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上赫然刻着“置之死地而後生”。看過這幾個字,我不禁心中一驚。他女乃女乃的,這兵法裏講的置之死地而後生是指到了窮途末路才豁出命去拼那麽一下子。我們現在難道也到了窮途末路的境地?
見我盯着石門發呆,肥仔推了我一把,道:“你發什麽楞呢?”被肥仔一推,我回過神來,對衆人道:“怕是咱們隻有從這個太極圖上找出路了!”
怕大家不明白,我又把我的分析對他們講了一遍。肥仔一揚手大大咧咧地說:“什麽死地活地的?照我說,就沒有咱哥倆過不去的坎,老郝你說吧,該咋整就咋整。”
我手持蠟燭蹲在太極圖前,飛快地在記憶中搜尋着關于氣門遁甲的記憶。奇門遁甲是由奇、門和遁甲三個部分組成。奇就是乙、丙、丁三奇;門就是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遁”是隐藏的意思,“甲”指六甲,即甲子,甲戍,甲申,甲午,甲辰,甲寅,“遁甲”是在十幹中最爲尊貴,它藏而不現,隐遁于六儀之下。“六儀”就是戍,已,庚,辛,壬,癸。隐遁原則是甲子同六戊,甲戍同六已,甲申同六庚,甲午同六辛,甲辰同六壬,甲寅同六癸。另外還配合蓬,任,沖,輔,英,芮,柱,心,禽九星。奇門遁的占測主要分爲天,門,地三盤,象征三才。天盤的九宮有九星,中盤的八宮布八門,地盤的八宮代表八個方位,靜止不動,同時天盤地盤上,每宮都分配着特定的奇、儀。這樣,根據具體時日,以六儀,三奇,八門,九星排局,以占測事物關系,性狀,動向,設定機關消息,就構成了中國神秘文化中一個特有的一門——奇門遁甲。
再結合《陰經》中的遁字,其實不難分辨出吉兇方位。我心中默念遁字卷口訣,再配合地上的奇門遁甲圖,心中已經有了大概。所謂上元陽遁一局、中元陽遁七局、下元陽遁四局。加在一起正好是十二局,再在地上這個奇門遁甲圖中以死門爲首順時針轉動一圈,逆時針轉動兩圈,再順時針轉動一圈,想必石門所對之處必定是生門無疑。
等我說完,肥仔道:“我說老郝,你能不能說點我能聽明白的話?繞來繞去的都給我繞蒙了!”奇門遁甲之術玄妙非常,又豈是隻言片語能解釋的明白的?我對肥仔道:“你就跟着我做得了!哪來的那麽多廢話?”
頓了一下,我有叮囑付瑩瑩把林小小扶的遠一點,搞不好觸動了什麽機關消息,生門沒找到,就先死到這了。付瑩瑩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了我一會,直到把我看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才點點頭扶着林小小站開了一些。
我找到死門的位置,深呼吸了一下,又叮囑肥仔道:“你小子可千萬别走過了!否則咱們哥倆命都得搭在這!”肥仔不耐煩地道:“行了,他娘的再啰嗦一會,外面四個現代化都實現了!我雖然沒上過學,這還難不倒我!”
見肥仔說得牢靠,我也放心不少。這才一邊在心裏默默記錄着圈數,一邊盯着四周黑漆漆的環境,生怕哪下一個不注意飛出一隻飛劍或者噴出點火龍油之類的暗器來。
一共四圈,我和肥仔很快就走完了。我擡頭一看,果然石門所對的正是奇門遁甲中生字一門。我忍住心中狂喜,調整了一下呼吸,狠狠地一腳朝着生門上的石塊踩了下去。
隻聽得一陣轟隆隆的機括轉動之聲從外面腳下傳來。我緊張的盯着石門,隻見石門隻是稍微的動了一下,接着整個空間又陷入一片死寂中。肥仔看了看石門,又看了看我道:“老郝,怎麽不動了?”
