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敏不再理阿依古麗,踅回馬頭,策馬走下山梁,問等在山梁下的親兵衛隊長:“堡裏的鄉親集合好了嗎?”
衛隊長挺身答道:“報夫人,已經都集中在堡寨地主馮褒忠的院子裏,等着夫人訓示了。”
“我們走!”梁敏高喝一聲,率先打馬向堡子裏飛奔而去。
阿依古麗看着梁下向堡寨裏飛奔的梁敏,也揮動馬鞭,打馬緊随着她去了。
梁敏已經不是原先的梁敏了,有了威嚴,有了決斷,全軍沒有再敢違抗她命令的。
阿依古麗不由想,如果當初梁敏就是這樣,二猛哥就沒有機會守漳縣城,也就不會戰死了。
這麽長的時間下來,軍隊裏的老人被梁敏撤換了不少,連方大楚都隻是個行軍參贊了,有職無權。
許多人私下裏議論,梁敏任用親信,排擠老人,是想着徹底獨立,占山爲王,不再和大将軍一條心了。
阿依古麗爲這個曾經當面質問過梁敏。
梁敏不答,而是反問她:“你覺得,我是那樣的人嗎?”
阿依古麗道:“當然不是,可是,”
梁敏打斷她道:“隻要你覺得我不是就好。”接着就厲聲道,“至于别人,不要犯在我手裏就好,否則,霍亂軍心,軍法當誅!”
阿依古麗吓了一跳,不敢再問下去。
她知道,梁敏是崇拜和深愛着她家少爺的,怎麽會和少爺分彼此呢?可是,俗話也說,人心隔肚皮啊。
但她終是不敢再問,因爲梁敏俨然已經有了三軍統帥的架勢。
管他呢,隻要坐實了她果真敢背叛少爺,豁着姑奶奶我這條小命不要了,和她拼了便是!
馮褒忠的院子裏,站滿了永平堡的男女老少,連院子外的街道上都是人。
大家自動讓出一條路來,把梁敏和她的親兵放進去。
梁敏進的院來,和堡裏主事的打了招呼,又問候一下幾個年老的長輩,就站到院裏屋前的高台階上,大聲對所有人道:
“諸位鄉親父老!今天的敵軍已經被我們圍困在前方的山谷裏了。如果就隻有這幾個敵人,用不了一個時辰,咱們的騎兵就完全可以把他們都消滅掉!
可是,這些敵軍很能打,到現在都在拼死抵抗。爲什麽呢?因爲他們心裏還有底氣,還指望着隴中城裏的魯文彬帶大隊人馬來救他們。
這也确實是魯文彬這狗賊的一條奸計!他就是想讓這兩千人馬拖住我們,然後他率領所有順軍全體出動,趕來消滅我們!
從目前看,咱們還很弱小,還打不過他們的大隊人馬。所以,咱們必須準備撤退了。鄉親們帶上你們過活的家什,帶不走的就埋起來,藏起來,一粒糧食,一件有用的物件也不留給這幫該死的畜生!
大家先到山裏躲幾天,等賊兵退了,咱們再回來。大家夥放心,将來有啥損失,我們負責補償。窯洞沒了,新軍幫你們挖,家什毀了,我們幫你們做新的!”
聽着底下有了切切的私語聲,梁敏繼續擡高了聲音道:“咱們撤退是暫時的,早晚有一天,咱們會把這幫畜生趕出咱們永平堡,趕出漳縣,趕出整個鞏昌府!
爲什麽我敢這麽說?因爲衆父老鄉親都向着我啊!咱們心能往一處使,勁能往一處攢!大家夥和我,和我的士卒兄弟,想的都是怎麽把這幫畜生永遠趕出去,咱們好過咱們快活的日子,對不對?
這就有希望了!
敵軍來了,打不過,咱們就躲開他,不留吃的,也不留穿的給他們。咱們還會不斷的在一邊抽冷子襲擊他,讓他住住不好,睡睡不成!讓他們凍死、餓死在這大山裏!用不了多長時間,這幫孫子就會疲憊,就會沒有力氣來對付咱們,他隻能跑回隴中去。那時候,咱們就聯合各堡寨,沿途襲擊他,痛打落水狗!
敵人得不到補充,隻會越打越少。但是,咱們會不斷發展壯大,跟着咱們打這幫強盜的堡寨、鄉親會越來越多。總有一天,咱們的力量會超過他們,徹底把他們消滅在鞏昌府,爲我們被他們禍害死的親人、鄉親報仇!大家說,我說的對不對?”
這些道理,堡裏的民兵隊長和婦女會長都到基地學習過,都和老百姓們不隻一次的唠過,幾乎所有人都懂得。
可今天,百姓們剛剛和敵軍戰鬥過,還赢得了勝利。而且,敵軍現在還在堡寨下面不遠的地方。
這話又是從百姓們一直崇敬的梁夫人嘴裏講出來,大家就聽得格外明白,心裏格外亮堂。
聽得梁敏大聲的問他們對不對,大家不禁大聲吼起來:
“對!夫人說的對極了,有夫人在,我們什麽也不怕!”
“我們要當兵,跟着夫人打順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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