢條斯理的撫摸着手裏的玉笛。
“大哥,聽那些窮酸說這個李蹇好像跟以往當官的不一樣,我們要不要小心點?”望了一眼身後窯口那些手持兵器的士兵,隋世坤又看了一眼手拿玉笛的汪寶春擔心的說到。
幾個月前大戎人進犯這裏,隋世坤等人在汪寶春的帶領下藏進山林,直到近期知道新安已經安定了,這才走出山林。
接着發現新安變樣了,斷壁殘垣不見了,坑坑窪窪的街道變得寬敞整潔,往日裏滿面菜色的難民家裏竟然有吃的。
細打聽才知道來了一個叫李蹇的給這幫人發糧食,汪寶春一看心裏的怒火就不打一處來,以往官府給當地人發救濟的差事都交給自己,現在對方直接給百姓發糧食分明沒把自己放在眼睛裏。
于是立馬帶領手下人搶了劉振山等人的糧食,接着包圍了李蹇的玻璃窯,汪寶春已經打聽好了,李蹇對這裏最爲重視,給這些匠人的薪水比自己這個做過保長的都高,現在自己包圍了這些人,李蹇必須拿利益來贖否則自己砸了這個地方。
至于對方手裏的這些士兵汪寶春都看見了,無非是那些難民中間挑選出來的一些逃兵罷了,平日裏沒少受自己的鞭子。
況且自己姓汪,隻要自己說跟那個什麽汪盡忠同宗誰敢跟自己怎麽樣?難道有人會到汪盡忠那求證?傻子才會呢!
到那個時候李蹇爲了這些匠師跟自己屈服了,權利到手!然後再像以前一樣跟李蹇把分地的權利拿到手裏,舒服日子就來了,想到這裏汪寶春嘴角升起笑意,根本不理會隋世坤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