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白易忽然問我:“咱們現在就在古墓中呢?”我搖搖頭,從風水的角度來講‘地龍七星陣’雖然是用來守護陵墓虛位。防止盜墓賊盜墓的手段,不過即使我們破解了這‘地龍七星陣’現在也絕非已經進入古墓之中。
古人對死後之事極爲看重,即便是一個普通的王侯都要絞盡腦汁的設計陵墓,這努爾哈赤雖然不是中土漢族,不過貴爲一代帝王,況且手下又有一個精通奇門遁甲和易經之術的人,恐怕這陵墓還不是這麽好進的。
昏迷不醒的林小小此時也醒了過來,躺在付瑩瑩的懷裏,一陣劇烈的咳嗽,臉色憋得通紅。我用手背貼在她的額頭上試了試,高燒未退,熱的吓人。林小小沖着我勉強的笑了一下,聲音有些沙啞地問道:“我沒事了,這是哪啊?”
我輕輕地在她的肩頭拍了一下,站起身來道:“我也不知道這裏是哪裏,可能是咱們要找的古墓中吧!”聽說這裏可能是古墓,一向對清朝文化感興趣的林小小來了興緻,眼睛也好像明亮了許多,掙紮着就要站起來,奈何身體過于虛弱,最後還是在付瑩瑩的幫助下踉踉跄跄的站了起來。
看着這個倔強的小姑娘,我不禁爲她的毅力感動,囑咐付瑩瑩喂她喝了點退燒藥。轉身來到肥仔跟前商量着下步要怎麽辦。肥仔撸起袖子道:“該咋整就咋整,我聽你的!”說完眼睛瞄了一眼垂頭喪氣的狸叔又說道:“現在就咱哥倆說了算了!付瑩瑩還算作是隊長,咱倆就是常務第一、第二副隊長,他娘的誰要是不聽咱倆指揮,像剛才狸叔發生的那種情況就别怪我心狠手黑了!”說罷故意把鋒利的工兵鏟子在狸叔眼前揮舞了一下。
狸叔先前有三個虎背熊腰的馬仔做靠山,自然不會把我和肥仔放在眼裏。而此時死了倆個,剩下的彪子又沉浸在巨大的傷痛中難以自拔,他俨然已經成了孤家寡人自然不敢對肥仔的提議有半點異議。
一夜未眠,又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衆人體力都耗費很大。簡單地吃了點食物,休息一下恢複了點體力,就由我和肥仔打頭朝着與來時的入口背道而馳的另一條漆黑、濕漉的甬道中走去。
狼眼手電筒耗電量太大,我們又沒有備用電池,自然不敢再用。我從背包中拿出在北京買來的防風蠟燭分給大家,一人一隻用作照明。雖然隻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地方,總比關鍵時刻一點亮光也沒有來得好。
其實我心裏一隻在擔心一件事情,那個穿着绛紅兇服的女人究竟是誰?她先前就出現在我的夢中,今夜又以這樣的方式讓我們陷入絕境之中。直覺告訴我,她一定還會再出現,想到這裏我不由得加強了戒備,唯一讓我心裏沒底的是身上唯一的一隻黑驢蹄子用來砸了狸叔,如果出現粽子或者邪祟之物恐怕沒有什麽抵擋的利器。不過那瘆人的笑聲卻始終沒有再出現,隻有我們六個人沉重的呼吸聲和紛亂的腳步聲。
此時我們已經在甬道中走出了好一段距離,空氣中的水汽仿佛越來越大,溫度也越來越低,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肥仔在我身旁說道:“老胡,你說怎麽咱們會不會走着走着走到了地下河裏去,然後活生生的被淹死?”我呸了一聲道:“你小子就不會說點好話如果真走到了地下河,沒了出路咱們也就隻好按原路返回,試着挖開堵着通口的石頭,不過誰知道外面溝中那嗜血的霧氣散去沒有呢。”
聽我這麽一說,大家都陷入深深的沉默之中。氣氛一時間壓抑的駭人。仿佛外面六個人是走在通往幽冥的黃泉路一樣。人類天生對黑暗有種莫名的恐懼,特别是這樣壓抑、狹窄又黑暗的空間更讓人透不過氣來,我真想大吼一聲發洩一下。
越往甬道深處走空間變得開闊不少,隐隐的能夠聽見正前方有水流的聲音,我看了一眼肥仔道:“算你小子猜對了!咱們恐怕真他娘的走到暗河的源頭來了!”我們身邊已經能用肉眼看見一層淡白色的細霧萦繞,身邊的頭頂的空間也變得寬闊起來,昏暗的燭光照不到上面究竟多高。
轉了一個彎,一條奔騰的地下河橫在我們面前,湍急的水流從黑暗中來,重又流回黑暗之中,隻留下巨大的聲響在這個空間裏被放大撞擊着我們的耳膜。我摸出一顆冷焰火在地面上磕亮朝前面扔了出去,雖然不舍得用可相對于甬道之中的狹小空間而言,要想看清楚這裏的地形也非用冷焰火不可。
漆黑冰冷的空氣霎時間被染上一層清冷的光暈,借着冷焰火發出的光芒,衆人瞧得真切。我們眼前這條暗河可謂氣勢恢宏,寬約十六七米,兩岸都是鵝蛋大小光滑的鵝軟石,河面上橫架着三座漢白玉石橋,中間的橋比較寬大,兩面的比較窄小。看樣子這石橋恐怕已經曆千年之久,如果踩着它過河,不知道還能不能經得住我們的重量。
河對岸籠罩着一層淡淡的水暈,離得比較遠,隻能看見白蒙蒙的一片。肥仔拿着狼眼手電筒往頭頂照了照,驚道:“老胡,這洞頂還真他娘的高!”我擡頭一看,怪不得剛才防風蠟燭的燭光找不到洞頂,這洞頂少說也要四五米高,上面布滿嶙峋的怪石,看樣子這裏應該是天然的一處大洞穴,擡頭看的久了,一股眩暈的感覺油然而生,讓人不敢多看。
自從肥仔千鈞一發之際破掉了‘地龍七星陣’一直到這裏,我一直沒有搞清楚我們現在究竟身處何處。是古墓之中?還是一個類似‘阿拉新溝’一樣的隻是一個舉行祭祀和殉葬的地方?還有那個紅衣女鬼,自從我們掉到這個鬼地方就一直再沒出現,現在我們大家看似安全,實則潛伏着不小的危險!
