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時,家裏沒有人。老王坐到沙發上,回想剛才白瑩的音容笑貌以及他倆的往事,心中是一陣甜,一陣苦的。他心想,要是當年和白瑩真的成了,我們會相親相愛嗎?會好得象戀愛期間嗎?
相比之下,老婆小惠既不如白瑩美貌,也不如許芸聰明有學問,可是她是個賢妻良母,在持家方面,是很合格的女人。
三點之後,小惠領着女兒回來了。女兒一進門,見到老王,說道:“爸啊,你怎麽這早下班了?不怕扣工嗎?”
老王站起來,幫女兒脫外衣,笑眯眯地說:“單位對我們嘎嘎好,不扣錢的。”
女兒換好拖鞋,象個樹袋熊一樣挂在老王身上,歡呼道:“上班可真好,我也要上班。”
小惠哼了一聲,說道:“上班有什麽好的,掙那兩個半錢,都不夠吃飯的。小月啊,别瘋了,快下來寫作業吧。”
連叫了幾聲,女兒才老大不高興地下來,去小屋寫作業了。
小惠走到老王跟前,直視着老王,說道:“你剛才跟白瑩說話了?”
老王一驚,心說,她怎麽知道呢?這耳朵也太長了吧。
老王微笑道:“從我媽家回來,走到東邊道口正好碰上。”他心說,誰這麽長舌頭啊,連這事兒也告訴她?真是沒安好心。
小惠拉着老王坐到沙發上,一副要細談的樣子,令老王有點不自然,雖說沒有幹過什麽對不起她的事兒。
老婆已經換好家居服,淡粉色的,穿在身上,得體大方,又充滿了女人味兒,看着很順眼。
小惠說道:“你們都說什麽了?”
老王慢慢地說:“也沒說什麽,就是打個招呼,随便聊了幾句。都分手這麽多年了,也沒啥好說的。”
小惠點頭道:“你這麽想就對了。這個女人雖然很漂亮,很有風情,可是名聲不太好,有人說她除了自己丈夫之外,還跟好幾個男人不正經呢。你可别往裏參與,把咱們的家庭都搞散了。”
老王聽了刺耳,說道:“我是那種人嗎?白瑩也不是那種壞女人,你可别跟着亂傳呐。咱們做人一定要厚道。”
小惠壓低聲音,象是生怕孩子聽到。
“老王,說實話,你跟白瑩的那陣子,有沒有過那事兒?”
老王聽了皺眉,說道:“你怎麽這麽無聊啊?這個問題從咱們結婚開始算起,你不知道問過幾百遍了。這問題很有意思嗎?”
小惠嘴一撅,幽怨地說:“可你一次都沒有正面回答過。”
老王拉長音說:“我不是說了沒有嗎?”
小惠鼓着腮幫子,說道:“我才不信呐。那個女人漂亮得跟個妖精似的,你會不動心?你能忍住不幹她?”
老王嚴肅地說:“幹沒幹過,跟你有什麽關系?我和她搞對象的時候,誰知道你在哪兒呢?我搞對象時還要考慮将來的老婆高興不高興嗎?”他的聲音變得嚴厲了。
小惠哼道:“我就是好奇嘛。喂,那你跟許芸在大學的時候有沒有過那事兒呢?”
老王直歎氣,說道:“你猜呢?”
小惠很認真地回答道:“我猜是沒有。我見過白瑩,沒有見過許芸,不過從照片上看來,她長得還不如我呢,我猜,你一定沒有胃口的。”
老王站起來,說道:“别再跟我說這類問題,我不愛聽。難道我要是真跟她們睡過了,你就要和我離了嗎?”
小惠回答道:“那怎麽會。”
老王說道:“那就對了。你是跟我過日子,不是跟我的曆史過日子。以後再不要問這些沒用的了,啥意義都沒有,隻會破壞家庭的和睦。”說罷,老王轉身進了小屋,看女兒寫作業了。
女兒坐在寫字台前,腰闆很直,表情很專注,見老王進來了,擡頭笑道:“爸啊,你的口才老好了,比我們的老師還牛呐。”
老王點了點她的額頭,說道:“小家夥,快寫你的作業吧。大人的話不許聽啊。”
女兒哼道:“我可沒偷聽啊,是你們說話聲音太大了。”
老王往小屋床上一坐,心裏亂亂的,一會兒想起白瑩,一會兒想起許芸的。時間真是個怪東西,一扭身子,好多年過去了。許芸不知跑哪兒去了,白芸也成爲中年女人,自己也有了白發。‘歲月摧人老,青陽逼歲除。’這自然規律誰都逃不過去啊。有一天還都得死去。不想死都不行的。老死也就罷了,有多少人還活不到老年呢,有的早早就夭折了,上哪兒說理去。
一扭頭,看到白牆上小惠的大照片,白紗裙,皓腕如玉,風緻迷人。那是結婚時照的,雖然經過化妝美化,但還是她本人的樣子,隻是誇張幾分而已。不象好多女人,看照片是明星,看本人想跑。
老王心說,小惠還是挺好看的,我運氣還不錯。
他又從靠牆的書櫃掏出影集來。那裏裝滿了照片,各個時期的都有。其中就有白瑩和許芸的。自然都是當年的,而不是近照。
少女白瑩如花似玉,那麽清純,那麽活潑,穿條紅裙子,站在花壇前,把身後的百花都顯得黯然失色了。
許芸則坐在一把椅子上,捧書在看,是一副很知性的女郎的樣子。她微側着身,臉上一片文靜和溫柔。
這兩個都是他的舊愛,都和他有過一段難忘的時光。她們的影子深刻在他的心上,一生不會褪色。她們也影響了老王的人生,使他在許多方面有了變化。
這時候女兒湊過來,也幫着看。
老王合上影集,說道:“快寫你作業吧。”
女兒往老王一靠,小聲說:“爸,我要買東西。”臉上露出狡猾的神色。
老王掃她一眼,說道:“那些垃圾小食品不行賣,對身體不好。”
女兒連忙說:“這回不買吃的,我要買賀卡。”用小身子蹭着老王。
“跟你媽說就行了。”
“我要買帶音樂的賀卡,我媽不給我買。”嘴唇翹起小嘴。
老王又打開影集看起來,沒回答她。
女兒哼道:“你不給我買,我就告訴我媽,說你偷看以前的對象。”
老王樂了,在女兒的耳朵上揪了一把,笑罵道:“小鬼丫頭,學會威脅我了。好了,明天給你買。”
女兒哇塞一聲,回到寫字台上寫作業了,小臉笑成了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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