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陳寶從一隻大黑色手提包中扛出一隻攝影三腳架,架到了大樓天台的地面上。調整好高度之後,正好可以讓相機安放在上面,再穩穩當當的對準對面那棟大樓的大門出入口。
那棟大樓就是那富婆老公上班的公司所在地,一家叫做雷曼頓的外資銀行。
兩心想難怪這富婆如此大方,原來有個金融巨子的老公。
陳寶把大炮筒單反相機架到了三角架上,鏡頭蓋打開,對準門口不斷的縮放鏡頭,那架勢仿佛在安裝一隻狙擊步槍。
他又伸手到口袋裏摸了一摸,拿出一張照片遞給助手鄭成攻。
“就這個秃頂男人。你在旁邊拿望遠鏡瞧着,見到他就提醒我。”
“嘿,太刺激了,這才叫勇者的職業,一想起來就覺得高大上。仿佛無形中掌握了别人的命運,像半個上帝。”
鄭成攻接過照片,擡起挂在脖子上的高倍軍用電子測距望遠鏡,煞有介事的朝着底下觀察不停,“你看,咱們現在像不像特工殺手?我是觀察手,你是狙擊手,發現目标就‘呯’的一聲過去,就完事了。然後潇灑的揚長而去,不帶走一片雲彩。讓警察抓瞎。”
“拜托!好好的做你的事吧!整天做什麽夢你!難怪你四十歲還變成個離異的單身老男人。現在的女人都很現實的。”
“切,你不知道本大叔多受歡迎。上次還有個初中小妹妹朝我笑呢。”
“哈哈哈……你真不要臉。”
陳寶靠坐在攔杆旁,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自顧自的點上。他幹這行,說起來也是無奈的選擇,以他的履曆,稍微堕落一點就隻能去幹諸如有錢人的保镖,雇傭兵,殺手之類的賣命的角色。
他隻是一個從特種精英部隊大熔爐中被除役的不合格産品,自由散漫無視紀律,不服管束的刺頭,看不慣官-僚-主義作風的有毒份子。
别人在學校刻苦念書奮而學習各種知識的時候,他在地獄式訓練。
别人在風花雪月花前月下的時候,他在地獄式訓練。
别人在很HIGH的打遊戲的時候,他還在地獄式訓練。
别人在揮霍青春出來賺大錢的時候……他還在地獄式訓練……
整個青春他就像在地獄中活着,等他從地獄中爬出來他成爲特種精英的時候……别人已經揮霍完了青春,個個結婚生子去了。
除了幾年下來練了一身的搏擊技能,練成了一個完美的肌肉男,能熟練使用各種槍械,特種作戰,徒手攀登,服從命令聽指揮,毛都沒學會。
人生怎可如此蒼白!陳寶覺得太無語了,這樣的人生太無語了。
哥要有追求,哥要懂得什麽叫合理的堕落,絕不能被這飛速發展的大時代所抛棄!
要想活得自在,又能掙點錢改善生活,他覺得以自己的條件,才不要去做什麽校花的貼身保镖之類的跟屁蟲之類的角色,最合适的當然是私家偵探啦!
哥不是正義的戰士,哥也不是邪惡的壞人,而遊走在黑與白之間的灰色地帶,黑白通吃的大咖!
這世界還有比灰色地帶更有利益的嗎?沒有了。雖然他還沒吃到幾塊肉。
陳寶原本想自稱‘新城市獵人’,爲免讓人覺得自己的名号拾人牙慧,逐起名‘城市豬人’。
廣告就是要這麽有創意……呵呵呵呵呵呵。
“老闆,目标出現!”
鄭成攻的話讓陳寶一下子從思緒中回過神來,他按滅了手上的煙頭,湊到相機前把鏡頭對準了下邊。
“對了對了……就是這個秃頭,我去。現在的人是不是隻認錢了?這副尊榮也能有人看得上?簡直就像一頭人形肥豬啊。你都比他帥十倍啊老鄭。”
“人家錢包比我大一萬倍好嗎。”
“放心,跟着我幹,以後讓你的錢包比他還大。”
咔嚓咔嚓咔嚓!
陳寶一邊說話,一邊快速按動快門,恍若開機關槍一樣把一張張的照片拍了下來。
“跟我你就少吹牛吧你。錢倒是其次,我跟着你小子,主要還是貪圖這份工作很刺激而已。”
“嗯哼……真是好助手好員工,你最好不要工資,我更高興。”
“靠,你不帶這麽黑心剝削我的吧?嗯?下雨了……這鬼天氣。”
正當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話,豆大的雨點忽然淅淅瀝瀝的落了下來,天空眨眼間變得烏雲滾滾!
轟隆隆!