此時我心中也是打了一個大大的問号,我分明是按照書中所記,一步也沒多走,一步也沒少走。怎麽他娘的倒黴的事全讓我們給遇上了?難道是消息機括曆經千年失靈了?那未免也太過巧合了吧?況且我們先前所遭遇的幾道石門的機括也完全還能使用啊。
我腦子亂哄哄的像塞了一團麻線一般,此時就算一個腦袋想出八個腦袋來,我也想不明白究竟是哪裏做的不對。付瑩瑩忽然在我身後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由于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沒有防備被她吓了一跳。
我轉過身不滿地說道:“我說你怎麽總這樣呢?冷不丁的來這一下多吓人?”肥仔在一旁道:“老郝,你又不是大姑娘小孩子,皮糙肉厚的吓兩下又吓不壞。”付瑩瑩看着我道:“我隻是覺得,如果前面就真的是地宮的話,那設計的人幹嘛還要留下一條讓活人進出的通道呢?也許真就如同肥仔所說,這裏隻是古人設計出來的障眼法,轉移我們的注意力罷了。”
付瑩瑩所言也不無道理。不過剛才我查看了一下地形,也就隻有這一處石門,其餘的地方全部都是黑漆漆的岩石,如果這裏不是地宮的入口,那麽要想進地宮,沒幾斤炸藥還真解決不了這樣的問題。
肥仔也随聲附和道:“我看付專家這話說的在理,其實我早就說過了,你偏不信,老話說的好,聽人勸吃飽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此時我也沒了辦法,該使的招數我全用了個遍,奈何這大石門就是活生生的不開,一時惱怒,我使勁的跺了下腳,借以發洩心中煩悶。
跺的這下腳不打緊,隻見石門的縫隙中竟然流出一絲鮮紅的液體,在昏黃的燭光下分外顯眼。肥仔好奇地趴在石門的縫隙上朝裏面張望,過了半晌,驚喜地對我說道:“原來石門是在裏面用石銷反鎖住了!好像時銷還用水銀澆灌封住了!
我推開肥仔,也朝石門的縫隙看了看,果然一隻小孩手臂般粗細的石銷在裏面封住了石門。奈何縫隙太小,連手指都伸不進去,現在我總算明白了石門上爲什麽刻着置之死地而後生了。這前無出路,後無退路不是死地還是什麽?
忽然我腦後刮來一陣陰風,一陣似笑非笑的詭異聲響傳來,分外刺耳。緊接着一個比我矮了一頭穿着古裝的女人身影一閃從我面前直接飄進了石門之中。肥仔和我離石門最近,忽然見一個穿着古裝的女子在眼前一閃,不知怎麽便進到了石門之中。肥仔看的目瞪口呆,半晌才回過神來問道:“你看見剛才那個女人沒?他娘的她是誰呀?怎麽進去的?那鬼叫的聲響是怎麽回事?”
我又何嘗不是吃驚不小?現在就算是給我再安上兩個腦袋我也想不出來肥仔的問題。我忽然想到,這古墓之中也就我們幾個活人,他姥姥的什麽時候還多出了一個穿着古裝的女子來?無聲無息的,莫非是鬼魅不成?想到這裏我才覺出一陣害怕,趕緊伸手想抓把能克鬼怪的糯米來,可是摸了半天一粒也沒摸到,忽然想起我們從北京帶來的糯米一部分在鬼道處做記号用掉,其餘的全部給肥仔拔屍毒來着。
我頭皮一緊,趕緊拉着肥仔向後退了一步。與此同時隻聽“咔吧”一聲輕響,緊着接再無半點聲音。我問身後的付瑩瑩和狸叔:“你們看見一個穿着古裝的女子沒有?”付瑩瑩扶着昏昏沉沉的林小小和狸叔互相看了看,都搖搖頭說沒有看見。
