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瑧要帶姣姣走,也不可能是說走就走,首先得把來參觀兼商讨如何合作的那群人給搞定,之後才是安排人接手測試和訓練的收尾工作。等這一切安排完了,差不多已經是兩周後。
臨走之前,任瑧帶她去見了宋繡一次。
隔着單面玻璃窗看的。
比起她上次見到媽媽的時候,宋繡情況要好很多,但即便是這樣,她整個人也都有些變形了。
她去的時候,宋小妹也在,坐在宋繡床前跟她說話。玻璃窗很隔音,她聽不到房間裏的交談聲,隻看到宋繡不太愛說話,偶爾才會回一句。
姣姣現在已經不像小時候那樣不理解宋繡,但也實在跟她親近不起來。特别是這幾年母女倆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連壯壯見宋繡都比她見得多。
當然也不是姣姣不肯去看媽媽,主要是宋繡每見過姣姣一次就會精神崩潰一次,哪怕隻是看照片也不行。漸漸的,秦晟他們就不在宋繡面前提起姣姣了。
半個小時後,任瑧過來帶走了姣姣。他們前腳剛走,後腳宋小妹就開門出來,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才帶着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離開。
坐車離開鎮上,兩個小時後,他們轉乘飛機直飛京城。
三個多小時的航程,姣姣下飛機的時候眼皮都睜不開,全程挂在任瑧手臂上下的飛機。直到坐上來接他們的車後,才稍微清醒了點。
這才四五年沒來京城,變化大得姣姣都不敢認了。
全程扒在窗戶上看着外面的夜景。
城市的夜景和山裏不同。山裏天一黑就看不到什麽東西,大家都喜歡圍在自家院子裏聊天,然後早早的休息。可城裏不一樣,越夜越精神。
那些五光十色的彩燈,人頭攢動的商業步行街,還有道路兩旁緊密排列的地攤小販,組成了煙火氣十足的城市夜生活。
任瑧在京城有自己的房子,老四合院,位于内海子旁邊,沒有一定的身份地位都住不進去。
當然,人家世代居住在這裏的老京城人例外。可話又說回來,能在這裏有個大宅子,老京城人的祖上也不一般。
任瑧的房子是早些年她買的,就爲了離内海子近,她偶爾可以趁人少的時候去裏面闆騰一下。不光是她,金離在這裏也有一套宅子,隻是面積比她的稍微小了一點點。
任瑧對自己的個人領地看得很重要,沒有她的允許,就是她手下也不能随意進入。
“前年我跟你金爸一合計,把前頭那個老雜院買下來了,連通後做了一個大型的花園水池,旁邊還留了一塊地起了一棟樓。沒裝修,就看你喜歡什麽樣子,回頭讓人給你裝出來。”
“我不想來這裏住。”姣姣把包扔沙發上,打着呵欠倒下去,“這裏也就看看熱鬧,要住我還得回去山上,這裏太憋勼了。”
别說她不習慣,就是任瑧也不喜歡這裏,但是她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工作和責任,跟小屁孩兒不同,再不樂意也得委屈自己在這裏置個窩。
不過心裏雖然贊同姣姣的話,面子上她肯定不同意啊,轉身拍了姣姣一巴掌,催着她去洗漱。
“我要出去一會兒,不知道多晚才回來,你洗完就先睡。我讓小鹿泛住你隔壁,有事兒你叫她。”
小鹿泛是鹿七大哥的孫女,這一輩鹿蜀裏最拔尖兒的一個。兩年前通過了考核,正式成爲任瑧的手下隊員。
任瑧話音才落,鹿泛就拎着兩袋夜宵進屋了。
“姣姣,快來嘗嘗,我專門去夜市那邊排隊買的,可好吃了。”
鹿泛是個圓臉小姑娘,化形之後也就二十來歲的樣子,娃娃臉看上去更嫩,實際她都一百好幾的年紀,
姣姣撐起身子往袋子裏瞅,看到一大把羊肉串,還有亂七八糟幾盒特色小吃,頓時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來。
看着她和鹿泛坐在餐桌前吃東西,任瑧拎着手提包出了門。
“泛泛,你來這邊習慣不?”
“還行,雖然空氣沒有山上好,不過這裏也挺好玩的。改天我帶你去逛夜市,還有美食街什麽的,我們從頭吃到尾啊。”
兩人都不是普通人類的範疇,吃再多也不會對他們造成傷害,就是會肚子脹而已。
“聽我任媽媽說,金爸的房子也在這裏?”
“嗯呐,就從後面花園穿過去,再沿着抄手遊廊走一截,鎖着的月亮門那邊就是金所的家。”鹿泛咽下嘴裏的肉,湊近姣姣,“我跟你說哦,最近有人天天上門找金所呢,好像是哪個領導的内侄女什麽的,纏得可緊,太不要臉了。”
金離和任瑧的關系也就他們自己才知道,姣姣當然也算,但是這畢竟不是他們以前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裏,他們仨都是毫無血緣關系的陌生人。以前金離跟任瑧走得近,大家以爲他們會成就好事,哪知道這麽多年過去兩人依舊不鹹不淡的處着,這就不免讓某些人心裏開動了。
姣姣神經大條的根本沒理會到鹿泛的話中之意,她皺着眉頭:“她很鬧騰嗎?金爸喜歡她嗎?不然爲啥由着她纏人啊?”
“嗐,金所估計是不想跟她家長輩撕破臉,結果這人就腆着臉湊上來不走了。我今天下午出去的時候,往金所門口那兒過,就看到她非要進去金所家,弄得守門那個保安都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鹿泛啧啧兩聲:“我看啊,之所以我們任隊不跟金所處,就是因爲金所桃花太多,還不肯快刀斬。要是我天天看到有人纏着我男朋友,我也得氣瘋。”
姣姣一邊啃羊肉串,一邊擰起眉頭想事兒。
等吃完已經快一點了,任瑧沒回來,鹿泛帶着姣姣去洗漱完,把人塞被窩裏,關了燈回自己房間去了。
躺在床上,腦子裏還浮現着鹿泛說的那句“金所桃花太多”的話,她覺得要是金爸不肯斬,她也可以幫忙的。
胡思亂想了好一陣自己要怎麽樣才能斬了那些爛桃花,還沒等她想明白,人就睡沉了。
第二天,她是被說話聲吵醒的。
坐起來打了個呵欠,光着腳出了卧室,趴二樓欄杆上往下看,就看到任瑧十分不耐煩的拿着手機在樓下走來走去,說話的聲音不低,有要罵人的趨勢。
鹿泛端着早飯從餐廳出來,一擡頭就看到趴欄杆上的姣姣,立即給任瑧使了個眼神,後者在擡頭的同時,麻溜的挂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