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浩如何都沒有想到,昨天晚上在自己的房間裏,同門師妹龍芸突然前來,與自己做了那種事情,在自己身上留下了這股香氣,原來爲的就是讓宋凝中毒!
此時,面對所有人的目光,劉浩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順着他的目光,衆人看到了那此刻正一臉怨毒的龍芸。
龍芸,天合宗弟子,龍家之人!
“龍芸?”
不知是誰,道出了這兩個字。
落在别人耳中,或許對此并沒有什麽感覺,可在宋凝聽來,卻如同霹靂一般落在自己耳旁,怔怔的看着遠處那女子,腦中轟鳴。
這龍芸,是龍家之人?
若是如此,那麽她想要毒害自己便也說得通了。
隻是,龍家之人難道不是全都死了?
爲什麽會突然冒出這麽一個龍芸?
宋凝的迷茫是衆人所不知的,天合宗長老此刻已然将龍芸控制,四宗大比,下毒之事自然是要嚴懲的。
龍芸沒有絲毫抵抗,她的眼中閃着淚光,不過那怨毒之色沒有減弱,反而更強。
人們疑惑,因爲龍芸此刻的表情有些異樣。
見此一幕,李清靈心中隐隐有了猜測,畢竟她是知曉宋凝與龍家之間的恩怨。
天合宗徐長老見龍芸被帶上來,一皺眉,道:“龍芸,可是你想要毒害他?”
龍芸慘淡一笑:“不錯,是我。”
對于龍芸的供認不諱,在場之中所有人都是一驚,即便他們隐約能夠猜到此事便是龍芸所爲,可卻沒有一個認爲龍芸會如此坦然的承認。
王義終于忍不住上前一步,道:“龍芸,你可知罪?四宗大比,你竟然毒害他人!”
龍芸目光慘然,看向那王義,嘴角一顫,慘淡一笑:“毒害?他殺了龍家上下五十六口人,我想殺他,有錯?!有錯嗎!”
嘶!
人們的目光,又落到了宋凝身上。
宋凝眯眼看着龍芸,眼中沒有絲毫感情:“龍家屠我宋家在先,除我之外四十三口人,下落不明的隻有我父母與妹妹三人,剩下的,全死了!我宋家可曾招惹龍家?我報仇,莫非錯了?”
龍芸毫無忌憚地看着宋凝,那凄慘的笑容仍然挂在其嘴角:“那麽我報仇,錯了?”
天合宗,在這一刻,沉寂了。
或許是良久,又或許僅僅是幾息的時間,龍芸輕笑了一聲,合上眼,淡淡道:“我無話可說,若是天合宗覺得我丢了臉,給宗門抹了黑,那麽随意處置,隻是弟子希望,不要讓我落在他——宋凝的手裏!”
宋凝皺眉,卻并未說話,此刻在他心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龍家本已經被自己滅掉,可卻突然冒出來一個龍芸,那麽,便說明龍家不僅僅是紅楓城那麽一支。
今天有龍芸,明天或許就會出現一個龍風,後天可能有個龍雨,自己以後的日子,怕是不會安甯了。
龍芸指着宋凝,繼續道:“我不要,不要落在一個……連不到十歲的孩子都不放過的惡魔手中!”
她這話落在衆人耳中,一時間卻是博得了不少同情。
宋凝知道龍芸所指的是哪一個,不過他仍未解釋,就那樣看着龍芸。
此刻的他明白龍芸的心情,因爲那一刻自己在紅楓林之中,就是這種心情。
聽到這裏,呂天行看向宋凝,道:“她說的可是真的?”
宋凝道:“我的确殺了龍家在紅楓城之中的所有人。”
台下,慕雪晗身子輕輕一顫,此時她想起來當日鏡水湖秘境之中的事情,龍家的龍子峰與方新等人對宋凝出手,那時她并不明白,如今才知道,原來宋凝身上背負了如此之多。
呂天行聞聲,便是一掌甩在宋凝臉上,他這一掌沒有動用半點靈力,但沒有靈氣護體的宋凝仍是被他一巴掌扇飛,再擡頭之時,頭暈目眩。
“孽徒!修道之人,豈可如此殺戮,如此造業!”
宋凝靜靜的擡頭看向呂天行,道:“我所殺之人,都是曾經屠我家之人,那不到十歲的孩子,我曾想要留其一命,但他卻偷襲我。”宋凝說着,一撕上衣,背後上的一道傷疤落在衆人眼中。
“這傷疤便是證據,我已然放過他,但卻被偷襲,換做是你們,是殺,還是不殺?”宋凝的聲音徐徐,因爲一邊臉腫起,他的聲音有些不清。
“修道,難道就是别人殺我家人,我卻隻能苟且偷生?”
“修道,難道就是我放掉别人,卻等着對方來偷襲我?”
“我宋凝,無愧于心,就如同龍芸想要殺我一般。”
“這世間,沒什麽公平與否,也沒什麽對與錯。”
“難道,我說錯了嗎?”
