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智與力
待神秘人原地消失了許久,看似圍着趙雲忙碌的幾人才如釋重負般的松了一口氣。
資曆比較老的幾個人更是全身被冷汗浸濕了。
隻有叫張建的那個新人,對緊張的氣氛渾然不覺,奇怪的問幾個老組員:“組長看起來人還挺不錯嘛,你們怎麽這麽怕他。”
一名老組員無語的苦笑道:“唉,年輕人還是太嫩了。可不要被咱們組長那個人畜無害的表現給欺騙了。那都是假象啊。”
“啊……”張建驚訝的張開大嘴,“不會吧……”
“你以爲呢?”老組員無奈的說,“要知道以前咱們這個組可是有幾千人的大組呢。自從換了組長之後,短短幾年,現在就隻剩下我們幾個人了……那個人,可是惡魔般的存在啊。”
“惡魔……誇張了吧。”
老組員感覺實在是不能讓張建再這樣繼續幼稚下去了,解釋道:“幾千人的性命,可不是憑空消失的。”
“組長可是組織中号稱‘奇謀百出,算無遺策’的人,但是你知道這個稱号是怎麽來的嗎?他所有奇謀的實施,都是建立再組下成員性命的基礎上,他的算無遺策,都是用組員的犧牲換來的……”
老組員說着停頓了一下,四下環視了一周,确保沒有外人偷聽,壓低聲音,神秘道:“而這種方式,就是你說的‘還好的’組長引以爲豪、樂此不疲的……”
結果說到這裏,老組員卻停住了,仿佛回想到什麽很怕的東西,不願再往下繼續說了。
“因爲……”郭嘉做了個高深莫測的表情,道,“我要把洛陽,送!給!西!涼!軍!”
“什麽!”程昱激動的跳了起來。
這下就連曹操也不能沉住氣的裝淡定了,不解的問:“爲什麽?爲什麽要把洛陽讓給西涼軍?”
“爲什麽凡人隻會問爲什麽呢?師父。”
颍川竹林的天機堂内,一老一少正襟對坐,中間的棋盤上正式著名的當湖五殘局(哈哈哈,有人知道這個梗嗎?),年少的約莫五六歲的樣子,稚嫩的臉上依稀可以辨出郭嘉的影子。正是幼年時的郭嘉。老人童顔鶴發,一襲白袍,一副老神仙的模樣。小郭嘉仰着腦袋,一雙天真的大眼看着老人,俨然一副仙翁與仙童對弈的畫面。
而他們聊天的内容,卻似乎不太友善。
”因爲他們隻是愚蠢的凡人,所以隻能問爲什麽。”老人手執黑子,在空中停留良久,似乎是難以抉擇該落在何處。思索了片刻,眼中一道精光閃過,果斷的落子。而後接着道,“如果凡人不問爲什麽,又怎麽能體現我我們如神般全知全能的智慧呢?”
“世上的凡人都這麽蠢嗎?”小郭嘉皺着眉頭反問,“難道沒有聰明的凡人嗎?如果都隻會問爲什麽的話,那每個凡人都要來問我們爲什麽,這天機堂能塞下這麽多人嗎。”本來還是一片祥和的棋局,因爲剛才黑子的落下,登時變得殺氣騰騰。小郭嘉不是很喜歡這樣的局面,想着應該往哪裏落子,才能把這種亂局壓下去。
老人看到少年遲遲不落子,笑道:“是不是不知道該往哪裏下好?”
“是。”小郭嘉老實的回答。
“嘉兒,你記住,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對于膠着的局面,就是該施予殺招,用摧拉枯朽的氣勢,掃蕩一切障礙。這才是布局的最高境界。陰謀,永遠比不上陽謀。”
“智力智力,隻有智是沒有用的。一力降十會。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就算是你能把鐵樹算開花,也是徒勞的布局。一個人面對千軍萬馬,沒有過人的實力,就隻能死在亂軍之中。所有的手段,所有的布局,所有的謀劃,所有的智,說到底,都是爲了在最後更好的輔助力的發揮。”
“布局如此,棋局如此啊……”
“是,弟子受教了。”小郭嘉拱手行禮。瘦小的身子套着寬大的袍子,做起動作來分外滑稽。這讓老人有忍不住笑了出來。
一老一少又互相走了幾招。又一次輪到郭嘉的時候,再次停住了。
少年舉着白棋,皺着眉頭苦思了片刻,最後雙手一攤道:“我輸了。”
老人笑道:“這次你用了十息的時間才看出來自己輸了,比以往可是慢了不少。定是心思不在這棋上,可是有什麽心事嗎?”
少年卻好像沒有心理準備一樣,被老人突然這麽一問,稍微愣了一下,才怯生生的回道:“師父,徒兒想……”
“不行。”誰知小郭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老人打斷了,“你現在的年紀還太小了,不能入世。”
“司馬師兄和我一樣大的時候就回家族當少主了,師父我爲什麽不能入世呢?”小郭嘉不解的問。“師父,既然你也覺得我們與凡人不同,那麽又爲什麽把年齡這種凡人用來當做衡量标準的東西來當做我的束縛呢?”
“嘉兒……”老人慈祥的看着瘦弱的少年。
“弟子在。”
老人寵溺的揉了揉少年的腦袋,笑道:“你伯達師兄是不世的天才,你要和他比,路還很長。等你什麽時候學會不問爲什麽了,就可以入世了。這也是我當初給司馬伯達的入世标準。明白了嗎?”
“弟子明白了……”
“奉孝,你在想什麽呢?”曹操看到郭嘉對自己的問題無動于衷,反而是獨自出神凝思起來,忍不住出聲喊道。
“嗯?哦。”郭嘉回過神來,“我就給你們解釋一下爲什麽要把洛陽送給西涼軍吧。”嘴上這麽說着,心頭卻不由得湧上一陣涼意。如今自己與師父天人相隔,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了。
看着曹操和程昱兩個人期待的看着自己,郭嘉晃晃腦袋,把亂七八糟的心情趕走,刻了兩聲,清清嗓子,正色道:“很明顯,西涼軍久居邊塞,軍力強大。一旦讓他們得勢,恐怕就會像是野獸出籠,難以控制。”
“那你爲什麽還要把洛陽送給他們,這不是給别人做嫁衣嗎?”曹操和程昱兩人齊聲問。
“之所以我要這麽做,是因爲我的的實力實在是太弱了,正如同仲德你剛才所說,我們所掌握的骁騎營,甚至不夠一個陷陣營塞牙縫。所以,我要借助洛陽城的力量,在這裏徹底的擊敗西涼的董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