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寶,你的家人在什麽地方?”
潔白的面紗那個微微顫了一下。
随着這個面紗的顫動,跪在地上的鄭寶身子猛地一僵,接着目光遲疑了一下。
“回禀尹先生,屬下的家人已經都被絡繹的人抓了起來……”
說話間鄭寶把頭直接埋到底下,身體直顫抖。
“呵呵,安邑河水街水字一号門,房産五畝,嬌妻三人,家中兩子一女!”
“啪!”
望着鄭寶的樣子阿史那洛眼睛一寒将手裏的文件重重的摔在桌子上,驚得于同慶和鄭寶身體同時一哆嗦。
于同慶哆嗦的是鄭寶怎麽可能在大周京城安邑買房子,現在安南城内同等地塊的房産已經賣家超過三千兩一丈,這樣算來對方的房産價格就将近十萬兩銀子。
對方的錢從哪裏來的?想到這裏于同慶的心裏就是一哆嗦,回想對方來到自己身邊的這幾年于同慶心裏直發緊。
自己微末起來的時候這個鄭寶就來到了身邊,因爲處理财政問題特别出色被自己提拔重用,這些年自己發迹,對方也水漲船高。
若是從那時起對方每年都從自己這裏貪墨銀子四十五萬兩,對方還真買的起這些房産,想到這裏于同慶再也不說話了。
“于大人,她冤枉我!”Нёǐуапge.сОМ
慢慢的擡起頭,鄭寶眼睛裏已經出現了慌亂,最終把目光轉向了于同慶,隻是此時于同慶已經學乖了。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鄭寶,老老實實和尹先生說話,大帥在這裏,沒人敢冤枉你!”
說着于同慶朝着李蹇這裏拱拱手,心道今天的事情自己唐突了,想到這裏望了一眼盧芳,從對方的目光中于同慶看到了同情,這才知道要壞,但是也隻能夠打掉槽牙咽下肚子。
“是麽?鄭寶?前年冬季,你利用職務之便挪用公款一百萬兩從東部進口茶葉兩萬斤,轉手高價賣給馬販子,這裏面你就賺了一百萬兩!”
“那期間正是難民進入我安南高峰期,一百萬兩白銀本來是大帥用來赈濟災民的,結果民政部門根本沒錢可用,緻使難民餓死一千多人!”
“爲了掩蓋過失你買通檢疫部門出具假報告,謊稱這些人身染重病,這件事有沒有?”
見到這個時候鄭寶還指望于同慶撐腰,阿史那洛怒了,冷冷的聲音讓鄭寶心裏越來越發寒。
“大膽的狗奴才,竟然挪用公款,我打死你!”
聽到尹那這麽說于同慶終于如夢方醒,作爲主管民政的官員于同慶對于去年冬天的事情了然于心。
一次死了一千多人的事情于同慶那裏都有記錄,記憶中這些人是身染重病而死,當時于同慶并未在意,沒想到這裏面還有這些關節。
現在知道了于同慶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怒發沖冠直接就想殺人。
“大人,小的一時糊塗,小的老母病了,需要錢,小人一時鬼迷心竅……嗚嗚!”
望着于同慶怒發沖冠的樣子鄭寶趕忙擠眼淚,身子往後退,隻是被姚曉直接按住。
“呵呵,好一個一時鬼迷心竅!”
“鄭寶,我們說點近的,上個月你利用手裏的四十五萬兩貪墨款從東部進口茶葉和生絲,轉手賣出直接賺了二百萬兩,現在這些錢去哪了?”
望着鄭寶還想耍賴,終于阿史那洛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伸手拿出一個賬本放在桌子上。
“我……”
這下鄭寶無法淡定了,隐隐的感到危險正在臨近,眼珠轉了一下就要咬舌自盡,姚曉大手一搓動鄭寶的下巴直接掉了下來。
“哼,到了這裏還想耍橫!”
“來人,給我帶上來!”
說話間幾個侍衛押解着三個女人走進屋子,伴随着這些人的還有孩子的哭聲,鄭寶回頭望去身子哆嗦起來,眼睛裏升起絕望。
“相公!”
幾個女人見到鄭寶立馬就想撲上去,幾個侍衛趕忙攔住,阿史那洛揮揮手侍衛将衆人拉走。
“這會還不說實話麽?”
