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府膳堂内,有四人坐在其中,一男一女站在圓桌前,滿面怒容,一貴婦穩坐着,卻也是冷着臉,他們眼光都盯着一名少年。
一男一女正是張獻誠和陳芹雨,貴婦是陳氏,而少年正是胡蔔。
剛才那一口白菜,确實是難吃,于是他吐了出來。
這種情況他早就知道,唐朝幾種主要調料就是鹽,糖,醬油罷了。
而且最好的海鹽都帶股海的味道,盡管菜是毫無污染,可是沒有好調料做的菜,他那裏咽的下。
此前就擔心到了唐朝食物不好吃,所以他早有準備!
“咳?食物雖好,可我隻能說,比我巫神山,差之百倍餘!”胡蔔整理下措辭,就開口淡然說着。
他料到自己這麽說,桌子那邊的兩位少男少女鐵定會毫不猶豫的來揍他!
果然看見,兩人已經挽起袖子,向他惡狠狠的走來!
胡蔔絲毫不爲所動,面貌淡然,他盯着陳氏看,那是唯一的希望!
陳氏看胡蔔有持無恐,看來是有所準備,而且她也想看看,胡蔔究竟是不是有真本事!
于是伸手阻止了要上前揍胡蔔的張獻誠和陳芹雨,道:“妾身倒要看看,巫神山到底是有真本事?還是嘴皮子本事?”
胡蔔呼出口氣,微笑道:“夫人明理,小子就獻醜,借夫人竈房一用?”
陳氏起了身來,此刻還是作出了請的手勢,胡蔔暗贊,果然是大家府夫人,素質就是不一樣。
而後輕瞥呆立的張獻誠和陳芹雨,一臉不屑,随及和陳氏一起向着竈房走去。
爲了方便,竈房就在膳房不遠處,胡蔔幾人幾步就到。
四人跨進門檻,胡蔔看見一絡腮胡子大漢在竈台旁,指揮着三個身穿布衣的廚子做菜,一小夥計,在側面生火遞柴。
察覺有人來,大漢和三個廚子還有小夥計同時看來,一見是夫人還有小主子,五人連忙弓腰道:“夫人,少爺。陳姑娘”
再看了眼打扮怪異的胡蔔,大漢道:“這位...”
陳氏道:“這位胡公子,借竈台一用,你們先行收鍋,讓胡公子用一用竈台。”
大漢一聽,可不急了,第一想法,這是招了新大廚,要在他面前展示?讓他卷鋪蓋的節奏?
剛想說話,胡蔔便道:“不用收鍋,我繼了你們這鍋内菜繼續做!!”
“什麽?”陳氏三人皆傻眼,他們進來就看見了,那三人炒的是給下人吃的大鍋白菜豆腐,如果繼續炒?難不成還能翻雲覆海倒乾坤?
“嗯,我繼續炒,說實話,你們這兒的菜很好!就是調料差,如果用上我巫神山的調料,那麽一和着!必是人間美味了!”
這話說的,陳氏突然覺得胡蔔就是個江湖騙子,自己還信了!暗罵自己愚蠢至極!
而陳芹雨和張獻誠的心情則又反了過來,特别是陳芹雨,心道,天堂有路不走,地獄無門自來,就讓你炒的看,這次誰也救不了你,任你巧嘴如何辨!!!
三人正想着,胡蔔卻已然動身,他挑了口剛下鍋的菜,沒有放鹽和佐料。
胡蔔把背後背包取下,伸手在裏面撓了兩下,一袋兒潔白的鹽,一瓶黑色東西,外加四袋調料便放在竈台上。
炒了兩下,先放了些許麻辣鮮,然後雞精,胡椒。
用鍋鏟又炒了幾下,等味道融入進去,然後放入一些辣椒面兒,上了些水,又炒了兩下,再用鍋鏟鏟起一點兒,放在嘴裏。
“啊~還是古代的菜好吃!”贊歎一聲,回過頭來。
此時回頭,胡蔔發現陳芹雨,張獻誠,就連陳氏都已怒火中燒的模樣惡狠狠的看着他。
飯桌上當主人的面吐菜!你說你巫神山菜好,好,你來做。
來了你又要做大鍋菜,好,你上吧?
最後,那又算什麽?當着主人的面兒嘗菜!!!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污辱!!!
可能在二十三世紀,這并不算什麽!可這是大唐!是古代!那就是對主人家的大不敬!何況張府是大家!将相子弟,乞能受此般污辱!直接當場殺了你,都不爲過!
不過胡蔔似乎并不明白此中要害,納悶道:“呃,你們惡狠狠的看着我幹嘛?來吃啊?”說着還招招手示意他們來!
“啊啊啊!!!”第一個受不了的竟是張獻誠,平時他礙于爹爹和娘親的面,總是一副禮賢下士的仁者模樣,可這次他忍不住了!他爹不在,他娘以外,他就是主子!那裏能忍的了!
胡蔔隻見張獻誠仿佛看見紅布的公牛一般,氣勢洶洶的一沖而上,伸手抓住了自己衣服,揮起拳頭就要揍上自己面門了。
然而這時一個身影從他眼前竄了過去,張獻誠也看見了,于是稍微停下了手。
胡蔔看到是那大漢!然後就聽見大漢嘴裏叫道:“我九大廚不服,我幹了十多年廚子,我不信你這小子比我炒菜強!”
說着,他用鍋鏟鏟起剛才胡蔔炒的菜,也不嫌燙,一口吃進嘴裏,咀嚼兩下,雙眼一瞪,“嗯...?”
然後一口咽下,又叫道“不服!我就是不服!”
又鏟起一勺,喂進嘴中,還沒吞下,又鏟起一勺,嘴巴包的鼓鼓的,嘴中含糊不清道:“我九廚不服啊!”
大漢眼淚流了出來,也不知是噎的,還是真苦。
大漢在胡蔔八人呆愣的注視下又接連鏟起幾勺,吞下後,一下子跪倒在胡蔔面前,雙手抱住胡蔔的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道:“大師啊!!大師,我服了,真的心服口服,位子讓給你!隻求你傳俺幾招!就幾招!尤其是那調料!!太美味了!真是人間美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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