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叔轉動一雙鼠目,想了一會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應該就是密宗《華楞經》裏記載的鬼眼啦”我和肥仔剛死裏逃生,加上在古墓中不見天日的轉悠了這麽長時間,肚子裏都憋着一股子火,不過看狸叔似乎知道那鬼東西的來龍去脈,也就耐着性子等着他講。狸叔頓了一下,繼續講道:“二十多年前我倒是研究過這個東西啦,隻不多歲數大啦,記不大清啦。這東西在《華楞經》上有記載,是秦時滇南的夜郎國出産的啦。”
肥仔見他說了半天也沒說到正題上,拍了一下大腿道:“我說你啰啰嗦嗦的嘟囔了半天,究竟想說什麽?”狸叔見肥仔有些動怒,小心地陪着笑臉道:“我這也系剛才一個着急語言沒有組織好麽。”
我擺擺手道:“得了狸叔,您也别給我們上生物曆史課了。我打小就最不願意上課,您就去掉稀的撿點幹的實惠的說,我們哥倆對這鬼眼的出處沒有興趣。”狸叔讪讪一笑,講明了鬼眼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古時滇南夜郎國,信奉密宗佛教。密宗屬于佛教中的小乘,重視生老病死輪回之術。密宗所謂之生老病死輪回業障之說,真谛無非也就是信徒百年圓寂之日,如果屍身不腐,羽化之日也便是脫離六道輪回之際。夜郎國最後一個國王命手下在萬年古林中找到始終不見天日的鬼眼,據說此物能使屍身栩栩如生,雖曆經千年容顔仍不得改變絲毫。而且這鬼眼唯一的生存條件便是吞食屍體,用屍體的陰氣就能保持千年的存活。而被它吞進去的屍體就成爲了它本身的一部分,也就不腐。菩提鬼眼是軟體植物,據說植物本身具有視力,所以起名叫做鬼眼!
耐着性子聽完狸叔的講述,肥仔奇道:“他娘的植物還有眼睛還能看見東西?這麽一來不是很難對付?”我搖搖頭道:“植物能有個屁眼睛,多半是扯淡,像頭幾年南非兄弟國家給咱們國家幾株跳舞草。據說這草是生長在亞馬遜叢林之中的,隻要一聽見音樂就自己偏偏起舞。說出大天來也就是這音樂聲音刺激了植物的細胞産生的效果。古代人愚昧不開,咱們兄弟作爲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裏的社會主義好青年可不能這麽道聽途說,長敵人威風,滅自己志氣!”
肥仔點頭稱是道:“咱們一定要代表十二億同胞掃清這裏的每一株毒草和妄圖借屍還魂的封建主義勢力,對待敵人就要秋風掃落葉般殘忍!”說罷和我相識一笑。
我們哥倆插科打诨地扯了幾句,覺得身體不如先前那般疼痛了,這才招呼衆人從新拿了武器防身,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去。我更換了K47的彈夾,藍魔插在腰間,心中暗下決心,他姥姥的要是再讓我碰到那株草飛打爛它方能洩我心頭之氣。
我叮囑肥仔吹滅了小半截蠟燭,既然那鬼東西叫菩提鬼眼傳說能看得見東西,咱們也就沒必要觸那個黴頭。憑感覺我們現在所處地勢平坦寬敞,隻是靜悄悄的也不知道那株鬼眼跑到哪裏去了。
氣氛沉悶的有些吓人,我們大家個個都繃緊了神經,誰都不敢掉以輕心。我想找些話題出來讓大家放松一下,不過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隻好作罷。
走了一會,付瑩瑩忽然停下腳步小聲道:“老郝,你聞見一股香味沒有?”我憑空抽打兩下鼻子,果然一股淡淡的清香沁入鼻息。我清楚的記得那株菩提鬼眼就是散發這種淡淡的清香。
此時我們走在空間的正當中,分不清東南西北。在我的建議下,五人向左側靠攏,如果就這麽憑空亂走,有可能四面受敵。而且人類在漆黑的環境下會根據腳下收集到的信息由大腦修訂,不斷調整步伐,如果空間大,我們有可能原地兜圈子。
以前就有科學家做過實驗,如果把鳥的眼睛蒙住,再放它飛。你會驚奇地發現被蒙住眼睛的鳥在空中飛來飛去始終飛的都是一個個直徑不等的圓圈。
五人向左大約走了二十米的樣子,忽然覺得腳下一陣松軟。其他人也是發現了這一改變,紛紛停下腳步不再向前,生怕有什麽一不小心中了什麽機關消息。
我蹲下身子,拿手摸了一把,原來我們腳下的路不再是青磚鋪就,而是一層非常濕潤有些冰涼的泥土。我撚起一小戳土,感覺有些粘。我們這幾個人中要是講到堪輿之術和一腔盛勇,非我和肥仔莫屬。付瑩瑩和林小小的知識多半也是從課本上學來的專業理念,放在此處也不頂用。
唯獨狸叔是祖傳的翻鹞子趕屍人,他也到過不少鬥,算得上是經驗豐富。我對狸叔道:“叔兒,你看看這土有什麽不一樣的!”
