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德林所在的這個排在跟上灰獵犬連所屬的德國國防軍第292步兵師的大部隊之後,又行進了一會兒便在一個蘇聯村莊裏暫時駐紮下來。
申德林這才有心思好好思量自己到底該怎麽辦。
逃跑的想法在之前就已經否定過了。
作爲一個德軍逃兵,被德軍抓到了妥妥的槍斃。
被蘇軍抓到了…
要麽直接被槍斃,要麽就被扔到西伯利亞去挖煤直到死。
不論哪一個結局都不是申德林所希望的。
“……”
申德林絕望了。
難道要就這麽在德軍裏呆下去?
這可是一條道走到黑啊…
“申德林-巴拉克列兵,打起精神來。”
申德林這個排的排長,也就是在先前的戰鬥中親自打頭陣的軍官出現在申德林的面前。
“排、排長?”
“可以的話,我更希望你能叫我少尉。”
威廉漢姆輕輕捶了一下申德林的肩膀。
“少尉…”
“怎麽了?”
“我能回國内嗎?”
聽到申德林的提問,威廉漢姆一愣,然後一笑。
“聖誕節之前打下莫斯科結束這場戰争,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威廉漢姆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而申德林隻覺得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呵…呵呵…”
我記得德軍兵敗莫斯科城下是1941年的事吧?
而剛才少尉說了啥,在聖誕節前打下莫斯科?
哈…哈哈哈哈!!!
申德林心中狂笑不已,臉上的表情也是一片猙獰。
你們要瘋是你們的事,我才不奉陪!
大不了我直接向蘇軍投降,态度誠懇一點,就算是被扔到西伯利亞挖煤也還可以找機會逃往東北三省!
申德林決定今晚就找機會逃跑。
村莊裏的一個小孩在路過申德林身邊的時候,被他臉上的猙獰表情直接吓哭了。
爲了今晚的逃跑大計,申德林決定晚餐一定要吃多點,這樣才有足夠的力氣盡可能有多遠跑多遠。
巧的是,今晚後半夜正好是他和另一人放哨,申德林心中暗喜。
後半夜是人睡得正死的時候,非常有利于他進行逃跑。
………………
到了夜深時分。
“巴登,我想去廁所…”
申德林對跟他一起放哨的士兵說道。
“哦,去吧。”
“巴登,我是要蹲大号,可能會久一點。”
申德林繼續說道。
“沒事,我盯着,你放心去。”
巴登不以爲意,揮揮手示意申德林趕緊滾。
于是申德林滾了。
半個小時之後,巴登覺得不對勁了。
于是巴登趕緊跑去廁所一看,發現沒人,更重要的是,他沒看出曾經有人在這裏拉過屎的迹象。
在附近轉了一圈,巴登發現了一些被遺棄的德軍單兵裝備和毛瑟98k步槍。
巴登心裏一驚,難道有蘇軍潛進來了?
可怎麽感覺不太像?
檢查了一下周圍的情況,巴登否決了有蘇軍潛入的可能性,反而得出了一個他自己都感到驚訝的結論。
新兵申德林?巴拉克逃了!
巴登趕緊找到睡覺中的威廉漢姆報告情況。
威廉漢姆聽了巴登的報告之後愣了。
然後他問道:“你跟其他人說了沒有?”
“沒有。”
巴登搖搖頭。
威廉漢姆走了兩圈,最後對巴登說道:“這樣,你繼續放哨,不要驚動其他人,我出去找一找。”
說完,威廉漢姆翻出一支手電筒,帶上手槍就走了出去。
威廉漢姆來到申德林遺棄裝備的地方,用電筒仔細照看了一會兒便從一旁的農戶家裏“借”了一輛自行車往村莊外騎去。
申德林此前隻是個普通學生,根本沒有接受過正規系統的軍事訓練就穿越過來了,從本質上來說他還是個平民,所以他逃跑時根本就沒有想到要清理痕迹。
威廉漢姆憑着這些痕迹很容易就确定了申德林逃跑的方位。
大約二十分鍾後,騎着自行車的威廉漢姆最終還是追上了申德林。
在申德林驚愕的眼神當中,威廉漢姆一拳就往他的臉上砸過去。
被砸翻倒地的申德林吐了一口血出來,對威廉漢姆說道:“既然被你追上了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給我一個痛快吧。”
“你混賬!”威廉漢姆罵道,“你爲什麽要當逃兵?你不知道這會令你的家人蒙羞嗎?你對得起德國嗎?”
“不逃我能怎麽辦!這場戰争德國赢不了,我不想當陪葬品!我想回家!”
申德林也大聲喊道。
“住口!”
威廉漢姆怒了。
“我們的部隊訓練有素,我們的裝備先進強大,我們一路勢如破竹,蘇聯的部隊大多缺乏訓練,而且他們一敗再敗!”
威廉漢姆把申德林拽起來,然後又一拳砸他臉上。
“你爲什麽會覺得我們赢不了?别爲自己的懦弱找借口!你現在跟我回去我可以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蘇聯有多少人,德國又有多少人?他們用人命堆都能把德國堆死!”
申德林也怒了,對威廉漢姆吼如此吼道。
“你!”
威廉漢姆拔出手槍指向了申德林。
“我再說一次,現在跟我回去我可以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否則我就槍斃了你!”
“來啊!開槍!”
