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周圍的所有人,納斯内心裏有自己的思考。
按照納斯從商人口中的了解,大秦這片土地上的人有一個毛病,所有人都忠君愛國,這個國家的一切都牢牢的掌握在一個人的手裏。
這和自己的國家有着本質的區别,作爲曾經的軍團執政官,自己雖然爲皇帝作戰,但是卻有高度的自主權。
自己可以選擇支持的皇子,選擇支持的法律,支持的議員,在這片土地上卻絕對不行。
而自己面前的這個李蹇作爲一個大周的邊關守将竟能夠有權招募自己,這顯得很不尋常。
按照商人的說法,大周的武将沒有權利私自招募部隊,除非這個人得到了皇帝的首肯,或者本來就是皇帝的兒子。
若是後一種,那麽自己将再次站在一個皇子腳下,作爲曾經皇子支持者,納斯知道這條路又多麽兇險,因此始終下不了這個決心。
夕陽漸起,夜幕下垂,納斯就如同李蹇離開時那樣默默的坐在空地上不斷思考着心中的憂慮,但是始終下不了決心。
“黃頭發的大個子,給你吃的!”
正當納斯沉思的時候,一個瓷娃娃般白淨的小姑娘拿着面餅從圍欄邊上鑽進來,望着沉默的納斯漏出天真的笑容。
望着小女孩的樣子納斯忽然想到了自己多年未見的女兒,記憶中最後一次見到對方是自己率軍隊向大戎人沖鋒的時候。跪求百獨一下潶*眼*歌
等待自己投降,家人們已經逃進了深山,也是幸虧如此,自己的妻子和女兒才逃過了被大戎人拖進紅帳的悲慘命運。
“謝謝你,小姑娘!”
望着小女孩天真的樣子,納斯本性使然,直接用普通話說到,字正腔圓絲毫不輸任何一個大周人,而且咬音非常的精準。
“呀,大帥,你赢了,他會說我們的話!”
正當納斯伸手将面餅送入嘴裏的時候,小女孩伸手捂住嘴巴驚訝的沖着黑暗說到,隐藏在暗處的李蹇一拍大腿,心道真不能夠讓小孩子去辦事,但是已經暴露了隻能夠選擇從暗處走出,笑呵呵的走向納斯。
“納斯将軍,想的怎麽樣了?一個問題想了一天,看來你在弗朗國的地位肯定不止軍團長這麽簡單!”
伸手将一枚錢币交給小女孩,小女孩接在手裏沖李蹇調皮的一笑,接着穿過圍欄躲藏在暗處,遠遠地看着那個會說自己國家話語的大個子。
“利用兒童試探情報,這種手法很卑鄙!”
與李蹇截然相反,納斯此時臉上升起濃重的寒冷,言語中絲毫不隐藏對于李蹇的鄙視。
“哈哈,我承認這點我做的不對,但是我是在确保小孩子百分之百沒有危險的情況下才會這麽做,納斯先生這樣不算卑鄙吧!”
“剛剛我回去的時候思考了一下,一個軍團長能夠不遠萬裏率軍奔赴你說的大秦,那你一定會說我們的話,這才試探一下,果然納斯先生是個了不起的人!”
望着納斯的樣子李蹇嘴角升起笑容,索性命令守衛打開圍欄,自己與納斯面對面。
聽到李蹇這麽說納斯不由得發出一聲微微的歎息,心道還是被發現了,内心裏不由得升起對李蹇的佩服。
作爲準皇位繼承人的支持者,納斯不但精通大秦的語言,母國語言,而且通曉大戎語,也是曾經帝師的兒子。
之所不遠千裏來到大秦,無非是希望見到這裏的皇帝,憑借自己的才華得到一片施展才華的土地而已。
縱觀天下,有能力的人從來不會被任何圍牆圍住,納斯就是這種人。
“執政官先生,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才華,但是作爲一個民主國家的軍團長,很多事情我必須和我的士兵商量,我帶領他們選錯了一次,這次我需要讓他們自己來選擇!”
