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葉擎蒼,可能城内不會有太多人知道,可是如果說起穆家的那個小個子男孩兒,人們總會恍然大悟,說道:“哦,是他啊!”
葉擎蒼别的奇特之處沒有,就隻有一個很明顯的特點——個子小。他的年紀和穆弘軒一般大,可是現如今穆弘軒已經約有一米六的身高了,而他卻隻有一米一左右。如果說穆少爺是因爲踏入了自己的道邁入元丹境而使得身材比同齡孩子魁梧的話,與其他正常的小孩比起來葉擎蒼還是矮了一大截,不知道的人看到他定會以爲他才五六歲的樣子。
初來穆府的人都會以爲葉擎蒼是穆正豪的小兒子,因爲他經常和穆弘軒跑進跑出,并一起聽李卓風授課。隻有經常與這孩子交流的人——比如王天磊——才會知道他隻不過是穆府裏一對傭人的兒子。他的父親是掌廚,他的母親則專門負責穆府的花草養殖,因爲年紀和穆弘軒相仿,所以穆老爺就讓他成爲自己兒子的朋友。在等級門第思想如此森嚴的通國裏,這樣的做法是很難令人想象的。
但穆正豪畢竟不是普通人,他一直認爲人有貧富之分卻并無貴賤之别,因此穆弘軒也是這樣認爲的,所以葉擎蒼成爲了他的好朋友。對于穆少爺來說葉擎蒼隻是他衆多好朋友中的一個,但是對于前者而言,後者卻是他爲數不多的幾個好朋友之一。
除了穆弘軒,葉擎蒼的朋友就隻有王子宸和李雪遙了。因爲其他的小孩子都會嘲笑他是小個子,長不大,還不時欺負他。
穆少爺十歲之後因爲時不時的要出門交際所以與他玩得時間要少一點了,此後,保護他不受欺負的重任就落到了王子宸的肩上。王子宸的爹就是王天磊,虎父無犬子,這小子生得也是大個頭,他們幾個年紀一般大,王子宸卻是其中身材最高大的一個,甚至還要壓上穆弘軒幾分。每次葉擎蒼上街玩被同齡孩子欺負,王子宸總是挺身而出,把那些家夥打得屁滾尿流,并且回頭得意的一笑。“小弟,别怕!大哥我罩着你。”
運氣也不是每次都那麽好,有幾次他們遇見硬刺兒頭了,幾個人被追着滿街跑,這時王子宸就會一邊跑一邊叫嚣:“等過一年爺再收拾你們!”
在葉擎蒼的朋友裏面,他最喜歡的就是李雪瑤了。因爲李雪瑤是女孩子,而且是特别特别漂亮的那種,不僅如此,她還精通琴棋書畫,畢竟是李卓風的女兒嘛。所以葉擎蒼常常覺得自己能和這樣的女孩兒成爲朋友真是上輩子積了德了。
這四人打小一塊兒長大,感情很深厚,後來穆弘軒忙着修煉就沒什麽時間和他們一起玩了,可是其餘三個還是經常會混在一起。
其實葉擎蒼和小夥伴一起玩的時候總會很自卑,因爲自己實在是太矮小了,居然比李雪瑤還要矮上不少,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
獨自呆着的時候他總會想“父母給我取名擎蒼,可我呢?擁有這一副侏儒的身體如何才能擎蒼?莫非是這名字冒犯了老天,所以它在懲罰我麽?”這樣想着,他就動了要改名字的念頭,說改成什麽“葉畏天”之類的,搞得他父母很犯難,後來請李卓風專門給他上了一堂課才讓他消了此念頭。
“才子就是厲害啊!”他父母長這樣贊賞李先生。
但實際上打消他此念頭的并不是李卓風,而是一位老爺爺,也就是他馬上要去看望的那位。
葉擎蒼提着袋子一路小跑,他跑得很急,因爲生怕遇見平時的那幾個小霸王,若真遇上他們了,這一袋子東西肯定保不住。穆府在城東,“老爺爺”在城西,每次去看他,小擎蒼都要累個半死。但是他仍然經常這樣做而樂此不疲,一邊跑他就會一邊回想第一次遇見老爺爺時的樣子。
約莫是兩年前吧,他又一次回想起來那個午後。那天他要急着去找王子宸,因爲幾天前他向這位好夥伴說了自己要改名字的事情,他覺得自己改得不好聽,還要征求别人的意見。
十錘鐵匠鋪在城西,小擎蒼披着一身霞光邁着小短腿兒在街上奔走。就在他經過一株大榕樹樹時,他被一人叫住了。小擎蒼停下來,回過頭去找那聲音的主人,隻看見那榕樹下站着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人,他須發皆白,拄着一支彎彎扭扭的木棍,正笑着望向他。
小擎蒼剛開始是有點害怕的,因爲他對這位衣衫破爛、狀似乞丐的老者的第一印象就是“這是個壞人!”
