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惡癬的蠕動,讓周小飛有一種猶如針紮的刺痛感,但是這聲吼叫,卻不是因爲身體上的疼痛,而是因爲内心的痛苦。
平靜了二十三年的惡癬,此刻終于有了動靜,這到底意味着什麽?難道說,它真的就要開始生長了?如果真的是要生長,那它會長到多大?長滿全胸?長遍全身?長到臉上?
周小飛不敢再繼續往下想了,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惡癬爬遍全身,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活下去的勇氣。
别說是周小飛了,就是換做任何一個正常的人,當别人隻要看上你一眼,就會嘔吐不止,相信你也會生不如死吧。
此刻的周小飛,雖然心中充滿了痛苦,但他思考能力已然恢複了,剛才要不是自己的自尊心作祟,就能很容易的想明白,如果曹雄他們真的發現了這個秘密,他們就不會好端端的站在那裏了,惡癬的威力,他比誰都清楚。
“小飛,你沒事吧?”在樓下聽到周小飛的叫聲,曹雄等人也已經顧不了那麽多,都以最快的速度沖到了頂樓。
看着曹雄等人關切的眼神,自責悔恨的周小飛,淚水再也止不住了,他一下撲到曹雄的懷裏,就像一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教官,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聽着周小飛的哭聲,曹雄的鼻子也忍不住酸了,他輕輕地拍着周小飛的後背,“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沒有人知道周小飛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可是周小飛的哭聲,讓他們知道,這個孩子的心裏很苦,或許是因爲這次的經曆,或許是因爲别的,不過沒有人去詢問,隻有偷偷的轉過身,擦去眼角的淚水。
淚水流出來了,心中的痛苦似乎也減少了許多,心情也平靜了不少,周小飛決定不再去想這些,至少現在不應該去想,因爲能不能活着離開這裏,都還是一個未知數。
這段不愉快的經曆,就像他們擦去眼角的淚水一樣,就這樣被翻過去了,再也沒有人去提起,隻有周小飛胸口不間斷的刺痛,還在繼續。
生活又恢複到原來的軌迹,尋找通訊設備是他們最重要的任務,而事實證明,運氣是傾向了他們這一邊,他們不但找到了一份地圖,知道這裏在以前就是那個世界聞名的時尚之都,浪漫之城的‘濱城’外,還在一套房子裏,意外的發現了一大堆二戰時期留下來的軍用電台,很顯然,這套房子的主人,把這些電台,當成了他的收藏品。
雖然電台很多,但保存狀況并不是很樂觀,根本就沒有一部能夠使用,好在他們當中有一位優秀的機械工程師,而且擅長的就是軍工設備,經過秦川十二天的努力,一部能夠正常使用的電台還是被他給拼湊了出來。
“這個東西真能把我們的求救信息傳遞出去麽?”看着這台他從未見過,叫做電台的東西,周小飛還是有些将信将疑。
秦川則是滿臉自信的說道:“無線電發報應該說是世界上最早的通信發明,它利用電鍵控制一個低頻信号發生器的振蕩與否,再被一個高頻載波信号所調制,經功率放大,由天線發射,其工作頻率點設在短波段,在接收端,經檢波可得到低頻信号的有與無所組成的排列信息,由報務員譯碼而得,其電碼的組成又稱莫耳斯電碼,由五個長短不一的音響信号來組成0—9的十個數字和26個英文字母,組成無線電電報收發通信系統,由于此通信設備簡便,通信距離更是可達千公裏以上,所以在早期的戰争中得到廣泛的應用。”
“那電台是不是要用電?”周小飛問道。
“廢話,電台不用電,那還叫電台麽?”對于周小飛的問題,秦川感覺非常白癡。
周小飛撓了撓頭,“那到底去哪找電呢?手電筒的電可以用麽?”
“手電筒?那隻是我們習慣的叫法,其實是不正确的,準确的學名應該叫‘便攜式光能存儲發射器’,發光是因爲儲存了光能,并不是電能。看到沒,這個就是電池,隻要我們能找到一台發電機,我就有辦法給它充上電,到時候就可以向外界發報了,如果有人收到我們的求救信号,我們就得救了。”秦川指着電台的一個部位說道。
“什麽?你說還要找一台發電機?”聽到這個,曹雄等人都震驚了。
提起發電機,秦川的臉上也充滿了沮喪,歎了口氣說道:“當然也可以用幹電池,可是在這裏,我們怎麽可能找的到還有電的幹電池?”
