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海水,在夕陽的照耀下呈現出一片金光,一陣“嘩嘩”聲過後,海浪拍打着岸邊礁石,濺起了幾尺高的潔白晶瑩的水花,此時天色已晚,落日的黃昏爲波浪起伏的海面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将這裏襯托得更加空幽。
不遠處是茂密陰森的樹林,裏面時不時傳出一聲震天的吼叫,這裏好像是一個萬古不變的洪荒世界,讓人的靈魂從骨子裏感到顫栗,卓塵終于蘇醒過來,他努力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陰冷潮濕的土地上,一陣風浪吹來,浪花帶着冰冷的溫度拍打在他的臉上。
很快卓塵就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飛船突然發生變故,随着飛船劇烈的晃動,伴随着“嗡嗡”的報警聲,所有人都感覺到要出事了,可是他們依舊無能爲力,隻能慢慢等待着沉淪……
卓塵沒想到自己竟然活了下來,他剛要動一下,立刻不由自主的咳嗽了起來,胸腔感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像火燒一樣,卓塵隻好放棄了,過了好一會,感覺身上的疼痛都麻木了,他才開始打量四周,一望無際的海面空無一物,隻有海浪拍打岩石的聲音,島上連綿起伏的山脈,全都是參天大樹,遮天蔽日。
卓塵躺在沙灘上,望着遙遠的天空,藍天萬裏無雲,隻有幾隻怪鳥在低空飛翔,雲依舊那麽飄渺,隻是更白了一些,天依舊那麽高遠,隻是更藍了一些……
“其他人都去哪了?”卓塵搖搖晃晃的站起身,發現茫茫的海灘邊隻有他一個人的身影,其他同伴都不見了,四周也不見飛船的殘骸,黃昏下,空幽的山谷中,是那麽的寂靜。
突然從林子裏傳出低低的嗚咽聲,像是一個女子傷心欲絕的哭泣,卓塵下意識的走了過去,很快,他就看到一條波光粼粼的河水從眼前緩緩流向遠方,河的東面樹木郁郁蔥蔥枝繁葉茂,霧氣蒙蒙,顯得有些陰森,西邊的樹林矮小茂密,地面是綠茸茸的芳草,上面開滿了鮮花,看起來生機盎然。
卓塵走了過去,發現河水竟然呈現着淡淡的金色,河水裏有幾隻金燦燦的魚兒遊來遊去,就連水底的水草都如同黃金做成的,這一切搭配在一起,真是美麗極了。
他彎下腰将臉貼在水面上,可是下一刻,水底深處竟然浮現出一張怪臉來,雖然看起來比較模糊,臉上長滿了黑毛,兩眼空洞無神,隻是一轉眼便消失不見……
“剛才我看到的是什麽,難道是我的幻覺?”卓塵不熟悉四周的狀況,再加上天色已晚,更不敢随便的走動,他不得不返回岸邊,等待着同伴的出現。
身上的衣服早就濕了,寒意直接侵入骨子裏,卓塵找出火機,萬幸的是還能用,在周圍搜集了幹柴,點燃後,他又将一大堆枯枝敗葉放了上去,火苗遇見幹枯的葉子,立刻劇烈的燃燒了起來,火勢越來越大,卓塵将身上濕漉漉的衣服慢慢的烘幹,這回穿在身上顯得暖和多了。
這裏有火光出現,江重他們看見的話,一定會過來的,因爲有火光就代表着這裏有人,眼看天色慢慢的黑了下來,卓塵的心裏不免焦急了起來,也不知道江重他們有沒有出事。
在卓塵的不停擔心中,天色漸漸黑了下來,稀稀的星光給孤獨的卓塵帶來了一絲微弱的安慰,與往日裏沒什麽區别的夜晚,同樣的月光,一樣的寂靜,隻是今夜他離故鄉卻是那麽的遙遠。
終于有二十左右個人影出現了,正是他們一起來的同伴,絕大多數人全身都是濕漉漉的,其中幾個女的更是楚楚可憐,凍得全身瑟瑟發抖,最令人驚訝的是,江重居然扛了一塊石頭來,這塊石頭一看就知道曆經無盡歲月而成,上面刻着四個歪歪斜斜的大字:九州帝國。
“快過來烤烤火吧。”卓塵招呼大家過來取暖。“凍死我了,被海水泡了幾個小時真讓人受不了,再繼續下去,我就得變成一具屍體了。”一見面江重就抱怨上了。
“我們能活着真是太幸運了,”卓塵說着環視了一圈,查了查人數,見大夥都在這才稍稍放下了心:“我說你扛一塊石頭來幹嘛?”