各種思緒在我腦袋裏紛亂嘈雜,一時間我也沒分析出個所以然來。冷焰火幽幽的泛着清冷的光芒,我煩躁地蹲在地上點上了一顆香煙,抽了起來。衆人都忙着趁冷焰火還沒熄滅東看看、西看看,畢竟這樣的環境都是第一次看見。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香煙中的尼古丁讓我身體的疲憊感覺絲絲輕松。付瑩瑩忙着料理林小小的病情,不過說來奇怪的是,林小小一直挺嚴重的高原反應好像自從到了這條石磚甬道之中以後,好轉不少,整個人看上去也精神許多。這對于我們來講無疑是個好消息,如果她可以照顧自己那麽遇到點什麽危險,大家回旋的餘地就大了不少。
被我扔在河床上的冷焰火閃了兩下就此熄滅。就在冷焰火熄滅的瞬間,小胖子白易忽然朝着我們右手邊的黑暗中跑去。事出突然,我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抄起工兵鏟子對着白易跑去的方向大吼道:“小胖子,你跑那邊去幹什麽?快回來!”等了一會沒有聽到白易的回答,隻有暗河轟隆隆的流水聲回蕩在耳邊。
我心中暗道不妙,這小子究竟他娘的中了什麽邪?當即招呼肥仔道:“胖子,上亮子!把招子放亮堂點,小心走了背字!”話一脫口我心中有些後悔,剛才一急,竟然把從陰經裏學來的黑話說了出來。意思就是讓肥仔點上蠟燭,眼睛放精神點,别中了邪。這付瑩瑩本就對我什麽懷疑,這下又被她抓住個話柄,不過事已至此,還是先看看白易究竟發什麽羊角瘋。
肥仔自然能聽得懂我說的黑話,當即把挂在身上的狼眼手電筒開亮,一道凝聚的白光照在我們面前。隻見小胖子白易正背對着我們蹲坐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腳踝。
我朝着白易喊到:“小胖子,你沒事吧?”白易痛苦的呻吟了兩聲才回複我道:“郝大哥,我我腳被紮傷了”看到他沒有什麽異樣,我告訴肥仔把狼眼手電先滅了吧,畢竟物資不寬裕,還得勤儉鬧革命才是。衆人又把先前我分給他們的防風蠟燭點燃,小心翼翼地朝着白易蹲坐的地方靠攏過去。
走到他身邊我方才看清,白易坐在地上,右腳掌上透過鞋子明晃晃插着一截森森白骨,血流不止。正所謂手腳連心,白易捂着鮮血淋漓的右腳一張胖臉都扭曲變形,豆大的汗珠沁滿了額頭。
我責備白易到:“你小子一聲不響的跑什麽?”白易指了指我身後,痛苦地說道:“對不起胡大哥我就是想看看看看那個燈沒想到被弄傷了腳對不起!”
付瑩瑩趕緊爲他止血包紮,肥仔大大咧咧地拍了拍白易的肩膀道:“小白同志,這個魯莽大意是要不得地處亂不驚才是咱們新一代社會主義好青年的風采,這點你要多和我學習學習!”
看着像做錯事情的孩子一樣的白易,我也不忍心再說他,他也說了剛才發現個燈,出于好奇這才跑過來看看,這點我能理解他本來就是正八經的專業考古人員,頭一次看見地下的實物自然會按捺不住那份好奇心。
不過我也挺想看看白易所說的那盞燈,也許一個微乎其微的細節就會說明我們現在到底身處何方。我拿着防風蠟燭轉身朝着剛才白易手指的地方摸索而去。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散落着不少白骨,看樣子不像是人的骨頭,倒像是駱駝或者馬匹的骨骼,由于年代久了都有些石化了。
向前走了五米多遠,一盞泛着綠光被水汽腐蝕的小銅人赫然出現在我的面前。隻見這銅人高一米二左右,直立而站,透過厚厚的銅鏽能看得出來這小人身着滿清服飾,面無表情,手中捧着的油燈早已經油盡燈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