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槍響之後,小東北的表現頗爲奇怪,竟然撲在吳名指的身上,用自己的身體來維護“人質”的安全。
這時候才能看出來,其實大熊一點也不傻,反映還挺快。他伸手将小東北扒拉到一邊,又跟玩似的将吳名指一把抓起來,直接扔進面包車裏。
吳名指摔的七葷八素,胳膊也扭的生疼,縮在面包車的第二排座位下面,一時間怎麽都掙不起來。
“熊,你從背後包抄!”
惜字如金的福軍開口了,冷靜的布置着。
“我呢?”
小東北叫着。
“……”
沒人理他。
“哎,我呢?”
“……”
還是沒人理他。
“操。”
小東北罵了一聲,從車門一邊把吳名指往裏捅咕了幾下,嘴裏嘟囔着:“去,往裏點,給我騰點地方。”
然後,他竟然也爬上了面包車,抱着頭縮在座位上不動了。
吳名指看着小東北,覺得腦仁一個勁的疼,他實在難以理解這個人的行爲,隻能無奈地把他歸類爲神經病。
又掙紮了半天,吳名指才好不容易坐起身來。剛喘了口氣,忽然感覺到車窗外的陽光被擋住了。
此時已近黃昏,一個高高大大的身影站在面包車旁邊,将夕陽餘晖擋得嚴嚴實實。黑洞洞的槍口,隔着窗戶,對準吳名指的額頭。
“啊!”
吳名指一聲驚叫,往後倒在小東北的身上。
“别怕。”窗外的人用槍敲了敲窗戶,說道:“出來吧。”
吳名指能不怕嗎?奇怪的是,小東北也像死人一樣,窩在車裏一動不動。
“嘩啦!”
車門被那人從外面拉開,就在車門徹底打開的瞬間,小東北終于暴起,像一條獵豹一樣,矯健地撲了出去。
“嘭!”
這一下出其不意,車外的人被小東北一記窩心腳狠狠地踹在胸口,竟然倒飛出去四五米遠,跌在地上不動了。
小東北撿起手槍,謹慎地走到那人的身前,伸腳輕輕踢了兩下。
那人依然一動不動,看來不是死了,就是暈過去了。
小東北放下心來,剛轉過身,忽然覺得腳好像長在地上一樣,竟然拔不動了。
“不好!”
叫聲未落,小東北已往前飛出,“嘭”的一聲,狠狠栽在面包車上,吳名指感覺整個車身晃了幾晃。
“呸。”小東北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往臉上一摸,滿手都是血。他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忽然一揮手,把手槍遠遠地扔了出去。
“來。”小東北縱身一跳,落在車前的空地上,拉開架勢,沖那人招手。“媽的,用槍算什麽玩意兒。咱倆公平來一把,看誰整得過誰?”
那人二十七八歲,長得白白淨淨的,又高又瘦,乍一看跟竹竿差不多。他身上穿了一件複古的中山裝,吳名指看了之後有點恍神,忽然感覺好像在哪見過似的。
那小夥被小東北偷襲,一記窩心腳踹的委實是不輕。後來雖然又偷襲了小東北一把,但自己的手槍畢竟已落入敵人手裏,所以已經是失敗了。但奇怪的小東北總有驚人之舉,竟然随手把手槍給扔了。小夥這一時的感覺,那就是面前這家夥肯定有病。
“來。”小東北再次招手挑釁。“咋啦?小王八犢子。不敢啊?就他媽知道偷襲,沒出息的玩意兒。”
也不知道是誰先偷襲的,這貨罵人連自己一塊罵。
小夥終于被激怒,“蹭”地一下跳入場中,反手一把扯下身上的中山裝,上身僅剩一件打底的背心。
“哎呀我去,還沒打呢就脫衣服,咋滴,想走性感路線啊?”
小東北的嘴不閑着,腳也不閑着。上面說着話,下面擡腿又是一記“撩陰腳”,朝小夥裆部踢去。
小夥吐氣開聲,“嘿”的一聲大喝,竟然一動不動用自己的要害部位硬受了小東北這一腳。
令人意外的事情發生了,小東北這勢大力沉的一腳踢在小夥的褲裆裏,人家小夥什麽事沒有,他的臉卻“唰”的一下,白了。
“媽的,出門……沒看黃曆,感情是十三太保橫練,金鍾罩……鐵布衫啊?”
小東北兩手抱着小腿,另外一條單腿在原地拼命蹦跶着,疼的滿頭大汗。
“哼。”小夥冷冷的看着小東北,随後說了一句:“蝼蟻之光,也想與日月争輝。”
這下小東北徹底氣爆了,他硬挺着站直身子,咬牙問道:“你說啥?”
“我說你垃圾!”小夥這次說的更不客氣。
“哇呀呀呀……”小東北仰天一陣怪叫,忽然伸手一指小夥背後。“熊熊,幹他。”
小夥下意識地一回頭。
“嘭!”
“嗚!”
小東北的滿腔恨意都化爲動力,全集中在這一記“漂亮的回旋踢”上。小夥被他這一腳踢的像個沙袋一樣,至少飛起了兩層樓高,帶着風聲,遠遠地落在松樹後邊的草叢裏。
“呼。”
小東北做出一個吹手槍的動作,裝模作樣地在自己與肩平齊的腳上吹了一下,動作酷的一塌糊塗。
“唉,寂寞啊!”小東北歎了口氣,臉色一變,又抱着小腿倒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
“活該!”
福軍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抱着膀子站在一邊。
“你他ma的說什麽?”小東北一邊抱着腿打滾,一變罵着:“你個面癱玩意兒,不光不幫我,還落井下石?咱們還是不是隊友了?”
福軍走到小東北身邊,踢了踢褲線,然後蹲下身來。
小東北很是意外,心想這個死面癱今天怎麽轉性了,竟然那麽好心來扶我。心裏很是感動,主動将手伸了出去。
“活該!”
福軍又罵了一聲,然後站起身來就走。
小東北風中淩亂。
更絕的是——
“嘿嘿!”
這時候大熊也回來了,本是習慣性的傻笑,此刻落在小東北的耳朵裏,也已全然變成了諷刺。
大熊腳步沉重,背上馱着半座山一樣的金剛。
“嘿嘿。”
大熊将金剛塞進車裏,又沖吳名指陰森森地笑了一聲,然後打開車門,跳上了副駕駛座。
這時福軍從松樹那邊轉了回來,臉色陰沉,罵了一聲:“媽的,跑了。”然後把吳名指拉下了車,自己跳上駕駛座,拉着昏迷不醒的金剛,還有“嘿嘿”傻笑的大熊,絕塵而去。
吳名指反剪着手,兩根大拇指疼的要命,但看着狼狽不堪的小東北,又想起昏迷不醒的金剛,心情竟然豁然開朗。
吳名指笑了,然後說了一句現在小東北最讨厭的話。
“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