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懼怕某種東西也會深入骨髓,這從秦盛遠回憶大戎騎兵的作戰就能夠看到,雖然對方沒說什麽,但是李蹇卻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恐懼。
“大戎人從生下來就在騎馬,對于戰馬的控制能力非我大周人可以比拟,我們的騎士就算是最精銳的,騎馬年齡也無法與大戎人剛剛上戰場的新兵相比!”
說到這裏秦盛遠内心裏更加升起擔憂,自己現在又組建了一支騎兵,但是這支騎兵裏面成爲騎兵最久的人與戰馬相伴不過五年,這根大戎人根本沒法比。
“呵呵,秦老将軍既然已經知道我軍騎兵無法和大戎人的騎兵相比,爲什麽還要白花時間精力,金錢,人口,生命,戰馬去訓練根本無法與大戎人抗衡的騎兵?難道這不是在瞎耽誤工夫麽?”
望着秦盛遠的樣子李蹇真想抽對方兩個嘴巴,心道屍位素餐,浪費糧食的主将,平白無故浪費我大周錢糧。
“這個……”
聽到李蹇這麽說秦盛遠的臉不由得一紅,回想自己這麽多年的确沒有戰勝過一次,相反耗費了國家很多錢糧,但是這也不能夠表示自己就是錯的。
畢竟先帝在的時候曾經率領銳士殺入大戎腹地,追逐大戎人上千裏,那時的大周騎兵可謂風頭正勁,這證明大周騎兵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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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目光寒了起來,而一旁的秦紅玉則更加直接,忽的站了起來,手指着李蹇開始不客氣。
“李蹇,你隻不過打勝了幾場仗而已,有什麽資格教訓我父親,北部邊疆若非有我父親,現在大周國土或許已經淪喪了!”
“大周屢次戰敗就是因爲騎兵不如大戎軍隊,所以我的父親才不遺餘力的建設騎兵,這有錯麽?你憑什麽那你幼稚的理論教訓我父親?”
修長的玉指指着李蹇的鼻子,秦紅玉大聲的呵斥道,眼睛裏滿是怒意,這次秦盛遠并未阻攔,李蹇也并未生氣,相反放聲大笑。
“哈哈哈,真是好笑!我若是說秦将軍誤國你們肯定不服氣,那咱們就慢慢說說吧!”
“秦将軍,訓練處一名合格的騎兵最少需要兩年時間,但是要想讓這名騎兵成爲一名合格的騎兵,在戰場上兩軍交戰之中取對方首級而自己毫發無損又要兩年,這四年期間大将軍還要保證這名騎兵的戰馬不生病死掉,若是戰馬死了,這名騎兵形成戰鬥力還要一年,加起來就是五年!”
“秦将軍給過自己的騎兵五年時間麽?恐怕每次騎兵剛會控馬大将軍就把這些人拉出去厮殺了吧?”
“這種菜鳥級别的騎士跟大戎的精銳騎兵比起來就是個渣,隻配給大戎人剛上戰場的孩子練習沖殺,也就是說秦将軍這些年做的事情隻有幾件,一,白白浪費大周的軍費,二,用大周菜鳥騎士幫助大戎人練就一批又一批精銳騎兵,秦将軍,你忙的好苦啊!”
目光緊緊的盯着秦盛遠,李蹇毫不客氣的一頓劈頭蓋臉的諷刺,随着李蹇的話語,秦盛遠的臉色越來越差,逐漸微紅,到後來已經變成了黑色,最終頭徹底低了下去。
“李蹇,你……”
望着父親的樣子秦紅玉的銀牙緊咬,直接就要上來和李蹇厮殺。
“你給我住口,憑借父親軍功上位的丫頭在我面前聒噪什麽?沒有秦老将軍在外的軍功,你以爲你是誰?禁衛軍統領?連我安南軍中的馬夫都不如!武功稀松平常,執法偏袒權貴,你也配和我李蹇指手畫腳,給我坐下!”
望着秦紅玉的樣子,李蹇的目光終于冷了下來,伸手一指秦紅玉,言語同樣不客氣起來,秦紅玉被罵的直哆嗦,但是卻無話可說。
自己前天執法的時候的确偏袒尹佳城,對方是有名的纨绔子弟,自己本就知道這一切,但是拿人的時候卻隻拿李蹇,這本身就不對。
再加上自己能夠坐上禁衛軍統領職位實際上真的是依靠父親的軍功,若非如此,那些武功比自己好的人怎麽沒有上位。
記憶中和自己一起比拼的很多将官武藝都超過自己,但是此時還是校尉。隻是秦紅玉仍舊不服,因爲大周就是這樣,老子英雄兒好漢,怎麽了?
想到這裏脖子又梗了起來,隻是還沒說什麽前方李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父親的後腦勺。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老朽慚愧,将軍一席話若醍醐灌頂,若非如此老朽還以爲自己才華如何,現在想來隻不過笑柄爾,不過李将軍既然看得這麽明白,那可否給老朽講一講這破敵之策?”
恭敬地給李蹇行了個禮,秦盛遠再次把目光轉向李蹇。
“還是那句話,步兵!我大周人最擅長的就是步兵,我李蹇最擅長的也是步兵,而且戰勝騎兵,步兵綽綽有餘,若是沒有什麽戰略需要,無需花費那麽多精力建造耗時耗力的騎兵!”