命令姚曉将對方的下巴恢複,阿史那洛站起身子,這下鄭寶老實了。
“尹先生既然都知道何必問我呢,我承認,我愛錢,尹先生也看到了,我有好幾個老婆,于先生每個月就給那麽點銀子,我根本沒法養活一家人,不貪污我拿什麽養家?”
說話間鄭寶望了一眼于同慶,這下于同慶不淡定了,一個高蹦起來,差點沒有直接罵街。
“你哪裏錢少了,老子一個月才一百兩,你一個月已經八十兩,這樣的俸祿足夠養家,我可口你的俸祿了麽?”
“混蛋,自己貪婪還賴老子,混蛋,我瞎了眼相信你!”
伸手點指鄭寶于同慶趕到一陣無力,按照對方的理解一個斯文人不應該這麽貪婪。
“于先生不要這麽動怒,鹿家人的消費水平是你一個書生能夠比拟的麽?”
望了一眼于同慶阿史那洛再次把目光轉向鄭寶,而鄭寶聽到阿史那洛這句話,表情怔了一下,接着差點癱倒,人整個淩亂了。
“鹿家人?難道他和鹿家人有勾結……”
聽到阿史那洛這麽說于同慶心裏劇烈翻滾,心裏已經沒有了剛開始的淡定。
李蹇和鹿家人的矛盾現在整個安南,甚至整個大周都明白。
一旦對方真的和鹿家人有牽連,那麽自己一定會受到牽連。
首先一個監督手下不利的罪名有了,接着手下通敵,這按照大周的律法,連坐自己全家都要受到牽連,想到這裏于同慶的屁股沉重的坐回椅子,耳朵裏已經聽不到外界的聲音。
“現在我叫你鄭寶好呢,還是叫你鹿寶更加的恰當?”
伸手拿起桌面上的一封書信,阿史那洛在鄭寶的面前揮了一下手臂,鄭寶隻是看了一眼,接着面若死灰。
“尹先生想怎麽叫都行,既然尹先生什麽都知道了,我就不隐瞞了!”
“我叫鹿寶,鹿家第第三十五代玄孫,外堂管事,負責安南事務!”
“李蹇強娶我家女人,是鹿家人都很憤怒,家主名我搜集安南情報,希望有朝一日雪恥!”
低頭将自己内心裏一直隐瞞的事情說了出來,鹿寶反而輕松下來,隻不過屋内的其他人則神經緊繃了起來。
尤其是李蹇,作爲安南主帥,李蹇此時眉毛皺得緊緊的,目光在于同慶和鹿寶身上來回掃了兩眼。
接着将目光定格在阿史那洛身上,手敲打了一下桌面,揮手示意姚曉将鹿寶待下去。
“從現在開始鹿寶歸屬絡繹管理,允許絡繹監控安南大小事務,安南财政撥出專款給予絡繹作爲活動經費!”
“于先生!”
說話間李蹇叫了一聲于同慶,于同慶身體一哆嗦差點沒掉在地下。
“從現在開始成立一個專款,情報工作對于安南很重要,鹿家這樣的大家族幾百年的傳承,可謂是無處不在!”
“我們安南這樣的純淨班底對方都能夠進行滲透,更何況現在我們的班組越建越大,不進行情報部門的建立弄不好我們的成果會被鹿家人給竊取了!”
“鄭寶這件事尹那就不要再查下去了,鹿家人麽,一定要全部收拾好了,明白麽?”
作爲安南統帥,李蹇一開口直接将這件事定了基調,于同慶無罪,不是我們不夠精明,是敵人太狡猾。
當然爲了應對這樣狡猾的敵人我們需要更加的狡猾,那就是成立一個情報部門。
這樣的處理結果讓于同慶内心裏升起莫大的感激,對于李蹇成立絡繹這個部門再也不敢反對了。
對于阿史那洛,對方内心裏也可以接受,至少大家面子上都過去了。
當然李蹇誰都明白李蹇剛才的話很有深意,鄭寶的事不要再查下去了,但是卻沒說鹿寶的事情不查了。
一個事情兩種處理,這意味着李蹇與鹿家的戰争進入了更加白熱的程度,很多人隐隐的感覺到一股更大的風暴正在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