栅欄裏的貓
(二)
深夜,點燃了一直煙,劈了啪啦的火光中看到了層層的灰燼,輕彈蒂動間再次燃起濃濃烈火,好像啊人生的終點般,就這麽彈指一揮間,煙起蒂落,緊緊隔着厚厚的灰土,漸漸燒到了盡頭。
每個人都有着自己不同的交際圈,往鐵裏說叫作發小,往大裏說,叫作朋友,一般來說都是哥們。木北就是南風無話不說的好朋友,按照現在人們的說法就是好基友,好基友一輩子。
“喂,我說你能不能往邊上挪一挪,擋住我的視線了。”
一臉色相的南風剛擺出一副憂郁的模樣,左手銜着透明的玻璃杯,明黃的啤酒托着一層乳白色的酒沫,右手卻十分娴熟的夾着煙卷,一雙微眯的小眼正目不斜視的看着左側方一頭好看的背景。
“切,小心點,别再是後背殺手,到時候後悔了又該賴我了。”
木北一頭濃厚的頭發将他整個人顯得十分的頹唐,不過一身名牌的衣服就是将原本應該混在乞丐堆裏的人硬生生的給拽上了幾個台階,标準的一副落魄子弟的形象,在南風的對面低頭輕啜道。
‘帷雅’烤吧裏此時正是上人的時候,隔闆依次坐落的餐桌前圍滿了來此發洩的人群,簡單Lemo的主題風格下誘人的烤肉味和酒杯觥籌交錯的清脆響動,并不能阻止大多數人的食欲,反而更多的是,隻要不管是否吃好,喝好就行。
“你看看内個小妞,怎麽樣?”
喝的肚子裏一晃全是水的南風本就韓範的眼睛此時就隻剩下了一道如同月牙般的縫隙,煙熏霧繞的模糊下,卻綻放着攝人心魂的精茫。
“哪個啊?别告訴我說你又有想法?”
“内個,就是内個你身後左側方獨自一桌坐着等東西的小妞。”
于欣今天剛從自己打工的小店裏下班,一身正裝還未來得及綢換,合身的西服白領高跟鞋,再加上一頭波浪般的卷發随意的散落在肩上,完全如同在職場上打拼的白領一般。
“咦?卻是不錯,還是一身的制服誘惑啊?”
原本并未在意的木北此時卻将半轉的身子側轉過來,俊俏的臉龐上一雙明眸不斷的注視着,一臉玩味的看着坐在自己對面的南風道。
“怎麽樣?敢不敢?”
“切,這有什麽不敢的,又不是什麽洪江猛獸,賭不賭?”
‘咕咚,咕咚’的将手中玻璃杯裏的酒一飲而盡後,南風有些醉熏的臉上,原本緊眯的雙眼此時卻緊緊的盯着木北,調戲道。
“你說,賭什麽?”
“就賭她是不是一個人!”
南風邊說邊拿起右手邊的酒瓶朝着自己空蕩透徹的酒杯裏,‘噗通,噗通’的倒着酒,一雙如饑似渴的眼睛盯得更緊了。
“好啊,你說怎麽喝?”
“如果我和她搭讪成功你就吹一瓶,如果失敗我連喝四杯!”
“行,那我就在裏等着你喝酒咯,别到時候被人家對象打的鼻青臉腫回來。”
原本一直安靜的木北此時也被南風的三言兩語挑起了興緻,一雙明眸突然綻放起一陣的光亮,就如同天上那顆最亮的星般,寂寥着整片漆黑恍惚的夜空。
“等我喝完這杯。”
說着南風将抽完的煙屁随手扔在地上,用腳來回的扭動着,一把将灌滿酒杯的啤酒一飲而入,如同吞咽般,大口的咽了進去。
“如果愛忘了...就放他走吧”
凄美柔和的旋律突然像餘煙未盡般随着烘暖溫熱的氛圍,趁着滿是寂寥的月色和每個人心底裏的空虛,像抽油煙機般抽走了太多的餘音袅袅。
“嗨!美女,一個人麽?”
整暇以待的南風左手端着空酒杯,右手拿着半瓶喝剩下的啤酒不請自來般坐到了于欣的對面,一臉笑容可掬的表情簡直就像是巴不得告訴對面的女孩子他有多正經。
“恩。”
一身正裝的于欣也隻是稍微擡起頭看了一眼突然坐到自己對面,過來搭讪的南風一眼後,還是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不留分毫的放在了擺在自己面前的手機上,目不轉睛。
“美女要交個朋友麽?”
滿臉酒氣的南風此時一雙小眼色眯眯的看着眼前這個并不怎麽願意搭理自己的于欣,被酒精麻痹了一半的大腦神經此時如同生了鏽的齒輪般,緩慢吱呀的運轉着,上千根神經全都努力的想将自己睡着的腦細胞喚醒。
“對不起,我有男朋友了。”
于欣似乎并不想放棄自己手機上精彩的内容般,也可能是不想和坐在自己對面,渾身酒氣的陌生人做過多的交流。隻是用右手白皙纖細的小拇指輕輕的撥動了一下散落于前額上自然的發絲。
“咳咳,我想美女你可能是有些誤會了,我隻是單純的想和你認識一下而已。”
擁有着帥氣顔值的南風本就有些醉熏的大腦突然被雨欣的拒絕弄的有些短路,在短暫的尴尬之後,南風還是憑借着酒壯慫人膽的厚臉皮抱着不到南牆不回頭的勇氣說了這番話。
“美女,這麽晚了一個人出來吃飯,男朋友今天是忘帶了還是散養了?我看你這身打扮不會是剛下班吧?想必一個人的日子難免有些清苦吧,不妨離開你那精彩的屏幕,施舍出短暫的五分鍾,你就會發現其實最精彩的事情莫過于認識我。”
半夜的夏風如同溫熱的手在你本就溫暖的身上再次傳遞熱量,而幾杯冰鎮啤酒過後的涼爽卻又同雪中送炭般,又如發-春的母貓在後半夜裏徹夜的浪-叫。
不過也不知是被南風語無倫次的話語所打動,還是被某些字眼觸動心底裏的秘密般,一頭好看如同波浪般的大卷此時終于擡起了久違的額頭。
一雙好看,會說話的大眼睛在一張說不上好看卻十分耐看的鴨蛋臉上顯得熠熠生輝。隻見擡起頭的于欣并沒有說話而是就這麽靜靜的看着坐在自己桌子對面,臉上蜷現絲絲醉意的南風,一張勻稱纖薄的嘴唇掠起絲絲笑意,淺笑安然。
“美女在哪高就啊?”