狸叔膽怯地看了付瑩瑩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小聲地呢喃道:“我倒是聽見像鬼叫一樣的聲音啦”我心中生疑,這老孫子無緣無故的看付瑩瑩一眼幹嘛?難道他知道什麽隐情?還是想要給我們來個挑撥離間?付瑩瑩雖然一直神神秘秘的,不過一路之上并沒有對任何人照成威脅或者是傷害。想到這裏,我甯願相信是狸叔這老雜毛故意挑撥我們。
肥仔見等了半天仍沒發生什麽危險,剛才那聲慘兮兮的鬼叫聲也消失不見。當即抄起工兵鏟子招呼我道:“得了,一個女人就能把咱們吓成這個鳥樣,回去以後說起來都讓人笑話。管她是鬼是粽子,他女乃女乃的不來則已,如果來了,我一定教他嘗嘗工兵鏟子的滋味。咱們要是再在這裏耗下去,不被活活餓死才怪呢。”
說罷肥仔挽起袖子,向前猛垮兩步,招呼我們道:“來來來,衆人劃槳開大船,人多力量大,我剛才看那根石銷不粗,咱們給它撞開得了!”肥仔的辦法雖然很笨,不過現在對于身處此處的我們無異于是最有效、最直接的辦法。我朝着肥仔道:“行啊你小子,看不出來,你還大智若愚呢!”肥仔一揚眉毛道:“那是你以前沒仔細觀察我!這可不是吹,我身上的優點随便這麽一抓就是一大把。”想了想,又補充道:“反正缺點沒幾個就對了。”
我看肥仔吹的沒邊,估計再讓他吹一會,他都能把自己吹成孔孟先聖。我趕緊朝他拜拜手,道:“你小子可得了吧,有吹牛那勁頭還不如用到推石門上呢!快推吧。”
這石門看着挺大挺厚重,加上剛才我和肥仔又都看到裏面有跟石銷,當即招呼狸叔一起和我們用力推。肥仔朝手心吐了口吐沫道:“我說,一會都一起使勁啊!特别是狸叔,你這幹巴像根木棍的身材可别藏奸!對了你再喊着點号。”
狸叔迫于肥仔的淫威,隻能點點頭,随即又面露難色地說道:“郝仔啦,你看你阿叔也沒喊過号子啦”我說你隻要句句喊在點上,喊什麽都成!
狸叔咔吧兩下小眼睛,忽然扯開破鑼嗓子喊道:“一、二、三撞啦!”我和肥仔早就準備好了卯足了勁頭,狸叔“撞”字一喊出,我們哥倆當即就如同兩隻出了膛的炮彈一般飛快地朝石門撞去。
其實肥仔這招,完全就是以硬碰硬。爲了保護身體不受傷,我盡量把頭擡高,以保證用身體最大面積來和石門來一次親密接觸。肥仔也有樣學樣頭擡得像一隻敖鬥的公雞一般。
助跑的距離很短,不過也足夠我們把身體裏的勁頭全部凝聚到胸前了。轉眼之間石門近在眼前,我下意識的一閉眼睛,隻感覺胸口一陣發悶,五髒六腑仿佛都被擠壓到了一起一般,說不出來的難受。
随着我們三個人的胸膛和石門撞到一起,耳中隻聞一陣機括轉動的聲響“嘎啦啦、嘎啦啦”還沒等站穩腳跟,石門一開。我隻覺得腳下無根,身體輕盈的就像深秋飄零的樹葉一樣,急速下落。
這下我可是吃驚不小,怎麽石門後面是個懸崖?任我千算萬算卻怎麽也沒料到會是這般情況。隻聽得兩耳處是呼呼的破風聲,仿佛騰雲駕霧了一樣。一瞬間,我萬念俱灰。“他娘的,這下子不摔成肉餅才怪呢!”
強忍住腦子裏胡思亂想的念頭,我在空中盡量把身體蜷縮成一個球狀,睜開眼睛卻是一片漆黑。肥仔和明狸叔在我們左右不遠的地方發出一聲聲喊叫,從聲音判斷肥仔是壯膽的叫聲,而狸叔都快把嗓子喊破了,此時如果能看清他的臉,這老雜毛一定已經吓得魂飛魄散。
我心中暗想,也罷,黃泉路上能有兄弟相陪,也孤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