“我聽一個地質學家說,這塊石頭上的文字至少有十萬年了,知道什麽意思嗎?就是說,十萬年前,這裏有個九州的國家就存在了,十萬年前啊,我們地球最古老的文明也不過六七千年而已……”江重說到最後,眼裏滿是期待和向往之色。
“這裏有人類活動就好,我們就能盡快放離開,不知道這個九州帝國還存不存在了。”卓塵不免有些擔心起來,不論是一個人,一個國家還是整個人類,在幾乎永恒的時間面前,顯得那麽的渺小和脆弱,不堪一擊。
一時間,衆人都沉默了下來,隻是寒冷解決了,饑餓的問題又來了,在卓塵的帶領下,大夥在海邊抓了幾條雨,采集了些野菜,卓塵将小木根削成一個個竹簽狀,将魚兒穿透,放在火苗上烤,至于野菜,用海水洗洗直接下肚了,這時候還管什麽幹不幹淨呢,就連姑娘們都是吃的噴香。
江重更是狼吞虎咽,三口就一掌多長的魚兒吞下肚,然後打了個嗝,伴着一嘴的魚腥味道:“真香!”他舔了舔嘴唇的殘渣,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填飽肚子後,夜色,已經完全降臨了,衆人爲了怕晚上火焰熄滅了,又往裏面添加了一些枯枝木柴,讓篝火繼續燃燒着,以免半夜裏被凍到了,或者說有野獸靠近,忙完了後,時幾個人就圍着篝火旁睡着了。
夜晚,繁星密布,這一夜對于卓塵來說,有着非比尋常的意義,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在另外的一個星球,在一個陌生的大陸度過的第一個夜晚,他根本沒有辦法入睡,滿腦子都在想着如何回去。
從目前的情況看,這裏的環境和地球非常像,生存的環境比地球更好,茂密的原始森林,蔚藍清楚的海水,這是在地球上根本找不到的,而且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文字也是相近,隻不過這裏文字更接近于華夏古代,隻是想要離開,或許找到當地的人就可以。
深夜,樹影婆娑,月光下,像是一隻隻的幽靈,隐藏在無邊的原始大森林中,突然,從樹林裏傳出一聲巨大的吼叫,震得整片山地都仿佛顫動了起來,林木的不斷搖動,樹葉簌簌墜落而下,紛紛揚揚,那巨大的吼叫聲,把熟睡中的人給驚醒了。
那震耳欲聾的聲音,依舊不停的從樹林深處傳出,雖然沒有見到發出聲音的怪物,但是離得這麽遠,卓塵還是能夠感覺到這股可怕的氣息,實在恐怖,讓人從從内心深處感到顫栗。
“這裏太不安全了,我們明早離開。”卓塵真擔心會有什麽恐怖的怪物從裏面跑出來。
這是一個讓人無比恐懼的夜晚,深夜時分,他們又聽到了一陣凄厲而又憤怒的嘶吼,有一段時間,卓塵甚至發現那個恐怖的聲音在不斷的靠近,吓得他忙坐了起來,豎耳傾聽,一有危險馬上叫醒同伴。
在這陰森森的,聽着如同厲鬼般的吼叫,那種恐懼感實在太折磨人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卓塵終于睡了過去,睡夢中,他發現不知何時,四周升起了濃濃的霧霭,在濃霧的深處,一個穿着白色長袍,手裏拿着一個金色的匣子的女子緩緩走了出來,她身材修長風姿絕世,美得讓人不敢直視,隻是那絕美的臉上卻有着不相符合的滄桑感,她的目光落在了卓塵的身上,那深邃的目光帶着幾許的無奈和懷念。