申德林決定豁出去了,大不了18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威廉漢姆氣得七竅生煙,于是決定斃了這個當逃兵的混賬東西。
下一刻,威廉漢姆睜大了眼睛看向申德林身後。
遠處傳來了隆隆的轟鳴聲。
聽聲音,是蘇聯坦克的發動機發出來的,而且數量不止一台。
這個發現令威廉漢姆大吃一驚,也顧不上申德林的逃兵行爲了。
他牽起申德林就往自行車後座上拽。
“快走!蘇軍來了!”
“我幹嘛要走?”申德林甩開威廉漢姆的手,“我這就向他們投降,然後這該死的戰争就與我無關了!”
“你特麽的傻逼!”
威廉漢姆實在忍無可忍了,把申德林踹翻在地,罵道:“我以上帝的名義保證,你現在過去投降馬上就會被槍斃!他們這是偷襲,絕對不會要俘虜的,不想死就趕緊跟我走!”
說完,威廉漢姆再次掏出手槍指向申德林。
“給你30秒時間考慮。”
威廉漢姆的這一句話令申德林冷靜了下來。
是啊,他說得沒錯。
蘇軍的殘暴并非浪得虛名,1945年進入東北的時候做的壞事并不比日本人少,以至于他穿越過來之前的那個時代的東北老人提起毛子就怨氣沖天。
冷靜下來的申德林再一次認清了現實。
如果他現在過去投降,爲了偷襲行動的保密,蘇軍絕對會賞他一粒槍子兒,而且還不會有人給他收屍。
“可惡!我跟你回去!”
申德林說道。
威廉漢姆收起手槍,騎着自行車搭着申德林飛快跑回了部隊駐紮的村莊。
來到村口,威廉漢姆直接把自行車摔地上,對放哨的巴登說道:“拉警報,有一股蘇軍準備過來偷襲!”
“什麽?”
巴登吃了一驚。
威廉漢姆繼續說道:“還有,巴拉克列兵的事我不希望有第四個人知道。”
“我保證。”
巴登嚴肅答道。
不一會兒,凄厲的警報聲響徹整個村莊。
“快快快!動作快點準備戰鬥!!”
“通訊兵,向上級發電報說明這裏的情況!”
“所有人趕快就位!”
威廉漢姆有條不紊的發出了一條又一條的指令。
沒過多久,200多蘇聯步兵和三輛T-34坦克出現在這個村莊外圍。
看到德軍已經有所準備,這股蘇軍部隊的指揮官也不含糊,直接下達了強攻的命令。
三輛T-34坦克的火炮同時開火,三發76mm口徑的榴彈劃着抛物線砸進了村莊裏。
同時蘇軍步兵也開始了沖鋒。
村莊裏的德軍向天空發出幾枚照明彈照亮了整個戰場。
在照明彈的光芒下,進攻的蘇軍士兵身影清晰可見。
幾挺MG34機槍随即開火,把前排的蘇軍士兵們像割麥子一樣放倒。
申德林看呆了,不由問道:“他們爲什麽不讓坦克打頭陣?”
“不知道,我隻知道我們必須把他們打退,否則他們沖過來了我們誰也活不了。”
一旁的巴登一邊開槍射擊一邊說道。
“……”
申德林無語。
他看了看手裏的98k步槍,又看了看前仆後繼沖鋒的蘇軍步兵,申德林隻是頓了一下,便把步槍端平。
瞄了半天,申德林才顫顫兢兢的扣下了扳機,子彈飛出了槍管然而什麽都沒打中。
“雖然什麽都沒打中,但是你做得不錯,至少比某個連扳機都不敢扣的白癡好多了!”
又一句話飄過來。
然後申德林發現這句話是施耐德說的。
“…”
申德林随着施耐德的目光看去,發現對方說的人正是弗裏德漢姆。
“不過你這臉是怎麽回事?”
施耐德瞥了一眼鼻青臉腫的申德林,疑惑道。
“摔的。”
申德林幹笑一聲,然後把注意力放到戰場上。
不知道爲什麽,這股蘇軍愣是沒有把坦克投入進攻。
到了差不多要天亮的時候,蘇軍撤退了。
在确認蘇軍已經離開之後,威廉漢姆帶着剩下的人去打掃戰場。
随後申德林發現了一件詭異的事情。
“這不正常,爲什麽這些人隻穿着一身土黃色的軍裝?既沒有戴頭盔,也沒有佩戴軍銜章,身上所攜帶的子彈也很少。”
他把這些疑惑對身邊的人說了出來。
“贖罪營。”
威廉漢姆說道。
“啥?”
申德林沒聽明白。
“這些都是蘇軍贖罪營的人。”威廉漢姆說道,“由逃兵和潰兵組成的隊伍,是蘇軍用來試探和消耗我們彈藥的炮灰部隊。”
“……”
申德林不由自主冒出了一打冷汗。
“好了,大家都辛苦一點,把有用的東西都收集起來,然後挖個坑把他們都埋了,免得屍體腐壞滋生瘟疫。”
威廉漢姆對手底下的士兵們說道。
在這個無名村莊發生的事情,蘇德戰場殘酷的一面開始向申德林展現開來。
逃兵也就算了,可潰兵也被打入贖罪營充作消耗德軍子彈的炮灰…
對自己人都能這麽狠,對敵人就更不用說了。
申德林從這一刻開始再也生不起向蘇軍投降的念頭了。
還是老老實實留在德軍裏面吧…
最壞的情況也能在戰場上死個痛快,反正他隻是個穿越者,對這個世界來說隻是個無名過客,死就死吧,大不了18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申德林抱緊了懷裏的毛瑟98K步槍,胡思亂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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