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肯定不至于，但是姣姣有時候表現出來的東西，讓家裏人看着心驚。</p>
秦家四老隻跟他們當爸媽的說别宣揚，可宋繡卻着急得不行，隻想讓女兒不要這麽“驚世駭俗”。</p>
她知道很多農村裏所謂的神婆先生，其實大部分都是騙人的，但也有人的确是有很強的第六感，用科學無法解釋，可她不希望她的女兒也是其中之一。</p>
秦曉相對來說要好點，可她懂自己弟弟和弟妹的心思，也不希望把這事兒宣揚出去。所以在兒子表現出驚詫之後，她虎着臉不客氣的使勁擰了兒子一記。</p>
“你給我閉嘴，吃飯還堵不上你的嘴巴是吧？”</p>
見媽媽生氣了，秦術這才反應過來，讪讪的埋頭吃飯不敢再出聲。</p>
秦姣吃完就困，到哥哥床上，兄妹倆窩在一起睡了個午覺，起床之後發現哥哥已經上學去了。</p>
“走吧，車已經到門口了。”</p>
秦曉收拾好東西，讓宋繡抱起女兒，兩人帶着孩子離開了縣中家屬樓。</p>
一路上秦姣都恹恹的，想到有好幾個月不能再看到哥哥了，她幼小的心靈就覺得受到了嚴重的傷害。</p>
剛好農技站的車快出縣城的時候，一輛救護車拉着鳴笛開了過來。</p>
司機刹了一腳，讓救護車先過去，而後嘴裏還在感歎這肯定又是急症患者，要去省裏看病的。</p>
“縣城的醫院不說技術還不錯嘛，怎麽會往省裏轉？”</p>
“身份不一樣嘛。”司機也沒多想，随口答了一句，“有些老幹部們雖然退休下來了，可還是覺得自己很重要，縣裏的醫療滿足不了他們的需求，當然了，也有縣裏沒法救治的病，隻能往省裏轉的。”</p>
他當說笑話似的，說了好幾件他知道的，老幹部們離退休後覺得自己人走茶涼，生個重感冒都要求去省醫院住院的事兒。</p>
“雖然覺得這樣不太好，不過你們也知道，人家辛苦了一輩子，臨老了享受享受也應該，就是吧，這有時候遇到省院那邊床位緊張，難免就有矛盾産生。去年不就發生了一起因爲搶床位而産生的打架鬥毆事件。後來我們單位還下了文件，哪個級别的幹部能去省院都做了規定。超過規定的病情和級别，你要去就自己給錢，單位不給開介紹信了。”</p>
秦曉跟宋繡都不是單位的人，聽過也就算了。</p>
但不知道是不是運氣不好，往前走了十幾公裏，就在分岔路口，看到救護車被撞到了路基下面。</p>
肇事的是一輛農用小貨車，裝着不少東西，嚴重的超載了。撞了救護車之後，這兩載滿農資的小貨車也翻到在地，聽說還壓到了兩個騎自行車的路人。</p>
交通被堵，他們也走不掉。很多人都在幫忙把農用車上的東西卸下來，不然根本看不到下面被壓的路人情況如何了。</p>
宋繡下意識的捂住了女兒的眼睛，不許她往出事地方看。</p>
秦曉瞅了一眼救護車，發現車上配備的護士受傷不輕，額頭還在流血，腿腳也似乎出了問題。有人想要幫忙擡病人出來，又不敢輕易上前，正着急呢。</p>
“繡兒你在車上看着孩子，我去瞧瞧情況。”</p>
秦曉開門下車，小跑到救護車那兒，伸頭一看，坐在前面一點的急救醫生陷入了昏迷，車裏的擔架床也抵到了氧氣罐上，女護士滿臉血，想要找人把病人和醫生弄下車，但周圍的人不敢動，主要是車上病人還連着儀器，他們也不敢随便取。</p>
“我學過一陣護理，我來幫忙。”</p>
秦曉看了兩眼，确認那幾條鏈接儀器的線并不太重要，熟練的上去取下來，然後招呼人把病人連同擔架床一起擡下去。</p>
被擔架床抵住腹部的醫生嘴角邊都是血，仰頭靠坐在車廂邊上，怎麽叫都沒有反應。</p>
秦曉湊過去伸出手指探了下他鼻前，感覺不到氣流。再摸了摸他頸動脈，隻有很微弱的反應。</p>
她不是醫生，看不出來這人是不是内髒受創了，隻能先了解外部創面。後腦勺的位置有一個鴿蛋大小的腫塊，被扯開衣服露出胸口，慘烈的烏青怵目驚心。</p>
救護車的司機已經沒了生命迹象，受傷最輕的就是随車護士。</p>
這時候護士在旁人的幫助下已經站起來，去夠醫生的手。</p>
“現在别動他，你們打電話給醫院了嗎？”</p>
旁邊有人說已經打了電話了，但路上堵得水洩不通，也不知道救援的醫生什麽時候能到。</p>
農技站的這個車是封閉式的雙排座貨車，後面車廂沒有太多貨物，是打算到鎮上拉物資回縣裏的。秦曉跑過去找到了司機，問他能不能讓車調個頭，把昏迷的醫生先送到最近的醫院去搶救。</p>
“調頭的話不行，你看看現在已經兩頭都堵上了，我們過不去，他們也過不來。”</p>
司機站起來打量了下周圍，突然想起一個人：“我記得縣醫院退休的老主任家就在這附近，他退休後就搬回老屋子住了，聽說在家裏弄了個小診所，幫鄉親們看個頭痛腦熱的毛病。要不，弄他那裏去試試？”</p>
“也行，但是，怎麽弄過去，你認識路嗎？”</p>
“我，我不認識啊。”司機撓撓頭，“我就隻是聽人說的，具體我也不知道人住在哪裏。”</p>
秦曉籲了口氣，扭頭爬到路邊的一輛農用三輪車上，扯開嗓門：“你們有誰知道縣醫院退休的老主任在哪裏住，可以幫個忙去接老主任過來看看情況不？人命關天，有誰知道的，幫個忙啊。”</p>
她這一聲吼，還真起了作用，旁邊有個老農也扯開了嗓門回答她。</p>
“閨女，我知道，就我們村裏東頭。你等着，我讓我孫子去叫他。”</p>
旁邊幾個黑不溜秋的小孩兒一聽，二話不說就從田埂裏穿過去，往村裏跑，一邊跑還一邊大聲吼叫，說他們也知道，這就去。</p>
縣醫院派來搶救的人果然被堵在後面過不來，交警和民警的同志也急得滿頭大汗，一邊梳理交通，一邊指揮救護車往前走。</p>
這邊是縣道，路窄，這一堵車，别說加塞一輛救護車，就多倆人都難得擠過去。又有人看到過不去，想要調頭走的，結果直接被橫着堵路上了。</p>
就在宋繡坐車上幹着急的時候，秦姣拍了拍她媽媽的手臂，小聲道：“媽媽，車上那個醫生叔叔要不行了。”</p>
宋繡一聽，臉色刷的就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