“秦川,你搞什麽鬼?都過了這麽長時間,你才說需要發電機,你讓我們到哪去給你找發電機?退一步說,就算找到了發電機,那柴油呢?我們到那裏去搞柴油?”聽了秦川的話,傑克也表現的非常氣憤,這顯然是在浪費他們的時間。
其實這件事怎麽能說完全是秦川的責任,正如秦川所說的,電台如果不用電,那還能叫電台麽?他們早就應該想到,隻是他們都沉醉于喜悅之中,以至于過去了十幾天,都沒有人想過這個問題,要不是周小飛沒見識,可能他們到現在還興奮着呢。
氣氛一下就冷了下來,誰也沒有再說一句話,由于沒有電,利用電台發出求救信号的可能性顯然不大了,而且到了這個時候,他們還想不出有什麽通訊設備不需要電。
“好了,大家也不要灰心,飯要一口口吃,事也要一件件辦,我們還是先想想到哪裏才能找到發電機,說不定我們運氣好,正好就有一桶柴油等着我們呢。”爲了不讓大家失去信心,作爲隊長的曹雄,有責任把士氣拉起來。
即便曹雄這樣說,也沒人吭聲,在大滅絕時代以前,石油就已經是緊缺物資了,到了魔紋獸入侵,人類大遷徙的時候,石油和鋼鐵更是作爲重要的戰略物資,第一時間就被運到了基地城市,那這個城市裏怎麽可能還會有發電機和柴油呢?别說這些了,甚至就連那些報廢的汽車都被拉到了基地城市造成槍炮了。
“我知道有一個地方可能有發電機!”耿玉蝶突然說道。
“哪裏?”所有人都看向耿玉蝶。
“醫院都有發電機。”
“對對對,我怎麽就沒想到呢,隊長曾經說過的,大遷徙的時候,大部分醫院都是最後撤離的,說不定就有沒來得及拆除的發電機,有發電機,就應該有柴油,否則發電機怎麽運轉,傑克,快把地圖拿過來!”雖然傑克就在他的身邊,但曹雄卻是吼出來的,可見他此刻有多麽的激動。
五個人,十隻眼,在濱城的地圖上快速的尋找着醫院的位置,他們緊張而又迫切,因爲那裏還有希望。
“看這裏,濱城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傑克用手指按在地圖上說道。
“還有這裏,中山醫院,旁邊還有中醫院。”耿玉蝶一下就找到了兩家醫院。
曹雄看了一下這兩個地方,然後指着地圖說道:“我們現在的位置在這裏,勝利路和東北路的交界處,濱城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在高爾基路和聯合路交彙處,離我們這裏相對比較近,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們就先去濱城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如果那裏找不到發電機,我們再去中山醫院和中醫院。”
自從上次出了那件事以後,而且胸口的刺痛感不但沒有消失,反而更加強烈,爲了避免類似事情再次發生,周小飛就開始整宿整宿的不睡覺,以至于他每天都萎靡不振的。
出于對他身體的考慮,曹雄讓他一個人單獨睡在衛生間裏,而且還答應他,除非是魔紋獸闖進來,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會再去叫醒他。
剛開始的時候,曹雄還是有些擔心,特地叮囑負責警戒的人多留意周小飛的情況,不過時間久了,他們也就習慣了,以至于他們現在要是聽不到周小飛夢呓般的**聲,都已經有些不适應了。
那個傷者,在昏迷了三天後,也終于蘇醒了,除了失血過多,沒什麽大的問題,經過這麽多天的調養,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隻是那條腿,就這麽報廢了,這一生,他注定要與假肢或拐杖爲伴了。
大家隻知道這個少年叫韓琦,今年剛剛才滿十八歲,至于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他既然不想說,也就沒人去追問,畢竟那種噩夢般的經曆,誰也不願再去回憶。