“回來了,終于等到你了,歲月長河遺失的最後一角,隻能由你補缺了,将來你會等到……”白袍女人沒等說完,正在夢中的卓塵突然聽見有人耳邊呼喊他的名字,長久以來養成的警惕性讓卓塵瞬間便睜開了眼睛,首先躍入他眼前的是杜開的刀疤臉。
“發生什麽了?”“你看那邊……”杜開小聲的道。卓塵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在海邊看到了一個男人正跪在地上,一邊用力磕着頭,一邊嘴裏高聲道:“世間有難,人生無常,唯有永生島可以拯救,吾願将靈魂奉獻,求得長生不死,彼岸船,彼岸船快快出現……”
那虔誠的樣子,活生生像是一個瘋狂的教徒,雖然看不見他的樣子,但是卓塵看清楚了對方的打扮,一身血紅色肥大長袍,十分的豔麗,穿在個男人身上大半夜的顯得好古怪。
“他在幹什麽?”杜開壓低聲音道。“看樣子是在祈禱着什麽,我們趴下來别讓他看到。”兩人趴在灌木叢後面,透過灌木的縫隙緊緊盯着那個詭異的男子。
過了好一會,卓塵突然看到對面天海相接的地平線處,出現了一片血紅色的大霧,很快就将半邊的天空給染紅了,而在濃霧中顯現出來,竟然是一艘黑白色的大船,遙遙的從遠方開了過來,而且不隻是一艘,後面又先後出現了兩艘一模一樣的大船,那血色迷霧跟着三艘船一起慢悠悠的朝這邊駛來。
随着距離的不斷靠近,卓塵漸漸的能夠看清楚那船的樣子,雖然那些鐵乍然看起來沒什麽不同,但是仔細的看,發現船上竟然有淡淡的金光閃爍,很快,他就看到船頭的大旗上寫着三個大字,他反複的辨認了一番,最後才肯定上面寫的是:彼岸船。
“這些船是從哪裏來的?”卓塵心中莫名升起一絲不安的感覺,整個人下意識的往後面退了退。就在這時,那個穿着大紅袍的男子,狀若瘋狂,猛烈的磕起了着頭,嘴裏不斷的道:“我願意将自己獻祭給永生島,以求得長生不死!”
他一連喊了好幾遍,後來像想起什麽似的,急忙從懷裏取出一把鋒利的銀色短劍,将手腕部劃出一道口子,鮮血立刻流了出來,随後那個男子将血迹滴落海水中……
接着就聽見他神經兮兮的道:“我修道百年,到現在依然一事無成,慢慢修道路,無數人成白骨,倒不如坐彼岸船到達永生島。”隻見他做完一系列動作後,一艘彼岸船迅速開了過來,很快就停靠在岸邊,船頭上白色的船帆高高飄起,上面用血塗抹着“永生”二字,格外刺人眼目。
卓塵瞪大了眼睛目不轉睛望着彼岸船,可惜根本沒有在船上看到一個人,仿佛那彼岸船本就是幽靈一般,那個大紅袍男子卻興奮的手舞足蹈,不顧一切的上了船,這時從彼岸船中傳出令人無比神往的美妙歌聲似乎隻要聽了那個歌聲,便能讓人産生追尋上去。
杜開兩眼發直,呆呆的站了起來,就要朝着海邊走去,卓塵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将他拉了回來,然而就在此時卓塵看到從彼岸船中出現中一塊巨大的墓碑,在墓碑旁邊站着一個五六歲的木娃娃,長得十分精緻可愛,肉乎乎如同精心雕刻的小臉上,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正眨來眨去,好像在思考着什麽……
卓塵以爲彼岸船會朝岸邊開來,但沒想到彼岸船掉過頭,緩緩的往回駛去,似乎根本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