原本以爲不會理會自己的南風此時看着于欣一臉淡然的看着自己,原本有些熏紅的臉上頓時有些不自然起來,幾個閃躲之後,慌忙抄起自己拿過來的半瓶啤酒朝着自己的酒杯中倒去,瞬間,一飲而盡。
“我叫于欣。”
臉上還有淡妝的于欣輕啓薄唇,好聽的聲音如同這飄散在空氣中的音樂般,傳入南風豎起的耳朵裏,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長長的睫毛看的南風喉結不由的上下滾動。
“我就在旁邊的店裏。”
“這樣啊,那應該挺近的,嘿嘿。”
而南風原本編好的台詞卻随着于欣的頻率,猶如進入了溫柔鄉,英雄冢一般,尴尬的幹咳了一聲後,才鼓足了眼睛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
“于小姐,今天怎麽一個人啊?”
“你不是知道麽?”
“我知道?我知道什麽?”
“就是剛才你說的啊。”
“我說的?我說什麽啦?”
于欣一臉笑意的看着眼前這個長得還算養眼的家夥,出聲調笑着,心裏還在暗自琢磨。“這個家夥,看的出來還挺可愛的。”
不過此時的南風卻是郁悶無比,心裏卻想着,“這個穿了一身OL裝的于欣怎麽不像表面上看起來嚴肅,說話間總是留露出一絲絲淡淡的玩笑話,難不成她認識我?”
而坐在不遠處一個人自斟自飲的木北此時卻有些好笑的看着身後的南風,心裏卻十分的腹黑着。“這小子還真的聊上了,莫不是缺女人了?心裏想了,還是身體寂寞了?不過看樣子他一時半會也搞不定啊,弄不好還得惹得一身腥。”
“看來剛才你說的全都是瞎猜咯?”
于欣忽閃着她那雙好看的大眼睛緊盯着面前的南風,笑着問道。
“咳咳,還好吧,誤打誤撞,沒想到于小姐還真的就隻是一個人啊,這年頭一個人大晚上出來買燒烤吃的女生還真的不多咯。”
“呵呵,沒辦法,總不能拉着閨蜜吧,太晚也不好打擾别人休息啦。”
“恩,說的也是。”
“不過,說實話,我還真的有點開始佩服你了,這麽漂亮的一個大美女獨自出來也不害怕。”
“害怕?有什麽好害怕的,難不成還會有人欺負我不成?”
于欣原本一副小女人的姿勢突然像滿血複活的奧特曼般,一股說不出的氣勢油然而生。
“不過說實話,剛開始的時候确實會有些害怕,不過習慣就好啦,誰叫我下班晚呢,大晚上的也沒什麽愛吃的,今天就想吃這個咯,其實說起來,你還是第一個主動坐過來的男生呢。”
“真的麽?那我簡直是太幸運了呀!”
“呵呵,那是,其實我是跆拳道高手呦,小心點!”說着雨欣舉起她那雙白皙的小手,握緊雙拳朝着南風示威般揮了揮,仿佛南風如果有其他邪惡的想法就會被她一拳打倒般。
“咳咳,看不出來啊,于小姐還這麽厲害。”
南風有些錯愕的看着面前的于欣,有着汗顔嘴角不自覺的牙床緊咬着說道。
“嘻嘻,逗你的啦,其實我隻不過就是想吃了呢,平時的時候也很少獨自一個人出來吃飯的,今天就是實在無聊才出來找點吃的呢。”
“對了,不要再叫我于小姐了,怎麽總感覺聽起來怪别扭的,你就要我于欣姐吧,平時他們也都是這麽稱呼我的呢。”
“恩,好,那就于欣姐。”南風有些無語的看着面前這個令人難以捉摸的家夥說道。
“對了,那邊還有我的一個朋友,不然我們一起吧?”
“算了,下次吧,怎麽好意思呢。”
其實于欣沒好意思說,她怎麽可以和陌生人在一起吃飯呢,尤其還是陌生人,雖然長得人畜無害,可是被人看到了還會以爲自己是多麽随便的一個人哩。
“那好吧,那就下次。”
而正當南風和雨欣互相交換聯系方式的時候,這時候服務員将雨欣準備打包帶走烤好的烤串之類的東西用袋子裝好遞了過來。
“好啦,我走了,你們慢慢吃吧。”
說着于欣麻利的将錢付了後,絲毫不給南風表現的機會,頭也不回的走了,而南風卻看着一身正裝的于欣和一條十分好看的背影就這麽消失在漫長的黑夜裏,心裏像是突然少了些什麽般,也隻好一臉失落的回到了自己的桌子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