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李迪來到佩靈頓的第二天。他昨晚睡得很好,甚至做了個美夢,夢裏出現了嬌小可人的女鄰居。
簡單的洗漱穿戴後,他驅車離開家,根據地圖找到一家藥店。
藥店裏的布置和超市很像,藥品擺在貨架上,任由顧客挑選,選好之後去結賬。當然,顧客隻能選擇非處方類藥品,購買處方藥有非常嚴格的法律規定。
收銀員是位胖胖的中年大媽,結賬的時候好心提醒李迪:“這款瀉藥的藥效非常猛,相信我,我可是有親身體會的,你應該選擇紅色包裝那種。”
“謝謝。”李迪說,“不過,我打算把它送給同事。”
“噢。”熱心的白人大媽發出怪異聲調,迅速劃好了卡,“祝你們玩的開心……我懂的!”說完做了個鬼臉。
李迪笑着搖搖頭,轉身離開了藥店。
他在警局度過了平靜的上午,整理文件、接待報案人,還被黛茜拉去做苦力。
如果把昨天的巡邏計算在内,他有超過十二小時的工作時間,已經大緻摸清了佩靈頓警局辦公室的運行機制——需要外出的任務,一般交給保羅·亨特或他的搭檔布拉德利警官,而李迪和維克多則是堅定的留守人員,基本上不會離開。
也就是說,‘護送證物去法庭’這種突發事件,李迪原本是插不上手的,除非有特殊情況。
特殊情況不會從天而降,事在人爲。
根據李迪的觀察,保羅·亨特酷愛喝咖啡,每天要喝五杯以上,而且用的是一次性紙杯……這是多麽良好的習慣。
當亨特警官吃過午飯,時間正好定格在下午一點整,他從椅子上起身,向休息室走去。
“又要喝咖啡?”黛茜從一堆文件中擡起頭,“保羅,你喝了太多咖啡,會影響健康。”
亨特攤了攤手:“我是一個離了婚的男人,獨自撫養六歲的兒子,除了咖啡,還有其他支撐我活下去的理由麽?”
“哦,當我沒說。”黛茜打趣道,“可憐的娃,快去和你的咖啡談戀愛吧。”
李迪利用兩人閑聊的時間,提前來到休息室,取過一個紙杯,把磨成粉末狀的瀉藥倒進去。
“嗨,公主!”亨特笑嘻嘻地打招呼,“我記得,你以前不喝咖啡的?”
“中午吃太多,胃不是很舒服。”李迪接好咖啡,坐到了休息室的沙發上。
“咖啡有助于消化,你的選擇很正确。”亨特控制不住嘴欠的毛病,“怎麽,小公主吃慣了美味佳肴,不适應佩靈頓的鄉下食物?”
“也許吧。”李迪說。
亨特哈哈大笑,端着咖啡往外走。
“亨特警官!”李迪低聲喊道,“有時間麽?我想和你聊聊。”
“聊什麽?”亨特疑惑道。他不認爲自己和李迪有共同語言,除非小公主想警告自己,不要取笑他……呵呵,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就大錯特錯,自己會讓他明白,如何尊重警局的前輩。
李迪神情扭捏,磕磕巴巴地說道:“我聽到了一些流言,說你非常風流,睡過的女人可以組成一支加強連。”
“那又怎樣?”亨特無所謂地撇撇嘴。雖然他因此而離婚,但隻要是個男人,都會對他投來羨慕嫉妒恨的目光。
“事情是這樣的。”李迪說,“能不能請教一下,如何追到自己心儀的女孩子?”
亨特臉上的表情很精彩,發出猥瑣的笑聲:“嘿,我們的小公主春心萌動了?”
李迪‘害羞’地低下頭。
“哈哈,不要不好意思!”亨特迫不及待地走過來坐到沙發上,“來,說一說,被我們小公主看上的女孩子是誰?”
