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旻深以爲然點頭,劍聖子這一番理論,與他千萬年來的見識不謀而合,任何一門功法,它都有自己的靈魂所在,就像是一個武道修煉者,他若沒有自己追求的道,沒有堅定不移地道心,縱然他天賦驚人,才華蓋世,那也不過是空中樓閣,水中昙花,看似絢麗,實則不堪一擊,不可能會有多大的成就。
武道修煉者,最重要的是自己道,還有堅定不移的道心,這一點,比任何天賦才情都重要。
蕭旻也不與劍聖子客氣,把心中困惑說出來,道:“對于劍意,我也有一定領悟,但始終不得章法,未得神韻。縱然領悟到劍意,但那些劍意,終究是别人的劍意,不是自己的劍意,劍聖子前輩,這是爲何?”
劍聖子訝然看了蕭旻一眼,能有此困惑,說明在劍道上已經有很高的成就,他當初還是得到神劍聖地的洗髓劍池傳承後,對劍道有了極高的造詣,才會有此困惑的,可看蕭旻,不過剛剛對劍道有所了解和領悟,爲什麽就會對劍道有如此深的見解和認識呢?要産生這樣的困惑,必須對劍道有了極深的認識和領悟,從中意識到自身的不足,見識到劍道的威力,可不是一般人想有就有點困惑。
劍聖子不管蕭旻爲什麽會有這樣的困惑,仿佛蕭旻的一番提問,勾引起他對劍道的熱情,針對蕭旻的困惑,他做了仔細的解釋,道:“你有這樣的困惑,實屬難得,說明你對劍道有了極高的認識和領悟。産生這樣的困惑,是因爲你見識過太多的劍道之理,領悟到太多的劍意,看似得了神韻,實際上,你的那些劍意,都是你爲了别人而領悟,并非是爲了自己。所以,你現在要做到,就是忘記那些劍意,忘記你腦海中所有一切關于劍道的參悟和推理,不然,你有這麽大的資源,最終也會被這些資源所拖累。就如一個富家子弟,他掌握着數不盡的财富,可若他不會善用這筆财富,座山吃空,終有一天,他會把财富掏空的。”
劍聖子一番話,如一道閃電劈過蕭旻,頓時,蕭旻愣愣地站在那裏,本是有絲絲迷茫的眸光,逐漸地變的清澈透明。
是啊!自己千萬年來,見識過不少劍道的強者,從他們的劍道中,我領悟過無上劍意,也推演出無數逆天的劍譜。可那些,并非是我的東西,隻是我從别人的道中,有所參悟,而并非自己的道。我現在缺的,不僅是我的劍意,更有我的劍道。
想通這一點,蕭旻不再迷茫,他的眸光變的堅定,眸中戰意凜然,隐隐的看到他眼瞳深處有劍氣在滾動。
“此子,可教也。”劍聖子見蕭旻的神色,就已知道蕭旻對他的一番話有所領悟,已經意識到自身的不足之處,忍不住的在心裏贊歎道。他剛才那一番言論,不是誰都領悟的了其中精髓,由此可以看出,蕭旻天賦的确驚人。
“我這裏有一套劍法,雖不如‘神劍道’那麽深奧,但卻是我得到洗髓劍池後,對劍道有所參悟,從而創下的一門劍道,我把它叫爲‘天劍’。”劍聖子話音一落,手掌虛空一拍,蕭旻插在地面上的那把利劍,“嗖”頓時飛到了他手中。
而後,劍聖子手持利劍,威風凜凜,無邊無際的劍氣,仿佛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怒喝一聲,渾身劍氣迸發,如火山爆發般,“唰唰”劍氣激射不斷,附近周圍的任何山石、樹木,在他淩厲無比的劍氣下,皆被紮的粉碎,随風一吹,無影無蹤。
劍聖子出劍如光,隻看到一道道光芒一閃而逝,不見劍意,隻看到一道道殘影在閃動,在跳躍。而劍聖子展現出來的那種深邃無比的劍意,好似高山上的雪蓮,孤高自傲,又好似翺翔九天之上的雄鷹,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一切的一切,顯得是那麽的自然,一劍之下,包含萬物,一劍之内,蘊藏天地。似乎,一劍,便是一切,就是萬物,也是天地。
“好厲害的劍氣啊!”蕭旻雙眸眯着一起,他忘記了時間,忘記了自己,忘記了一切的一切,雙眸之中,除了劍聖子的劍外,什麽都入不了他的法眼。
不知過了多久,劍聖子一收劍,靜靜地站在邊上。而蕭旻,閉上雙眸在冥想,過來半響,他睜開雙眸,眸中有光亮,有迷茫,還有頓悟的驚喜。
“你,忘記了多少?”劍聖子瞧見蕭旻這個神色,再一次被震住,被蕭旻展現出來的妖孽天賦給震住。
蕭旻沉思半會,道:“已經忘記一大半了,還有一小半,被劍道困住,依然記憶在腦海中。”
劍聖子滿意地點點頭,道:“我自創的‘天劍’,是繼承天道,融合萬物,以劍來印證天道,所以,你記住劍招,那便是舍本求末,縱然你修煉到精妙之劍招,也是不得法門的。現在,你可忘記了多少?”
蕭旻面露狂喜,哈哈笑道:“忘記了,都已經忘記了,劍聖子前輩,你傳授給我的,就是劍意,但這種劍意,還是你的,卻不是我的。不過,我若可以參悟透其中玄機,說不定我可以借此領悟到自身的劍意來。”
“不錯,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你的天賦,還真是不錯。”劍聖子随手一揚,“嗡”那把利劍再次插在地面中,不偏不邪,剛好是蕭旻剛才插到地方,“好好領悟吧,或許,對你接下來的決賽,有巨大幫助。”
劍聖子背負雙手,正想離開這裏,突然回頭,訝然地看着蕭旻,不解道:“奇怪,我爲什麽要傳授你‘天劍’?又爲什麽要跟你說那麽多?”
蕭旻呵呵一笑,道:“興許,是你太寂寞了,想找個人來說說話。”
“胡說八道……”劍聖子一揮衣袖,語氣顯憤怒,可嘴角上揚,露出一個笑容,身子化爲虛無,轉眼就不見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