宋凝不斷地說着,幾個月來,在他心中的苦痛,被傾瀉而出。
呂天行深吸口氣,他打宋凝一巴掌,卻并非是全然怪罪于他,更多的是在做戲,如今聽到宋凝之話,他便覺得心中有些痛惜。
在場之人,都被宋凝的話所驚,不僅是弟子,還有長老。
隻是,宋凝的話未停,仍是在繼續。
“龍芸對我下毒,我不怪她,有仇便要報,理所應當,隻是……”他說着,那原本有些渙散的目光變得淩厲,整個人的氣勢也有了一絲變化,他擡起自己的右手,緊緊握住:“隻是……龍家之人,早晚有一天,我會殺盡,包括她——龍芸!”
宋凝說着,右手猛地一揮,指向龍芸。
這一刻,他沒有半點靈氣傍身,可其氣勢卻令不少修爲蘊靈的修士都悍然。
至此,衆長老都沒有任何一個開口說話,這種事情,他們又如何插手?血海深仇,若是放在自己身上,怕是也會如此。
道心,何爲道心?
他們若是有人能夠窺探其奧妙,也不會修爲止步于此。
龍芸聽到宋凝的話,神色茫然,隻是她那凄慘的笑容仍然挂在嘴角,始終未消。
宋凝看向衆長老,一抱拳,道:“弟子宋凝,可否告退?”
呂天行歎了口氣:“你退下吧,外門第一,挑戰内門第一又獲勝,你也算是爲宗門立了功,你的功過,回宗門再論。”
王義見宋凝沒有追究,呂天行也沒有咬着不放,他一揮手,道:“先帶龍芸下去,聽從發落。”
一名長老将龍芸帶走。
走下台的宋凝心情沉重,一個女子,爲了報仇,她究竟付出了多少?
自己靠的是機遇,而對方靠的卻是身體。
隻是當他剛走出幾步,便聽到那龍芸突然好似瘋了一般笑起來:“哈哈,哈哈哈,你們可不要被宋凝的這幅面孔騙了!他殺了龍家整個分支,他的實力究竟如何?難道僅僅是靠着你們眼中的這點實力?龍家分支一人靈動初期,一人靈動後期。
不僅如此,紅楓城城主,靈動中期修爲,也在那一天死了!”
宋凝如何也沒想到,龍芸還會說這些,在衆人以爲此事了結之時,因爲那龍芸的一句話,再次掀起了波瀾。
靈動中期,靈動後期!
這宋凝如今蘊氣期九層的修爲,能夠殺死靈動後期修士?
即便是越級殺敵,也絕不可能出現這種跨越兩個大境界越級之人!
隻是,宋凝親口承認了殺掉龍家上下,而龍家之人的修爲如何一查便知,如今這龍芸也沒有必要說謊來陷害。
可就在人們都不解之時,一直沉默的李清靈開口了:“宋師弟之前被龍家之人追殺,危在旦夕,是我李家人恰巧經過,殺了龍家之人,這才算是救了宋師弟。”
“李家?是那個李家?”一長老發問。
李清靈擡起頭,神色淡然,道:“北域,李家!”
這四個字說出口,便再無人質疑,但他們雖不質疑,心中卻有着疑惑。
呂天行眉頭并未舒展,而是皺的更緊,他看向李清靈,問道:“茲事體大,你确定所言無虛?”
李清靈微微一作禮,道:“大長老,如若不然,你認爲,憑着宋師弟如今的修爲,真的能夠有擊殺靈動中期,甚至靈動後期之人的實力?”
宋凝看向李清靈,腦海中回現出當日在林清遠房中之事,當時林清遠問自己如何逃出來的,他正想着措辭,可林清遠卻與李清靈兩人離開了房間,再回來之時,兩人對此時隻字不提。
當時不解,如今想來,定是李清靈說了些什麽。
隻是,她爲何要幫自己?
這種事情,她竟然攬在身上,自己與她的交情,應該還沒到這種程度吧?
不知爲何,在宋凝的腦海中,回蕩着龍子峰死前的一幕,那誣陷李家之話久久不散,可當他再擡頭看向李清靈,卻發現對方朝着自己輕輕一點頭。
在場之中,沒人再繼續質疑下去,李清靈之話,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便可以代表了李家。同時,他們也的确不相信宋凝可以憑借着蘊氣修爲擊殺靈動中後期修士。
不過龍芸卻并不放棄,仍是開口道:“你們相信她?這宋凝分明有問題,爲何就沒人相信我?爲何!”
她的聲音,漸漸變弱,因爲她發現,此刻已然再也沒人相信她了。
宋凝沒做聲,默默地回到了禦道宗衆弟子的行列之中,李清靈給了自己退路,他如今隻能走這條路。
再聽到龍芸的話,禦道宗便有弟子小聲道:“那天我見到宋師弟被林師兄救回,傷勢極重,而後宋師弟也休養了許久,這些都是事實,應該不會有假的。”
“李師姐之話,怎麽可能有假?”
“不錯,蘊氣期能夠擊殺靈動中後期?我是絕對不相信。”
若是說其他人原本将信将疑,此刻他們也都相信了,宋凝有着靈動初期的實力,這已然駭人,他擁有如此實力,能夠從靈動中期甚至靈動後期之人手中拖延一段時間也不是不可理解,之後被李家人所救,這才僥幸活下來,這是解釋得通的。
不過即便是血海深仇,如今牽扯到了四宗大比,這些弟子還是想要知道究竟會如何處理,然而就在他們等待着結果之時,卻突然自遠處極速飛來一架神鳥靈舟,那神鳥靈舟之上,有着兩個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