再次坐下李蹇臉上已經升起了笑容,瞟了一眼秦紅玉李蹇目光裏出現自信。
“李将軍,請恕老朽冒昧,老朽這麽多年來熟讀兵書,也曾思考過這步兵的作戰方式,經過反複推演,步兵終歸還是無法抵擋騎兵強大的沖擊力的!”
想想李蹇的說法秦盛遠搖了搖頭,反複回想自己想過的辦法,最終還是不相信。
“秦老将軍,若是這些人都拿着長矛會怎麽樣呢?”
望着秦盛遠的樣子,李蹇悠悠的說到,秦盛遠目光不由得一亮,但是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将軍的想法我想過,這種類似刺猬的戰法看上去好用,但是騎兵幾番沖殺過去,前排的士兵成片戰死,後方士兵望着同袍戰死身子都會發軟,騎兵尚未靠近就已經逃跑,所以不可行!”
說話間秦盛遠眼睛裏升起一陣失望,心道還以爲李蹇想到的是什麽高明的戰法,原來還是這一套不可行的東西。
“呵呵,老将軍,若是士兵不逃跑這種戰法成功率如何?”
望着秦盛遠的樣子李蹇并不意外,因爲大周士兵林站潰逃已經是常事了,誰都無法阻擋,自己手下很多都是逃兵。
“若是能夠做到,三四成把握還是有的!”
摸了一下胡子秦盛遠小聲的說到。
“我們再将這種戰陣改一下,前三排槍兵後面布置兩排弓箭手,第四排後面兩排弓箭手,第五排槍兵後面一排弓箭手,成功率如何?”
再次增加了一點條件李蹇微笑着說道。
“五成把握一定有了!”秦盛遠摸着胡子,腦海中不斷出現戰場上羽箭漫天飛舞的情景。
“那如果每一個槍兵手裏分别配備三把長矛,一長兩短,敵兵進入射程,短矛飛出,依次順延,然後是弓箭手的羽箭,大将軍覺得勝算如何?”
再次在步兵陣中增加了一些要求,李蹇大聲地說道,秦盛遠的眼睛不由得一亮。
“六七成的把握應該沒問題,短矛若是能夠一起投出,能夠形成栅欄,降低騎兵的速度很有用!”
說話間秦盛遠的眼睛裏已經出現了興奮,漸漸地某種東西在融化。
“若是步兵方陣之間增加一兩台投石機如何?全部瞄準騎士,成批次打擊,可否讓騎兵降速?”
“步兵陣前再挖上幾排間距不等的壕溝,能否讓騎兵速度降下來?”
望着秦盛遠的目光李蹇知道對方的觀念已經轉變,想到這裏嘴角升起笑容,秦盛遠眼睛不由得一亮,這才發現自己似乎忽略了什麽東西。
“你挖壕溝人家也不是傻子,不會從旁邊繞過去麽?”
望着父親被李蹇牽着鼻子走,秦紅玉的臉上升起不滿,嘴巴拱了起來。
“混賬,将壕溝掩藏在前三排步兵後面,等到大戎騎兵靠近,這些士兵再撤退,這樣壕溝就不會暴露了!”
聽到秦紅玉還在狡辯秦盛遠立馬訓斥道,秦紅玉這才氣鼓鼓的低頭。
“秦老将軍能夠舉一反三,乃是我大周軍民之幸,這樣我大周百姓又能夠少戰死很多人!”
伸手沖着秦盛遠拱拱手李蹇臉上升起一絲寬慰,心道我隻能夠給你提點到這裏了。
“謝謝李将軍指點,聽李将軍的意思這套戰法已經熟谙于心,可見這是一套成型的東西,早聞聽安南大軍有一套練兵紀要,李将軍可否借老朽一觀?”
感受到李蹇那卓越的軍事才能,秦盛遠索性豁出去了,心道今晚人丢盡了,也不差這一點了,自己沒打出什麽名堂,但是還有女兒呢。
“這個嘛,有,但是我來京城并未帶在身上,等回到安南我讓人給老将軍送一份好了!”
望着秦盛遠的樣子李蹇不由得一皺眉頭,但是稍一想又明白了對方的意思,若是秦紅玉真的能夠熟悉了這種戰法對于對方也是一張好處。
最起碼對方不會戰死沙場,這樣自己也就有機會一親芳澤了,因此内心裏并未排斥。
“哼,不給就說不給,還找理由,僞君子!”
聽到李蹇說要回到安南再給自己送來,秦紅玉以爲李蹇不想給,因此直接斥責。
“我李蹇從來不會對袍澤和兄弟撒謊,我沒進入軍隊之前就聽聞大周有一位名将叫做秦盛遠,進入行伍以來更是以秦老将軍爲榜樣,怎麽會欺騙老将軍呢?更何況這裏還有一個女子作證,正所謂失信于女人何以立足于天下?”
“要不這樣,秦小将軍跟我前往安南,然後由秦小将軍帶着我的練兵紀要回來轉交給老将軍如何?”
說話間李蹇的目光裏出現渴望,心道進了我安南秦紅玉前面就得加一個李字,到時候練兵紀要換媳婦,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