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二師兄的苦惱
不多時，二師兄就帶了一個大夫回來。
這個大夫還跟着有專門的童子伺候着，穿着講究，一看那架勢診金就很貴。
張南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難道活在故事裏的人，錢都是大風刮來的嗎？
雖然跟着二師兄在外遊曆，不知不覺已經一年了。但是張南骨子裏的窮人性格，一點也沒有改變。
隻要是有什麽重大的花銷，就心疼的不得了。
這一點讓二師兄頗爲頭疼。任誰是一個随便動動腦子就能讓天下大亂的人，卻天天被人拉着去算計一毛兩毛錢這樣的小事，都會發瘋的。
看着和大夫讨價還價的張南，二師兄長歎一口氣，這貨到底有沒有一個病人的覺悟啊，醫患關系緊張的并不是這個朝代吧。不過随即釋然的一笑，回憶起着一年裏的事。
一年前的那個晚上自己策劃的收網之戰，并沒有阻止張角發動起義，一夜之間，全國各地便插滿了太平道的黃旗。
說起來，是因爲自己組下的先鋒裴元韶洩露了關鍵的情報，也導緻了自己間諜身份的暴漏。
至于張角的太平道和劉備謀逆集團——哦，不，現在應該叫燕家桃園勢力，這兩者之間究竟有什麽聯系，随着自己卧底身份的暴漏，所有的線索也全部斷掉了。有關的所有調查也隻能不了了之。
自己安插在桃園的眼線，也都被張飛一一拔除了。而且，現在張飛正在通緝自己。
收網一戰，自己身份雖然沒有在張飛面前暴漏，但看張飛這一年之間的動作，應該是從張角那裏得到的情報。
雖然自己暴露後，自己在桃園内部安排的人手也立刻做了相應的動作，使桃園受到了不小的沖擊，但是桃園剩下的死忠，聚在一起仍是不可小觑的一股力量。
不過張飛這小子，在大哥劉備犧牲後，成長了不少呢，整頓桃園，恢複秩序的工作做到有模有樣。而且還把桃園以前漏洞百出的低門檻人才吸納模式進行了優化。
也轉變成如同‘天網’一般的從内部培養提拔的模式。
應該是幕後有高人指導吧。
二師兄心想，但是實際上，‘天網’的人才培養模式雖然沒有什麽明顯漏洞，但是卻有一個緻命的缺陷。想起‘天網’，二師兄還是忍不住腹诽。
二師兄看了看張南，還在和大夫扯皮，不由得一陣頭大。自己好歹也是一個不世出的天才，但是這孩子跟了自己一年怎麽卻沒有一點長進呢。難道自己出生的時候技能樹上忘了點‘教育’？
不過說來也怪，這一年自己和張南一起，從來沒又遇到過桃園的人。除了自己有意避開之外，應該是恰逢亂世，身爲中立勢力的燕家桃園需要收縮自己的勢力才能勉力自保，所以沒時間搭理自己。
也多虧這樣，自己才能安心把張南帶在身邊，如果哪天張南知道了自己其實屠了他全村的仇人，不知道他臉上的表情該有多精彩。
不過這其中也多虧了有他的父親張角的參與，說起來，張南現在應該還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其實就是現在威震天下的起義軍領袖，天公将軍張角。
也不知道，那個叫小豆的小姑娘其實就是他的親生妹妹。
雖說隻是自己還是卧底時，跟着張飛一起見過她幾次，但是每次想起那個小姑娘，自己都會忍不住感到有點心塞。也不知道那個小可憐現在是不是還活着，如果活着，又過得怎麽樣呢？
二師兄又忍不住想起了自己，說來也挺可憐的
收網計劃沒能阻止黃巾起義的爆發，被組織定義爲行動失敗。組織高層認爲，是自己前期的成長太過于順利，所以沒有失敗的經驗，急功近利的求勝心，籌劃不周，是此次失敗的主要原因。
然而實際上，自己做了至少三種以上的預案來應對失敗情況的發生，但是計劃失手後，卻沒有任何一項預案成功發動。
原因是從内部培養的人才模式導緻‘天網’機構内部的官僚化，行動審批程序周期過長，而且負責審批的部門，其中更有不少人對自己這麽年輕就接任組長頗爲不滿。
但是組織的最高領導最後卻得出‘是因爲某人太冒失’而導緻計劃的失敗的結論，這讓某人覺得寒心。
于是二師兄想了想，幹脆向組織提出休假一年，調整心态，反省錯誤。剛好組織内部也覺得該讓他休息一下，于是批了二師兄一年的假期。
但所有的這些事情，二師兄自然是不會告訴張南的。因此在張南的心中，二師兄還是那個飛哥哥手下和藹可親的面具童子罷了。
不過，再有三天，就要一年期滿了。
該怎麽處理張南這孩子，确實有點棘手，二師兄心想。然而這時大夫已經怒氣沖沖的拂袖而去了。
張南正眼巴巴的看着二師兄。
二師兄無奈的問道：“小南，你今年多大了？”
“十三了。”張南回答。
“恩，明年就成年了，可以冠字了。”二師兄問道，“你拟過字嗎？”
“沒有。”
“好，長兄爲父，你現在身邊也沒有親人，隻有我陪着你，你的字我就幫你拟了。”
“可是二師兄，等到我明年成年那一天再拟不行嗎？爲什麽要現在拟呢？”
“啊……”二師兄竟然略微呆滞了一下，貌似被問住了，過了一秒才說道，“我隻是湊巧想起來這件事罷了，想着早些拟好總是好的。”說着偷偷地抹了把汗，心想道，明天我就遠走高飛，從此大家老死不相往來這種事我會告訴你?
張南畢竟隻是孩子，心思單純，也沒有接着追問，而是問道：“二師兄，等會我們去吃什麽？”
二師兄看着張南天真的眼神，計上心來，笑道：“今天晚上帶你去吃頓好的。”
“好啊，好啊。”張南興高采烈的答應道，“終于要吃大餐了哇卡卡，我要把二師兄你吃破産。”
二師兄汗，剛才那個和大夫争執的摳門小孩去哪了？
然而，即使是二師兄這種生而知之，洞悉人心的精英天才，卻反而因爲是衣食無憂的長大，所以也絕對不會對窮人的想法有代入感吧。也難怪他不理解張南的思維方式。
這個世界，最遙遠的距離不是天地，而是窮人與富人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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