望着李蹇炯炯的目光,納斯知道自己是該做出選擇的時候了,索性将士兵召集起來,随即宣布自己的決定。
“士兵們,我曾經的選擇讓你們背井離鄉,家人成爲深山裏的流浪者,現在再次面臨選擇,我将權利交給你們,現在希望爲李蹇征戰的士兵站在我的左手側,不願意征戰的站在右側,開始!”
望着跟随自己征戰這麽久的士兵納斯内心發苦,自己一招棋錯滿盤皆輸,現在自己必須給他們一個交代。
幾乎一邊倒,所有的士兵都站到了納斯的左手側,其餘的人也并未站到納斯的右手側,而是靜靜的望着納斯,這些人幾乎清一色的都是軍官。
“軍團長,作爲士兵需要爲了自己的國家征戰,但是無論爲誰征戰我們都聽你的!”
望着神情有些失落的納斯,上百名軍官幾乎齊聲說道,望着這些人納斯眼睛裏已經湧出了淚水,納斯也知道到了自己決斷的時候了。
“經過表決,我們選擇爲李蹇征戰,所有士兵給我們的新國王敬禮!”
“轟!”
右手平舉到胸前,七千支強壯有力胳膊帶起的風聲發出巨大的響動,在黑暗中讓很多人側目。
“安南歡迎你們這些新戰士的加入,我代表安南人歡迎你們,現在我宣布安南重裝兵團成立,團長就是納斯,其餘軍官各司其職!”
望着眼前高大威猛的士兵,李蹇内心裏懸着的石頭徹底落地,内心裏對于将來的擔心已經徹底消除。
“執政官先生,請冊封你的騎士!”
“唰!”
納斯說話間抽出李蹇的長劍,同其他上百名軍官一起跪在李蹇的面前。
望着李蹇眼睛裏升起的笑容,納斯肯定了自己關于李蹇身份的判斷,索性心一橫,再次選擇站隊在一個皇帝繼承人腳下。
隻不過這次納斯決定毫無保留,拼盡自己的全力将這位繼承人保護周全,避免自己以往的悲劇再次重演,誰敢傷害李蹇那就是傷害自己,一定與對方拼個你死我活。
望着納斯抽出長劍李蹇微微楞了一下,這才明白對方的用意,低頭略微沉思了一下嘴角升起笑容,長劍再次擡起搭在納斯的肩頭。
“你們要記住,作爲騎士,人人爲我,我爲人人!”
“作爲騎士,國王在,你們要保護國王和百姓,國王不在你們要保護百姓和他們的家人,隻要活着就要爲這句箴言奮鬥下去!”
長劍劃過納斯的肩頭,李蹇用鳥語幾乎一字一頓的說到,這次不單是納斯,就連那些跪在李蹇面前,眼睛裏升起不甘的軍官們也擡起了頭。
雙眼中滿是震驚,大家心中幾乎都升起一個疑問,面前的這個人怎麽可能知道我們的騎士箴言?
語言的相同已經拉近了李蹇與這些人之間心靈上的距離,文化上的認同更加讓這些人内心裏升起對李蹇的親近。
“咳咳,我們的騎士箴言是……”
與這些人不同,納斯在震驚之餘發現李蹇改了自己的騎士箴言,因此用充滿敬意的聲音提醒道,隻是還沒說完就被李蹇打斷了。
“你們花的是納稅人的錢,不是國王的錢,國王隻是幫助百姓管理國家而已,騎士是天下人的騎士,不是國王一個人的騎士!”
“人人爲我,我爲人人,人人指的是天下人,而不是騎士自己和國王,在安南,百姓和國王同樣重要,你們每一個人都要記住,作爲騎士的你們的一切都來自于百姓,而不是國王!”
打斷納斯的提醒,李蹇沖着所有人大聲的說到,飽含早于這個時代千年深意的話語一出口就在這些人的内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很多人稍一沉思立馬發覺李蹇說的很多東西和自己的信仰是多麽的相似,這樣的心理認同讓這些軍官更加的歸心,漸漸地所有人眼睛裏對于李蹇的戒備和不滿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認同和崇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