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仔眼尖,一把從黑衣人身上摘下一個牌子,遞給我觀瞧。牌子通體黝黑,在燭光的晃動下,閃現一絲幽暗的光芒。正面上書四個古篆字,顯得蒼勁有力。雖然這牌子黑漆漆的不知道是什麽材料制作,但是憑感覺我知道這東西絕非凡物,當即對着燭光仔細辨認起來。這一看不要緊,當即驚出一聲冷汗來。
衆人見我面色不對,紛紛出言詳詢,不過一股巨大的失落感襲上心頭,隻覺得心裏堵得慌,想要大吼兩聲才能發洩出這股悶氣。調整了好半天,我才對衆人道:“就算這裏是努爾哈赤的古墓,恐怕咱們也白來一趟了,充其量隻能濾遍坑!”
聽我說完,大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我看完這黑衣人身上的牌子爲什麽情緒會起伏如此之大。肥仔撓撓頭,着急地對我道:“我說你就别賣關子了,怎麽咱們就白來了呢?這個黑衣服的鳥人是盜墓賊?”肥仔見我一直看着黑衣人發呆,不由脫口問出。
我點點頭:“也就算是吧!這牌子上面刻了四個字,你們可知道是那四個字?”見沒人說話,我繼續說道:“這牌子上刻着的,正是‘觀山太保’!”一直扶着林小小的付瑩瑩聽我說出這四個字,忽然手臂一抖,林小小險些摔倒在地。不過這下一來,林小小倒是幽幽地輕咳一聲醒轉過來。
付瑩瑩的舉動雖然細微,要是一般人不注意看,不會留意。不過她的舉動還是沒有逃過我的眼睛,一絲疑慮在我心底慢慢升騰,冥冥之中我感覺隻要能抓住這一絲頭緒,肯定能解開付瑩瑩的神秘。奈何腦袋已經亂作一團麻,一時之間,千思萬緒一齊湧動我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付瑩瑩像是感覺到我一直看着她一樣,眼神中透出抹慌亂,不過馬上恢複一如既往的平靜,輕輕拍着林小小的後背。這下一來,我更敢肯定,她一定有什麽事情瞞着我們,不過也許是我多慮了,可是老話說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看來以後有必要多注意一下她。
林小小咳嗽了一陣,付瑩瑩喂她喝了兩口清水,這才緩過來不少,不過身體仍舊很是虛弱。她一睜眼睛看見燭光下那張黑衣人鋪滿毛羽詭異的臉和一旁的狸叔,吓得一陣顫抖,縮在付瑩瑩的懷裏。
肥仔在林小小柔弱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道:“大妹子,你别害怕,狸叔有神經病,不過我會保護你!他要是再敢犯病,估計就得去見白易了!”靠在付瑩瑩懷裏的林小小撲扇這一雙大眼睛四圈看了一下,擡起頭疑惑地看着付瑩瑩問道:“白易人呢?胖哥說白易在哪裏等狸叔啊?”
付瑩瑩低頭看了一眼林小小,半張的嘴憑空動了兩下,卻是沒有說出話來。林小小像是猜到了什麽,鼻子一酸眼淚就要掉下來。我小聲罵了一聲肥仔,你小子不是添亂麽?林小小本來就有病在身,如果再傷心難過病情加重,發生點什麽危險你來負責?我幹咳一聲,對林小小道:“小小妹子,你别聽肥仔瞎白話,我們剛才已經找到了出口,同時也已經找到了古墓。就把白易派回懸崖上給咱們取物資去了!”
