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旻并非是一個容易放棄的人,他的修爲雖不高深,可基礎非常紮實,識海融合了青銅巨棺和九龍後,壓制住神秘的白色火焰,令纏繞他多年的痼疾痊愈,修爲不再倒退,幾天的苦修,修爲進展許多。
以他易經七品的修爲,體内已生成元氣,雙手之力,可開碑裂石,擁有千斤力道,别說小小的鐵皮桶了,哪怕是兩座巨石,他也能撼動。
可蕭旻辛苦一整天,提着鐵皮桶也隻是到了半山腰,離山腳的泉水還有好長一段距離。
最後,蕭旻耗盡體内最後一絲元氣,兩個平平無奇的鐵皮桶掉落在一邊,人平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額頭的汗珠如雨般滴落下來,凜冽寒風吹來,滴落的汗珠瞬間變成冰點。
孤峰山頂最高峰,劍聖子面無表情地看着半山腰的蕭旻,一整天,他如石化了般,任由凜冽的寒風吹的他衣袂“嘩啦”作響,眸光從未移開過半分。
異域空間波動,劍聖子眉頭一動,他的眸光終于移開,望着山頂處的一點白雪,默然良久,歎道:“我們有多久沒見了?怕有好幾百年了吧!”
“不多不少,剛好三百年。”虛無的空間被撕開,一個蒼老的身影出現在劍聖子旁邊,寒風朔朔,竟不曾攪動他半點衣袂。
老人眸光混沌,讓人看不出深淺,眸色平靜,似一眼可看透天地萬物,他微微一笑,歎道:“歲月無情,縱然我們這些已站在天道巅峰的人,也是經曆不起歲月的摧殘。三百年了,這三百年來,我沒上過孤峰,你也沒來古丹霞峰,昔日的情誼,随着歲月的流逝而淹沒,哎,師弟,何必呢?”
“什麽時候,長河仙宗的三大玄級太上長老,無玄子,也變的如此哀傷?”劍聖子眸光掃了無玄子一眼,鼻孔哼了聲,不再理會無玄子,依然保持原來的姿态,一動不動地看着半山腰處休息的蕭旻。
無玄子也不惱,他知道劍聖子是一個脾氣古怪,我行我素的人,淺淡一笑,道:“你很喜歡他,是不是?”
“你也不是麽。”劍聖子冷笑一聲,“若非爲了他,你怎麽可能會來我的孤峰。”
無玄子也不否認,淡然道:“說實話,千百年來,我見識過無數個天資橫溢的天才,可從來沒有一個人給過我這麽一種感覺,我竟然看不透他,連他心裏在想什麽,我識海的念力都探查不到。”
“還有這樣的事?”劍聖子眯着雙眼,無玄子識海世界念力的強大,放眼整個神域,也沒幾個人是他對手,連他的念力都探查不出蕭旻深淺,這個人當真有意思,“難怪你會來我的孤峰,你是怕我殺了他。”
“呵呵,你若出手,他縱然再聰慧,也逃不出生天。”無玄子尴尬一笑,“不過,你最終還是沒有出手。”
“我現在不出手,不代表我将來不會出手。”劍聖子語氣依然冰冷,“在他的身上,我看到了他的影子。”
兩個不同的“他”,說到第一個“他”,他唇邊露出苦澀的笑容,說到第二個“他”,他眸中有道寒光露出,拳頭捏的咯咯作響。
“我聽說,他脫離了‘魅舞’組織。”無玄子知道劍聖子的心結,從前的那個天資橫溢弟子,帶給劍聖子巨大的希望,卻也在一夜之間,把劍聖子所有希望給摧毀掉,幾百年來,劍聖子一直放不下這件事,逐漸地,衍化成糾纏他一生一世的心魔。
“我并不想知道他的事,你來我孤峰是想跟我說他的事,那麽你可以走了。”劍聖子語氣火藥味很濃。
無玄子一笑,轉移話題,道:“還有三個月,就是長河仙宗内門弟子試煉,屆時,首席副掌教季風,會帶着宗門的精銳内門弟子去迷妄之林試煉,他肯定也會去。”眸光落在半山腰處的蕭旻。
“那又怎麽樣?”劍聖子不解地看着無玄子,“這隻是一件小事,還用不着你這個玄級太上長老操心吧!”
無玄子不以爲然道:“這一次試煉,恐怕不簡單,根據天境堂調查,宗門有人與死神之域的半獸人族勾結,很有可能,他們會在迷妄之林設伏,目标,就是他。”
“蕭旻!?”
“是。”
“你想怎麽做?”
“我要引出潛伏在宗門的死神之域的人。”無玄子面有煞氣,“一旦被我找出來,殺無赦。”
“你要用他當誘餌。”劍聖子眸光一冷,略有不快道。
“那是沒有辦法的事。”無玄子苦笑道,“眼下神域,諸侯争霸,群雄逐鹿,各大宗門人人自危,死神之域,‘魅舞’組織,還有半獸人族,還有十天葬地等等,這些無知的世界,無知的族類,都是我們可怕的敵人,我們若不盡早防範,毀的不僅是我們,還有長河仙宗萬年的基業。”
“你想讓我幹什麽?”劍聖子冷冷問道。
“我想讓你,破除孤峰規矩,讓人可以随意進入孤峰。”無玄子眸光炙熱,“誘餌不發揮作用,就失去誘餌的作用。一旦破除孤峰規矩,潛伏的勢力,暗中窺視宗門的人,都會找上他。到時候,我就可以看清楚誰是鬼,誰是妖,誰是魔,誰是人了。”
“宗門的破事,最好别來煩我。”劍聖子冷冷道,“若有宗門弟子上我孤峰禁地,殺無赦。”
無玄子臉露喜色,點頭笑道:“放心,孤峰禁地,宗門弟子沒人敢進去。”
劍聖子眉頭攢在一起,他沒有多說什麽,隻是,看向蕭旻的眸光,充滿了好奇。
——他也想看清楚,眼前這個攪動長河仙宗風雲的年輕人,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半夜時分,天空突然飄起鵝毛般雪花,凜冽的寒風“呼呼”作響,舞動的雪花點綴整個世界,不一會兒,整個孤峰都被一層厚厚積雪覆蓋,即便是漆黑的夜空,也折射出積雪的慘白。
蕭旻半跪倒在地上,刺骨的寒風無法驅散他燥熱的氣息,經過一天半夜的努力,他終于提着兩個鐵皮桶到了山腳,可同時,他雙手酸痛無比,雙腿柔軟無力,即便“煉獄真火神體”擁有超強的恢複能力,也經不住如此超負荷的訓練。
這個時候的蕭旻,身體已到極限,再也支撐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