一道巨大的閃電近距離劃破了傍晚的天空。
一聲巨雷震得兩人耳膜嗡嗡嗡的直響,陳寶擡頭望天,又望了望已經準備驅車離去的目标人物,猶豫了一下下。
“怎麽天變得這麽突然,趕緊把東西收了,跟上那個肥佬!下午他又打電話給富婆說不回家,晚上肯定會跟那小仨兒私會,先把小仨兒的照片也拍下來,回頭再慢慢查她身份。”
轟隆隆!
又是一道巨大閃電近距離劃過。
陳寶覺得身上有些癢,汗毛都倒堅起來,渾身仿佛在過電,空氣中似乎蕩漾着某種東西,讓他渾身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
更不可思議的是,這剛剛出現的變天,居然轉眼間就變成了雷暴!
一道一道的閃電不要錢似的在低空肆虐。
咔嚓!咔嚓!轟隆隆!!
突然間,一道閃電朝着大樓頂端粗大的避雷劈了下來,頓時火花四濺,近在咫尺的陳寶兩人驚得目瞪口呆!
“我勒個去!出師不利啊,趕緊跑!在這太危險了!”
“怎麽這麽倒黴!剛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天氣預報也沒有說今天有雷暴!”
“天氣預報也能信?那些人全是馬後炮。我收相機,你把其它東西收一下,老子的單反啊,小幾萬塊!被老天爺當成避雷針就慘了!”
也不知道是烏嘴還是什麽,陳寶剛剛伸手過去,天空猛的轟下一道閃電,直直劈到了三腳架上!
嗞嗞!
陳寶渾身一震,一股焦糊的味道傳到了鼻孔裏,他瞬間第一直覺認爲自己完蛋了!竟然會爲了一台單反相機遭雷劈,他這苦短的人生,居然是以這樣的方式結束生命!
“老闆!老闆!你醒醒!”
旁邊的鄭成攻驟然吓了一大跳。
他眼睜睜的看着一道落雷劈到了三腳架上,順便把伸手過去陳寶劈成了一個黑炭,全身衣服焦黑,布片還燒着小火苗,頭發倒豎起來像刺猬,嘴裏噴吐出一口煙霧,一頭栽倒在地闆上。
這時候哪還管得上其它東西,他趕忙沖過去扶起陳寶,死命的搖,搖,搖。
搖了半天,又見陳寶嘴裏吐出一口煙霧,随後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吐出一句話來。
“……你是誰啊……”
“啊?被雷劈了還沒死!啊呸呸呸,我不是咒你死啊老闆。趕緊看看傷着沒有,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鄭成攻剛想伸手扶他起來,陳寶一把抓住他的衣領,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瞧。
“奇怪?我真的沒死?!或者,你也死了?!我們兩個都上了天堂?!”
“老子的第二青春剛剛開始!上你妹的天堂!被雷劈你以爲鬧着玩的啊,還有空開玩笑,快給我看看你傷的怎麽樣了!”
必竟陳寶是他的老闆,這小子雖然業務水平低劣,好歹大家交情不錯,要是就這麽讓老闆給雷劈死了,他就要面臨失業,還沒人給他發上個月工資,幸好現在人還活着。
不過就算活着,估計腦子已經給劈出毛病來了,講話語無倫次。
鄭成攻上上下下的檢查了陳寶一遍,忽然咦了一聲。
“奇怪?連塊皮都沒傷到?”
陳寶聽到這話,一轱辘爬了起來,自己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伸手把身上的焦黑的衣服碎片全扯了下來,露出上身堅實的肌肉群。
那完美的肌肉群充滿着爆炸性的力量,這是四年來在特警精英部隊中艱苦訓練的成果。平時陳寶一般不脫上衣,因爲一脫下來,可能會引來美女的尖叫。
他捏了捏拳頭,覺得身體沒什麽異樣,狀态非常棒。
唯一特别的是,皮膚外層好像彌漫着一層瑩瑩的光彩?仿佛渡了一層夜光膜,那情形充滿了詭異,不知道出了什麽狀況。
“你有沒有看到我的身體在發光?”他問了鄭成攻一句。
“發光?”鄭成攻愣道:“發黑還差不多,發什麽光?”
“真的沒看到發光?”
“沒有。你的發形倒是不錯,像古烈上校。”
“去你的,那不是連燙頭費都省了。”
陳寶伸手在自己皮膚上搓了搓,發現那層光膜根本搓不掉,也不知道這是什麽鬼東西,也許是被雷劈之後的某種自然現象也不一定,呆會就自動消散了。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先不管這麽多了。
下一刻,他忽然想起了三腳架和上面那台心愛的昂貴的單反相機……
陳寶一把拔開檔在面前的鄭成攻,瞬間石化當場,他看到了讓人心碎的一幕……那心愛的單反已經和三腳架一起,化成了一堆黑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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