第二天天一亮,他們就出發了,可是到了濱城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的時候,這裏早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即便這裏真的有他們需要的發電機,他們也不可能從一堆廢墟裏把它給挖出來,無奈之下,他們隻能寄希望于中山醫院和中醫院了。
一路小心謹慎的來到中山醫院,可希望還是被一堆廢墟所淹沒,他們隻能繼續朝着中醫院的方向前進,然而,現實再次把他們的希望澆滅,這裏依舊是一片廢墟。
“雄哥,快看。”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的時候,傑克突然指着廢墟中一座并不起眼的建築,激動的說道。
順着傑克所指的方向看去,所有人都立即歡呼起來,那個建築不正是一個地下室的入口麽?而發電機,一般都是安裝在地下室裏的。
“大家一起下去,傑克,你和我走前面,玉蝶你帶着韓琦跟緊我們,秦川和小飛保護他們,一旦遇到魔紋獸,千萬不要慌亂,秦川和小飛帶着他們先撤,我和傑克殿後。”曹雄不知道下面會有什麽危險,但他不敢把任何人留在上面,因爲他們隻有一把槍,一個神槍手,不可能同時應付兩邊出現的情況,所以他選擇了共進退。
所有的手電筒都被同時打開,然而也隻能保證附近的光線,遠處的黑暗讓他們變得異常緊張,所有人都小心的一步步朝前走着,曹雄手中的寒冰寶刀,雖然不時的散發着冰冷的氣息,但他們的臉上卻在冒汗。
傑克雙手緊緊的握着槍,眼睛連眨都不敢眨一下,如果要是真的有魔紋獸跳出來,他的一槍很可能直接決定着所有人的生死。
吱吱吱,當他們進入地下室之後,周圍突然傳來猶如老鼠一般的叫聲,這種聲音讓他們感到非常的不舒服,渾身起雞皮疙瘩。
“什麽東西?”一個黑影突然從手電筒的光束中一閃而過,秦川禁不住喊道。
“啊!”耿玉蝶隻感覺脖子上被什麽蟄了一下,發出一聲叫聲。
還沒等他們做出反應,就看到黑壓壓一片,發着吱吱吱怪叫聲的飛鳥,就朝着他們鋪天蓋地的襲來。
傑克這個神槍手,在這麽多的襲擊者面前,顯得毫無作爲。所有人幾乎是無意識的把後背緊緊的的靠在一起,把殘疾的韓琦給圍在裏面。
這些飛鳥不但體型小,而且數量大,速度之快,令人發指,短短的一瞬間,他們就被圍了個水洩不通,他們隻能揮舞着手中的武器,朝着這些無孔不入的飛鳥亂劈亂砍,即便是這樣,依舊無法避免被咬到。
雖然這些飛鳥的攻擊力并不大,但攻擊卻是源源不斷,然而此刻,他們是退無可退,進無可進,長此以往,就算不被這些飛鳥給活活咬死,也得被累死。
“是嗜血毒蝙蝠,大家快把手電筒扔掉。”作爲魔紋獸專家,耿玉蝶第一個辨别出敵人的真實身份,發出指的同時,她立即把手電筒扔了出去。
聽到耿玉蝶的喊聲,其他人根本顧不得去想,跟着都把自己的手電筒給扔了出去,随後這群怪鳥就放棄了了對他們的攻擊,都朝着發光的手電筒撲了過去。
“快,快離開這裏。”壓力驟然消除,曹雄立即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即便是沒有曹雄的命令,他們也不敢再繼續留在這裏了,周小飛和秦川更是一人抱起一個,就朝着入口的位置拼命的跑去,曹雄和傑克,也緊緊的跟在他們的身後。
剛到地面,曹雄就看着他們,焦急而又緊張的問道:“有沒有人被咬到?有沒有人被咬到?”
見沒有人回答他的問話,曹雄更急了,“說話啊!你們說話啊!”
“雄哥,别問了。”傑克坐在地上,看着曹雄,無力的說道。
聽到傑克的話,曹雄怎麽還能不明白,隻見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雙手握拳,拼命的擊打着腦袋,“是我,都是我,爲什麽我要讓所有人都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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