“她是我的鄰居,在一家超市上班。”李迪說。
“年輕的單身女鄰居?簡直太完美了,連上帝都要嫉妒!對付這種女孩我最拿手,首先,你要……”亨特的嘴像潘多拉魔盒,一旦打開就合不上。
李迪不時點頭,神情專注。他把咖啡放到沙發後的窗台上,因爲它會妨礙自己學習‘戀愛聖經’,然後,禮貌地伸出手。
亨特沒有多想,順勢地把咖啡遞過去,繼續沉迷于演講。但他沒有注意到的是,兩杯咖啡的位置并不對應,他的那杯離李迪更近一些。
過了一會,李迪見時間差不多,便很自然地結束這場對話:“多謝亨特警官!”說完站起身,從窗台上拿起咖啡。
“不,我不接受口頭上的道謝。”亨特渾然不知自己的咖啡被掉包,“如果你和女鄰居成了,一定要請我吃飯才行。”
“沒問題。”李迪爽快地點頭。
“不過說實話,我不看好你的前景,你有九成可能失敗,另外一成則是因爲那姑娘眼睛瞎了。”亨特攤着手說,“到那時,這姑娘就歸我了!你可千萬不能嫉妒啊,小公主。”
“不會的,我沒那麽小氣。”李迪笑着說。
亨特對李迪的表态很滿意,端起咖啡,神情愉悅地離開了休息室。
李迪看着他的背影,自語說:“它會幫助你排除體内的毒素,改善腸胃功能……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大概在一點半左右,亨特的肚子開始咕噜咕噜叫,聲音很大,辦公室裏的同事都能聽到。
“SHIT!”亨特罵了句粗話,彎着腰向衛生間跑去。
也許是消化不良,所以剛開始,并沒有引起關注。但漸漸地,大家發現這不是電影,而是連續劇——亨特已經接連跑了三趟廁所,走路都開始蹒跚。
維克多捶着桌子幸災樂禍:“保羅,你是在肚子裏放禮炮麽?”
黛茜也落井下石:“保羅,你應該把辦公地點挪到衛生間,直接在那裏工作。”
“可惜呀,他現在搬不動桌子。”
“哈哈哈!”
辦公室裏哄堂大笑。
保羅·亨特的沉淪,給枯燥乏味的工作,吹來了一縷清風,不把快樂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簡直對不起佩靈頓警局的傳統。
亨特沒有力氣反駁,不停咒罵着:“肯定是中午吃的那個漢堡。該死的印度佬,賣我變質的東西,你等着,老子一定要把你關進監獄……诶喲!”
時間一點點流逝,終于到達了下午兩點。
“開庭了。”李迪想。不知道梅恩兄弟有沒有按計劃行事,如果沒有,事情會變得很棘手。
幸好,唐納德·霍爾從二樓走下來,神色嚴肅,看不出喜怒。
這是李迪第一次見到他的真人,而非照片。
霍爾局長體格魁梧,身上的制服整潔端莊,面部打理得很幹淨,因爲常年刮胡須而臉頰鐵青。他看起來隻有四十多歲,但實際六十歲整,已經在佩靈頓警局局長的位置上坐了二十年,每一任市長都會把這個位子交給他,因爲沒有其他人選。鐵腕局長唐納德·霍爾,是佩靈頓執法機構的招牌式人物。
“亨特,你去證物室把肖恩·派克案子的兇器取出來。”霍爾的聲音渾厚,透露出一股威嚴。
“明白。”亨特努力站起來,腿一軟,又坐了下去。
“噗。”黛茜憋不住樂,但立馬被霍爾瞪回去,吓得她把腦袋埋到桌子底下。
“發生了什麽?”霍爾皺着眉頭。
“非常抱歉,局長。”亨特尴尬地回答道,“我中午吃了不幹淨的東西,已經跑了五趟衛生間,但保證不影響工作……”
“算了。”霍爾擺擺手,轉頭對維克多說,“維克,你去,然後和李一起把它送到法院。”
“肖恩·派克的案子已經開庭了,我們還送兇器過去幹嘛?”維克多資曆老,霍爾沒當局長之前,兩人還曾一起搭檔過,所以說起話來比較随意。
“等你到了法院,那幫家夥自然會告訴你。”霍爾臉色不善,看得出來,他對法官的決定也很惱火。
“好吧,我這就去辦。”維克多無所謂地聳聳肩,沒再多問。
霍爾點點頭,轉身就走,一句多餘的話沒有。
“保羅,都是你害的!”維克多不爽地指着亨特,“我最讨厭出外勤了,現在又要幫你收拾爛攤子。”
“維克,我都這樣了,你就不能有點同情心嗎?”亨特半死不活地說。
維克多拍了他的腦袋一巴掌,不情願地向證物室走去。
事情進展的很順利。李迪心想。
片刻後,維克多拎着證物回來了。是一根半米長的鐵棍,明晃晃的血迹,但已經幹涸,被透明證物袋一層層包裹着。
“出發了,李!”
“ok。”
維克多很自然地坐到副駕,還在唠叨:“太倒黴了!該死的保羅,偏在這個時候拉肚子……恩,到了法院叫我。”說完把帽檐壓低,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好的。”李迪說。
佩靈頓警局和市法院的距離較遠,可選擇的路線很多,李迪并不擔心維克多會産生疑慮‘爲什麽走這條路’,更何況,他已經開始打呼噜。
臨近和梅恩兄弟約定的地點,李迪決定把維克多弄醒,他踩了一腳急刹車。
“啊!”維克多差點被慣性閃到腰,帽子直接掉到了腿上。
“怎麽了?”李迪滿臉茫然。
維克多見警車停了下來,擡頭正好看到紅燈,不禁破口大罵:“連紅綠燈都有跟老子作對,FU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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