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尾音挑的很長，戲谑而諷刺。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邊，林菲菲卻覺得刻骨的冷，連斷腕之痛都幾乎忽略顧不得。她豁然轉頭，死死盯住程霧的眼睛，僞裝全部卸下，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惡、憎恨和恐懼。

“想知道我怎麽知道的？”

看着她憤怒到極緻的表情，程霧笑得更加燦爛了些，好心地替她說出内心的想法，“我啊，偏不告訴你。其實我還知道，林家大小姐在對面學校——Z市最好的高中一高，學習拔尖，氣質高貴，是真正的大家閨秀，可不是故作優雅高貴實則心腸歹毒的私生女；而且她的母親林夫人也是名門千金，可不是個‘小姐’。”

如果她還隻是那個十五歲的程霧，自然不會知道這些。這件事是兩年以後爆出來的，Z市二流豪門林家正室和小三走上法庭，把高門大院裏那些龌龊事兒宣揚了個淋漓盡緻，林家也一度因此風靡Z市。而林菲菲，就是那個成功打破正室權威登堂入室的小三的女兒，現在小三還沒扶正，她不是私生女是什麽？

林菲菲看着程霧燦爛到極緻的笑，心一點點被恐懼和瘋狂占據，隻剩下一個念頭：不能讓程霧說出去，不能讓人知道，她不是那個被人嘲笑諷刺的私生女，是林家大小姐，是豪門千金，她的母親馬上就會把那個女人趕走，她是同學眼中的天之驕女，是無數人豔羨的對象，不能讓程霧把這一切都毀掉！

程霧當然知道林菲菲大緻在腦補些什麽，也很樂于欣賞她這麽痛苦的神色，可是比起來她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這些根本不算什麽。

這，隻是個開始。她在乎的，她會一點點毀掉，身份，地位，名聲，包括，段澤宇！

不是在乎段澤宇嗎？那她借段澤宇的手來虐她！

算起來去通風報信的女生也應該把绯聞男豬腳請來了，程霧摸了摸口袋裏準備好的秘密武器，看起來心情很好地把林菲菲從地上拉了起來，在她耳邊交代道，“記得哦，消停點，别再來招惹我，否則你的秘密可就保不住了。”

林菲菲看着她笑得像惡魔一樣的表情，心裏眼裏的恨意幾乎将人點燃，卻不得不點了點頭。

“恩，真乖，”程霧十分誠懇地誇她一句，然後盯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林菲菲，聽說婊子配狗，天長地久，這樣看來你們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今天在這裏講清楚，段澤宇呢，我不稀罕，你要是再因爲他騷擾我，我要你生不如死。”

說完擺弄了一下她斷了的手腕，拿掉那團衛生紙，轉身往圍觀人群看去，“怎麽樣？看的可盡興？”

突然被問到的一大堆人齊齊一愣，顯然沒想到她會想起來他們，頓時覺得背後涼飕飕的。

程霧也沒真等着他們說話，覺得震懾力度也差不多了，準備點最後一把火。

她從手機裏拿出準備好的秘密武器——從自己好友代小禾那裏借來的手機，按下播放鍵。

這個年代的手機對于尋常學生尚算奢侈品，所以程霧的舉動讓所有人都齊齊一愣，不明白她要做什麽，直到林菲菲惡毒又嘲諷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

錄音不算長，隻有兩分鍾，卻讓聽的人都變了臉色，看着林菲菲時喜歡仰慕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

而故事的男豬腳也在這程霧預計的時間裏出現，把錄音内容聽了個大概，本來想上前的腳步頓住，愣在那裏，眼神在程霧和林菲菲之間打轉。

不去管那些人臉上震驚的表情，也不管段澤宇滿是疑惑的眼神，更不去看林菲菲要殺死自己的目光，程霧隻是指了指林菲菲和段澤宇，“呐，事情真相都在這裏，我和他們倆從此之後隻是陌生人，以後不想再聽到任何關于我和他們之間的事，記住，是任何。”

說到這裏她掃了一下人群，“我知道你們并不關心真相如何，隻是喜歡散布流言的快感，喜歡随波逐流，肆意栽贓，那樣會顯得你們消息靈通交際廣泛，你們這些人，自私，八卦，沒有是非觀念，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可是須知，善惡終有報，天道有輪回，誰知道明天的你們會不會成爲今天的我！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希望以後你們知道怎麽做！”

沒有警告性的話，也沒有努力爲自己鳴冤叫屈，她隻是語氣平平地好像在講述别人的事，卻讓在場的人心都顫了顫，不明覺厲。

期待着清場之後兩個人相愛相殺場景的程霧不想再跟這群中二病發作的孩子計較，打了個哈欠，把手機收起來，悠悠說道，“大中午的都不用上課嗎？你們慢慢看，我走了，對了，今天聽到的可以傳，”說完便轉身離開，一手插兜，一手舉起揮了揮。

揮完才想起來這個動作似乎不大适合這個年代的少女，于是又回過頭來對着林菲菲眨了眨眼睛，比了個手勢，又動了動嘴，無聲說了一句話。

少女動作調皮又帶着英氣，嘴角含笑，眉眼彎彎，看起來心情似乎很好，連小巧挺翹的鼻都看起來特别喜氣。她大眼睛亮晶晶地望過來，所有人都覺得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個女孩子。

段澤宇看着她這幅樣子，恍然想起小時候那個小巧可愛的身影，有片刻失神。

和段澤宇一起來的哥們兒碰了碰他，眼睛卻一直盯着遠去的程霧，“哥們兒，反正你也不喜歡，不介意我下手吧。”

下一刻，又出現了讓三中學生驚呆的一幕。在學校裏一向以溫雅和煦著稱的校草級别人物段澤宇第一次徹底失卻了一貫的風度，甩開绯聞女友林菲菲揪着自己衣袖的手，朝着旁邊男生臉上砸了一拳，頭也不回地朝教學樓方向走去。

“澤宇你聽我解釋……”林菲菲急急開口，欲再次擡手拉住他，卻隻來得及抓住他一片衣角——帶起來的風，滿臉怨憤地停在了原地。

許久之後，人群慢慢散去，隻餘林菲菲和另外三個女生站在原地，眼神裏滿是怨毒。

“連若，今天放學回家之後找你哥，不惜任何代價，讓她下周來不了學校！”

“好，”黃發女生垂眸，冷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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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晚了，稍後二更補償，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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