小孩兒畢竟不懂事,隻會以貌取人,他在穆府待久了,見到的人穿着都是幹幹淨淨的,突然見着這麽一人心裏不免犯嘀咕。但是,很奇怪的是,他心裏竟對此人有種莫名的親切感。曾聽人說,有的人會巫術,讓人對自己放松戒備,莫非此人也是?
小擎蒼又記起來穆老爺常教他的那個道理——“當你有能力幫助他人時,一定不要袖手旁觀。”于是他又想到“這位老爺爺也許是有麻煩才喊我呢?”正在糾結不定的小擎蒼并沒有注意到老者正向他走來,所以當那略顯枯瘦的手掌觸到他額頭時他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顯然受到了極大地驚吓。
“小娃娃,”老者收回手,尴尬地笑了笑,“額...哈哈,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老人的聲音較爲沉厚,與小擎蒼想象的那種尖聲怪調大不相同,這倒令他對眼前這位老者沒那麽害怕了。
“嗯....老爺爺有什麽事麽?”他兩隻手背在身後,眼睛望着地下,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了。
老者見他心情平複了些許,也長舒了一口氣,之前他還擔心這孩子二話不說扭頭就跑,若
還大喊“壞人啊!”,那他就是黃泥巴掉褲裆裏——不是屎也是屎了。
小擎蒼見老人沒有回答他,便又害羞地擡起頭來忘了他一眼,隻見面前的這位老人正安靜看着自己,面容很安詳,嘴角還略帶一點微笑。
見到小擎蒼那疑惑的眼神,老者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态了,于是他趕緊打個哈哈道:“額,我有事和你說。”老者右手輕撫着自己的胡須,十足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小娃娃,我看你骨骼驚奇,是萬中無一的修煉奇才,維護世道和平就靠你了,既然碰到你就說明我倆有緣,我這裏有一本《五行寶典》,就與你換一壺酒可好?”
小擎蒼摸了摸頭,“請問骨骼驚奇是什麽意思啊?”
“就是說你天生一副好軀體,乃是修煉中的奇才,将來必将雄踞天下,無人可與你争鋒。”
老者說完這話,發現小擎蒼神色突然黯然下來,仿佛受了什麽委屈似的。小擎蒼低着頭自顧自地走到大榕樹下坐好,一邊玩弄着旁邊的花草一邊說道:“老爺爺,騙人是不對的,做人要誠實。你都這麽大年紀了還拿我尋開心。”
小擎蒼雖然明白眼前的這位老人很可能在戲弄自己,可他還是沒有離去,不放棄任何一絲希望。
“你爲什麽這麽說呢?小娃娃?”老者也坐下來,和藹地問到。
“您覺得我現在多少歲了?”小擎蒼沒有擡起頭,低聲咕哝道。
“額,我看估計有十一二歲了吧。”老者靠在榕樹上,閉着眼故作高深的說。
“您怎麽知道的?”小擎蒼猛地擡起頭,眼裏滿是激動,他站起來撲了撲身上的塵土,認真地看着眼前的老人,“我見過的這許多人裏,您是第一個說對我年紀的人,别人都以爲我才五六歲。”他的聲音幾乎微不可察,“您真的是神仙麽?”
“哦,原來你是因爲自己個子小而煩惱啊。”老者輕撫胡須,“這有啥,這和修煉可沒什麽關系,我說你是天縱奇才可沒有騙你哦。”
小擎蒼一下子跳了起來,“真的嗎?您說的是真的嗎?可是穆少爺的那師傅也給我看過身體,他說我身材短小,全身經脈堵塞,雖然天資不錯,卻無法步入修煉一途啊!”小擎蒼激動地問到,他小手捏得緊緊的,很期待老者的回答。
“嘿嘿,這也不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