這番話說完,我都他娘的感覺我虛僞!能不能活着找到出口我心裏都沒個譜,不過這就算是個善意的謊言吧,我真怕他一時之間承受不住好朋友慘死的消息。林小小激動的看看我:“郝大哥,你說的都是真的?!咱們找到努爾哈赤墓了?”衆人都點了點頭,不禁被她的童真感動。我一個不忍心差點說出實話來。
一直一言不發的彪子忽然開口道:“郝兄弟,不知你剛剛說的‘觀山太保’是幹什麽的?”我對衆人揚了揚肥仔從黑衣人身上摘下來的牌子道:“其實我也是聽我說過‘觀山太保’算是四大盜墓門派中的一支。這四大盜墓門派分别是,摸金校尉、卸嶺力士、搬山道人和觀山太保。其中摸金有決,卸嶺靠力,搬山有術而觀山太保善觀山指迷。觀山太保也是這四大門派中興起最晚,也最神秘的一支,他們興起于明末清初,觀山者有男有女,男的身上有一塊令牌上書“觀山太保”女的身上也有一塊令牌上書‘觀山師娘’。雖然他們行蹤詭秘,不過歸根到底,說來說去也無非就是盜墓的賊人,這黑衣人身上有‘觀山太保’令牌一支,足以證明他的身份,想必這墓多半在幾百年前就已經被盜了!”
我把自己從《陰經》中看來的知識一口氣講了出來。衆人仿若聽評書一般看着我。肥仔撓撓腦袋道:“還真沒想到盜墓也分這麽多門派!”
我看了一眼付瑩瑩問道:“你的意思呢?”她沉思片刻道:“就算這個黑衣人是個盜墓賊,努爾哈赤的墓也未必已經被盜!”見我一臉的不相信,付瑩瑩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你們想想,如果盜墓賊真的已經把古墓盜掘完,那他爲什麽不活着出去?而是詭異的死在了這裏!”
仔細一想我也覺得是這麽個道理,既然已經到找到墓室,就算沒有盜掘成功,那也應該活着出去才是!怎麽會詭異地站着死在這條甬道中?這條青磚鋪就的甬道到底通向個什麽所在,前方黑暗籠罩下也不知道又将有什麽危險。
我發現我天生就不是個思考問題的料,這幾個問題想的我頭昏眼花,正煩躁不已,忽然瞥見黑衣人身上好像斜跨這一個黑色鼓鼓囊囊的布袋,我一拍腦袋,如果他真的是觀山太保的話,那麽他身上帶的東西肯定對我們有用!不及多想,趕緊招呼肥仔把這個黑色的挎包取下來。
肥仔最願意幹的事情莫過于吃肉和從死人身上摸金。當即眉毛一抖,道:“你就瞧好吧!”他走到黑衣人跟前,雙手合十,叨咕道:“這位前輩,你死的早,可能不知道現在咱們國家已經是社會主義啦,外面改革開放正搞的紅紅火火,你知道是咋回事不?就是你有了好東西大家都要分一份!今天我是帶着批判的态度來拿你的包”
我看肥仔對着黑衣人默默唧唧的沒完沒了,忍不住催促了一聲。肥仔卻振振有詞地道:“就算是借東西咱也得和人說一聲不是?何況咱們又不認識人家,我這算是先禮後兵”
衆人耐着性子等着肥仔對着黑衣人說完一大堆說辭,隻見他伸手敏捷,三下五除二就把挎包從黑衣人身上取了下來。一臉得意地當着衆人地面“嘩啦”一聲把挎包中的東西盡數倒在地上。
借着昏黃的燭光,隻見地上隻有一本羊皮小冊子,幾瓶丹藥,還有一個四四方方的檀木小盒子。我拿起一瓶丹藥,倒出幾粒放在鼻尖聞了聞,一陣惡臭撲鼻,想必一定是年頭多了,瓶中的丹藥也已經發黴變質。
肥仔見沒有倒出什麽金銀财寶,翡翠瑪瑙之類的名貴冥器,吐了口吐沫道:“他娘的,原來和我們一樣,都是窮鬼,無産階級啊……”我放下手中的丹藥,拿起地上的檀木小盒子,隻見這盒子上面镌刻着吉獸麒麟的圖案,四周通體都填充着祥雲日月之形,拿在手裏沉甸甸的。
