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遜二人騎馬行了沒多長時間,便看到一個由木席鋪成的簡易的車上,歪歪斜斜的綁着二十多人。
車旁,有四五個守衛,他們騎着馬跟在一旁,說說笑笑,不時的對着那二十幾人指指點點。
此時那幾人看到謝遜二人走了過來,不敢怠慢,紛紛向謝遜二人行禮。
王根神色複雜的看着面帶微笑一一回禮的謝遜,心底歎了一口氣。
沒想到短短幾天的時間謝遜就建立起了自己威望,要知道,以前自己的那幫兄弟從來都不會給自己行禮的。
不是說王根的威望不如謝遜,相反,王根的威望超過謝遜不知凡幾。
而是因爲王根陪他們出生入死,稱兄道弟的時間太長了,在他們眼裏,王根已經是他們的家人了,對待家人,是不用行禮的。
他們對謝遜是恐懼大于敬仰,這種恐懼帶來的威望就猶如鏡花水月一般,當碰到外力的壓迫,一觸就碎。
謝遜也很清楚這點,但他沒辦法,感情這東西需要時間去沉澱,去積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養成的。
回禮後,謝遜騎着馬來到了那二十幾人旁,饒有興緻的看着他們。
那二十幾人一看到謝遜,紛紛咬牙切齒,怒目圓瞪,恨不得生啖其肉。
謝遜看着那二十多人的樣子,故意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沒想到你們這麽恨我。”
“豈止是恨!我們恨不得将你扒皮抽肉,淩遲至死!”其中有一人惡狠狠的道。
謝遜看着他,問:“哦,這麽恨我?你叫什麽名子。”
那人冷笑一聲:“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爺爺我叫王勇!”
他正是那個負責尋找謝遜等人經過的痕迹的王勇,也正因爲他被俘,所以才導緻将軍完全跟丢了。
“那好,王勇,我姑且問你,你爲什麽恨我?”謝遜問道。
王勇的臉龐因爲憤怒而微微發抖:“數百名兄弟的血仇,曆曆在目,如何不狠!”
謝遜不屑的呲笑了一聲,坐在馬上的身體向王勇湊去:“那麽多人,究竟是誰殺的?”
他沉聲道:“是你們!是你們對着自己的戰友舉起的屠刀,如今倒有勇氣說我殺害了他們,你們可還要點臉面!不知道九泉之下,你們的戰友,會怎麽看你們。”
王勇争辯道:“但事實是……”
“事實是?”謝遜質問:“事實就是你們親手殺了你們的戰友。”
說着他用居高臨下的目光看着那二十幾人,不屑的說:“真是一群勇士,連自家兄弟都能下得去手,我呸!依我看,你們就是一群廢物!”
“一群爲了活命可以殺戮戰友的雜種!可悲,亦可笑。”
這話一出,那二十幾人如同被捅了螞蜂窩一般,紛紛用力欲要震斷繩子,發現無果後怒罵出聲,一時間污言穢語不斷。
若不是他們此時被綁住,恐怕他們早就沖上去将謝遜碎屍萬段了。
謝遜靜靜的聽着他們将自己的祖上全都問候了一遍,心裏卻沒有太大的感受。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他本就是一人,何來的祖上?
“罵夠了?”謝遜看着衆人的罵聲漸歇,故意到:“怎麽不罵了?繼續罵啊,罵夠了我再說話。”
頓時下面的喝罵聲重新響起,且有愈演愈烈的節奏。
謝遜靜靜的等着他們停止喝罵,才道:“你們在這罵我有用?”
“想必你們中總有人看到我們的俘虜跑出去的事實,而俘虜可是将所有的東西都看到了。”
“你們想啊。”謝遜恐吓到:“逃跑的俘虜要是将你們的所作所爲都說出來,你覺得朝廷會怎麽對待你們?是好吃好喝的把你們接回去,還是全帝國通緝你們?依我看,恐怕你們現在的家人,都因此受到牽連了吧。”
看着衆人聽完這一席話後一陣青一陣白的臉色,謝遜哈哈笑了笑,招呼着王根走了出去。
“做都做了,還是想想以後怎麽辦吧,這才是智者的所爲。”
……
“軍師,你剛才所說的話,是不是狠了點?”離開的路上,王根道。
“非也非也。”謝遜搖搖頭,在王根不解的目光中開口說:“你且聽我緩緩到來。”
“我爲什麽要留下來他們,是因爲我想用他們,而要想用他們,就要打破他們最後的尊嚴。”
“讓他們退無可退,讓他們明白,不爲我所用就必須死,如此以來,他們才能被我所用。”
看着似懂非懂的王根,謝遜歎了一口氣:“我倒是覺得我的話還不夠狠啊。”
……
“軍師,根據探路的傳來的消息,新城離這裏已經不遠了,上了官道,再行進十數裏就到了,你看,我們是否要進城?”
謝遜沉思了一下,道:“還是不要進城爲好,我們這麽多人,太明顯了,而且說不定城裏就有你的通緝令。”
王根點點頭,但随即問道:“那你叫我提醒你幹什麽?”
謝遜一拍腦門,歎了一口氣無奈的說:“你讓我怎麽說你……咱們還有糧食嗎?還有糧食嗎!”
“額。”王根呆呆的看着謝遜,印象中,這是謝遜第一次用這種口氣和他說話。
謝遜看着一臉呆滞的王根,再次無奈:“我難道要每天都沖你惡語相向你才開心?”
“不是,不是。”王根連連搖頭。
“不是你還這種表情。”謝遜道。
“額……”王根隻能繼續無語。
“算了。”謝遜扶着額頭說:“你先讓兄弟們兩三個兩三個的進城買糧,錢一定要帶夠,能買多少買多少,不要舍不得錢。”
“買那麽多幹什麽?”王根問:“會不會太浪費。”
“我有大用。”謝遜又開始裝作神秘:“你且看好就是。”
王根看着又恢複常态的謝遜,突然感到腦子有點不夠用,隻得一下下的點頭。
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麽,問道:“可是,新城也屬于被搶掠的範圍,會不會沒那麽多糧食?”
謝遜翻了翻白眼:“我問你,新城離琅城是不是最近?”
“是。”
“朝廷收複失地後是不是會馬上安撫人心?”
“這可是肯定的。”
“安撫人心是不是要糧?”
“是。”
“運糧是不是必須從新城過?”
“我好像懂了。”王根道:“這麽說,新城,不缺糧?”
“也不是不缺,隻是相對而言可以供我們的需求罷了。”謝遜說。
“嗯。”王根點點頭,“我這就去辦。”
說完他就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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