狸叔在我身前不遠處也蹲下撚起一小撮土放在鼻尖猛嗅了半天。道:“郝仔啦,不是和你吹牛皮啦,你阿叔我倒的鬥都要比你見的多啦!這土叫個腹錦黑,也叫寡婦冢啦,我們翻鹞子有套話叫做‘腹錦黑、寡婦冢,武曲八字命要重。也就是說,在古墓裏遇見這樣的泥土要多小心啦,以爲很有可能就要碰到粽子,所以沒有武曲星的八字多半要命喪于此啦。”
我無暇理會狸叔的賣弄,也嗅了一下這土,一股淡淡的土腥氣之中夾雜着絲絲惡臭。不過倒是沒有多刺鼻,稍微聞了兩下竟然感覺挺好聞。
肥仔大大咧咧地道:“狸叔你丫别總把自己标榜成學究專家,還寡婦冢,我看你是想寡婦了吧?”
我拍了肥仔肩膀一下道:“你小子就留點口德吧,咱們還是先要找到牆壁才好。不過他姥姥的怎麽還沒有找到牆壁?這地方也忒大點了吧?”
事不宜遲,我拍拍手站起身剛要招呼大家繼續向前。忽然腳下無根,腿上好像被什麽東西緊緊箍牢一般,狠命地把我向下拖拽。
在我身旁的肥仔最先發現我的異樣,趕緊伸出手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我這急速下沉的身體才稍微穩住了身形。沒等我開口說話,付瑩瑩也驚叫道:“不好,下面有東西!”
我眼前一道黑影閃過,黑暗之中看身形肯定是狸叔。這老雜毛看事情不好又先跑了。我在心裏不禁罵了他祖宗十八代。一邊用力拔腳,奈何身邊都是黏黏的濕土,沒有着力點,掙紮了幾下,身體反倒是越陷越深。
情急之下,我拔出腰間的藍魔向土下猛紮。肥仔一面使勁拉扯住我不斷下降的身體一邊說道:“你丫可不能就這麽去見了馬克思啦!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呀!”
正在此時,隻見狸叔又火急火燎地跑了回來,大聲嚷道:“不好啦,鬼眼又回來啦!”我心中一緊,他娘的,難不成這裏還有兩株鬼眼?或者更多?
付瑩瑩也和肥仔一同拉住我的身體,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我終于拔出深陷粘土中的半條腿。劫後餘生,來不及感慨良多,扯開嗓子道:“倆鴨子加一個鴨子——撒丫子跑吧!”
我話音未落,耳後不遠處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木魚聲。衆人也都不敢怠慢,深一腳淺一腳的向前猛跑。跑出幾米遠身後的粘土中似乎有什麽巨大的東西正在破土而出,巨大的聲響如同撕破綿帛的聲音一樣,夾雜着一陣刺耳的轟隆隆之聲。
我腳踝經曆剛才的的一陣巨大握力,每跑一步就鑽心的疼。跑了一陣終于觸及牆壁,身後的聲響也越發的大,狸叔吓得面如死灰,戰戰兢兢地道:“郝仔啦,這這這怎麽辦啦?”
奈何四周黑燈瞎火的我又沒長夜眼,臉地形陡看不清,這麽沒頭沒腦地接着跑我怕沒被鬼眼追上也得撞在牆上撞死。當即端起K47朝着身後放了兩槍對肥仔道:“上亮子!”
肥仔不敢怠慢,取出僅剩的一支冷焰火拍亮了朝我們身後扔去。冷焰火清冷的光芒瞬間把偌大的一個空間照的通亮。我眯起眼睛以免被強光刺激到,趁這個功夫仔細觀看了一下地形。
隻見我們現在所處的空間并不是常規概念中的四四方方的房間,我們靠着的牆壁也是彎彎曲曲,宛若一條蜿蜒延伸的靈蛇一樣。我們正前方一個龐然大物根枝交錯,軟塌塌的像是一灘爛肉一般,不過移動的速度卻是不慢。
被冷焰火的清冷的強光一照不由得停滞一下。我看得真切。這龐然大物中間竟然坐着一個赤身的老和尚,手腳和身體大部分好像都已經和鬼眼長成一體,渾身泛出灰色的光芒,左手捧着一個木魚,右手持棒,菩提鬼眼一動,他就敲一下木魚。
肥仔在我耳邊附聲道:“他娘的這是個粽子啊,哪裏是植物?快準備好黑驢蹄子,我去拍它兩鏟子,你瞧準了機會,把黑驢蹄子塞進它嘴裏!”說罷挽起袖子就要沖上去。
我拉住肥仔搖搖頭道:“這東西恐怕不是粽子和植物那麽簡單,你看它根治盤錯,還有不少的觸手,好像還有一部分沒藏在地下沒有出來!”
端坐在菩提鬼眼正中的和尚像是受到了冷焰火的刺激,猛然睜開雙眼,陰森森的目光射到我們身上,讓人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冷戰。而暫時停滞不前的鬼眼轟隆一聲,我們腳下的土地也晃了兩晃。我暗叫不好,恐怕真正的厲害之處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