我對肥仔道:“那也未必,這盒子樣式不俗,裏面還指不定裝着什麽好東西呢!”聽我這麽一說,肥仔和狸叔同時咽了一大口吐沫,肥仔更是雙眼放光,嚷嚷着就要打開來看看,這小盒子裏面到底是裝着什麽寶物。
其實我也非常想看看這個小盒子裏面到底裝着的是什麽物件,也許這個黑衣觀山太保真的進了古墓之中,碰巧找到了禦魂珠。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和肥仔就可以不用再進古墓,去冒生命危險了!倒是能省去我們哥倆許多工夫。
帶着巨大的憧憬和希望,我撥開盒子上的插簧,隻聽一聲脆響,盒子砰然開啓。肥仔忙舉着防風蠟燭湊上來看看到底是什麽寶物。幽暗昏黃的燭光灑落檀木盒子之中,印入眼簾的是一顆雞蛋大小的黑色珠子。黝黑橢圓,毫無光彩。
我本來巨大的憧憬不禁在這一瞬間灰飛煙滅,《陰經》中記載的禦魂珠,通體晶瑩透徹,仿若明水,夜可發精光,數米之内可見塵埃。而眼前這顆,肯定不是我們要找的禦魂珠。它具體是什麽東西,也許隻有已經死去的黑衣觀山太保知曉了。
肥仔伸出手指,在烏黑的珠子上按了一下,驚道:“他女乃女乃的,這個珠子軟軟呼呼的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說完覺得還差了點什麽,有恨恨地道:“窮鬼,枉我還給你苦口婆心地上了一堂思想教育課。”
黑衣觀山太保的挎包中倒出的幾樣東西,如今隻剩下那本羊皮小冊子還沒看,我把檀木小盒子随手蓋上,交到付瑩瑩的手中。一彎腰,從地上拿起羊皮小冊子翻看起來。
羊皮冊子很小,上面的字也比較小,燭光昏暗,一時之間看不大清楚,隻看見霧氣嗎黑的一片黑壓壓的小字,其中還穿插着幾幅圖畫。我使勁揉了揉眼睛,又離得蠟燭進了點,這才看清羊皮小冊子上面的字。
這是類似筆記一樣的記錄,也可以說是工作記錄,上面詳細地記錄了,我們眼前這個已經羽化的觀山太保于清初順治年間,來到卧虎力山尋找努爾哈赤陵墓的事情。前面三頁滿滿當當的記錄了他一路上所遭遇的事情,包括他來到這個白骨鋪就的阿拉新殉葬溝遇見紅衣厲鬼。幾乎是和我們一樣的情況,誤打誤撞的進入到這裏。他也發現了小石門中的兵馬俑。在羊皮小冊子中他稱密室中的兵馬俑爲“漆石馬”隻要被頭馬馬鞍上的寶石誘惑,把它扣下來就會觸發“過陰兵”的機關。
最後他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終于打開這扇巨大的石門,他确信這就是努爾哈赤墓的入口所在,而他離他要尋找的東西終于又近了一步,言語間流露出巨大的欣喜若狂的歡喜之情。不過很快他發現這條青石地磚鋪就的甬道盡頭,并非他所想的古墓地宮,而是一條通往幽冥之地的鬼路!這條鬼路好像沒有盡頭,巨大的失落感和孤獨感壓迫得他終于喪失了最後的神智,最後他終于得以從新返回這條青石地磚甬道,可是他發現被他破壞掉的石門又重新合攏。漆黑的地道中他最後畫下這條鬼路的地圖後自盡。
看到這裏我的心已經涼了半截,是不是還要繼續往前走,如果按原路退出這條甬道,也許能保全性命,不必重蹈這位觀山太保的覆轍。各種思緒在我腦子裏擰成了一個巨大的問号,一時間我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