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狼并非是等階很高的魔紋獸,至今爲止,在地球上發現最高等階的蒼狼,也不過三階而已,然而蒼狼卻是陸地上最爲可怕的魔紋獸之一。
蒼狼的可怕,并非是因爲蒼狼本身有多厲害,如果論戰鬥力,即便是三階的蒼狼,也不是二階狂暴蠻豬的對手,蒼狼最可怕的是群體獵殺。一個蒼狼群少則十幾隻,多則幾十隻,甚至是上百隻,隻要狼王一聲令下,即便是獵殺一隻兔子,它們也會群起而攻之,直至将獵物給撕成碎片方肯罷休。
除此之外,蒼狼還擁有着敏銳的嗅覺、聽覺和視覺,這一次就是因爲周小飛與狂暴蠻豬的戰鬥,才招來了這群由一百多隻蒼狼所組成的蒼狼群。
蒼狼群的出現,顯然是不在蓋澤的預料之内,所以蓋澤在發現蒼狼群之後,第一時間就讓周小飛獨自逃跑,而且以周小飛的速度,是絕對可以甩掉蒼狼群,輕松逃生,然而他沒想到,這一次周小飛沒有聽他的,而是堅決的選擇了留下。
三個人大叫着沖向了蒼狼群,按照曹雄的指令,他和秦川兩個人,直接插入蒼狼群的核心區,周小飛速度快,則是在外圍負責阻擊那些試圖去追擊傑克三人的蒼狼,盡一切努力,也要盡可能的拖住蒼狼群,爲傑克三人争取最多的逃生時間。
大戰一觸即發,曹雄和秦川剛一進入蒼狼群,就被數十隻蒼狼給團團圍住,他們揮舞着手中的鐵棒,拼命的砸向撲上來的蒼狼,毫不在乎體力的消耗,一時之間,蒼狼倒也很難對他們發出有效的攻擊。
周小飛手持寒冰寶刀,左沖右突,憑借自己超快的速度,轉瞬間就把幾隻想要越過防區的蒼狼斬殺在地。
“嗷嗚~~”戰鬥才剛剛開始,蒼狼王就做出了戰略性的調整。
蒼狼王的吼聲剛一落下,瞬間就有十幾隻蒼狼,從前後左右,各個方向,朝着周小飛包抄過來,另外七八隻蒼狼從周小飛的兩側斜插過去,向着傑克三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在此生死攸關之際,哪怕是死,周小飛也不會讓它們的陰謀得逞,立即向着那七八隻蒼狼追了上去,寒冰寶刀在他手中左劈右砍,頗有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氣勢,至于身後要撲上來的蒼狼,他根本就無暇顧及。
一隻蒼狼突然從周小飛的左側竄了出來,趁着周小飛揮刀劈砍之際,一口就咬在周小飛的左腿上,周小飛連看都沒看,憑着直覺就揮出一刀,可憐的蒼狼,怎麽可能擋得住寒冰寶刀這種神兵利器,一顆大好頭顱,就這樣被周小飛一刀斬下,不過即便已經死去,那顆被斬下來的蒼狼頭還死死的咬着周小飛不放。
然而即便是殺出重圍,速度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依舊有兩隻蒼狼沖出了他的防區,等周小飛再想追上去的時候,已然是來不及了,十幾隻蒼狼又把他給圍了個水洩不通。不過一兩隻蒼狼追過去,周小飛并不擔心,要知道傑克的槍裏還有九顆子彈呢。
短短的十幾分鍾時間,無孔不入的蒼狼,就抓住了機會,将秦川給撲倒在地,但見秦川一隻手死死的掐住蒼狼的脖子,另一隻手轉圈輪着鐵棒,不讓其它蒼狼靠近。
“秦川!”曹雄一邊大喊着秦川的名字,一邊試圖向他靠近,可是幾十隻蒼狼把他圍的死死的,他根本就沖不出去。
周小飛也是心急如焚,拼命的劈砍着周圍的蒼狼,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秦川靠近。
“嗷嗚~~”就在這個時候,蒼狼王又發出一聲吼叫,不知道這又是一個什麽戰術。
在蒼狼王的吼聲落下之後,就見一隻蒼狼不顧性命的撲向秦川手中的鐵棒,雖然還是沒能擋住,被砸飛出去,但還是有兩隻蒼狼趁着秦川手中鐵棒停滞的刹那,撲到了秦川的身旁,張開血盆大口,就從秦川的大腿上撕下了兩大塊肉下來。
鮮血激發了蒼狼的獸性,變得更加瘋狂,不斷地撕扯着秦川的身體,秦川身上的作戰服幾下就被撕扯的粉碎,轉瞬間就被咬的遍體鱗傷,渾身是血。
周小飛終于沖開蒼狼的圍困,來到了秦川的身邊,拼勁全力,把撲在秦川身上的蒼狼給殺死了,可是秦川此刻已經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生命也是危在旦夕,如果再這樣繼續下去,恐怕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他們這些人,那可是生死鑄就的感情,爲了彼此,他們甘願付出生命。雖然周小飛明知這一次必定是九死一生,但當他看到秦川此刻的慘狀,依舊還是無法接受。
不知道是憤怒達到了極限,還是傷心超過了他的承受能力,周小飛隻覺得胸口突然變的十分憋悶,腦袋也出現陣陣眩暈,喉頭一甜,一大口鮮血就噴了出來。
“小飛!”看到周小飛口吐鮮血,曹雄的心都亂了,大喝一聲,就想朝着周小飛沖過去,可是以他的能力,怎麽可能沖出蒼狼的包圍。
然而下一刻,隻見周小飛原本就是紅色的雙眼,此刻變的更加鮮豔,就如兩滴要滴落的鮮血一般,猛的迸射出兩道鮮紅的光芒。
“殺——殺——殺”雖然這道血色光芒很快就消失了,但周小飛卻變的神情呆滞,嘴裏大喊着‘殺殺殺’,身體卻沒有任何的動作。
“殺神血眸!”蓋澤震驚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周小飛的腦海之中。
然而此時的周小飛,根本就聽不到這個聲音,他的大腦已經完全不被他所控制,呆呆的站在那裏,嘴裏不停的喊着:‘殺——殺——殺’。
見到周小飛的這般變化,蒼狼似乎也變的膽怯起來,紛紛向後退去,不過在狼王的一聲嚎叫之後,十幾隻蒼狼還是朝着周小飛撲了上去,這就是蒼狼的可怕之處,無論敵人有多麽強大,隻要狼王一聲令下,它們也會毫不猶豫的沖上去。
“小飛,不要傻站着!”曹雄根本無暇顧及周小飛的變化,對着他大聲的喊着,希望能讓他趕緊清醒過來。
就在這個時候,周小飛突然動了,而且他的動作之快,簡直讓人無法想象,手中的寒冰寶刀猶如鬼魅一般,隻見一道寒光閃過,那兩隻沖在最前面的蒼狼,幾乎同時被劈成了兩半,再一揮刀,又是一隻蒼狼慘死在血泊之中。
“殺——殺——殺”表情呆滞的周小飛,嘴裏就這樣一直喊着,然而腳步卻已經開始快速的移動,寒冰寶刀每一次揮出,必将收割一隻蒼狼的性命,絲毫不在意鮮血噴濺在自己的身上。
一百多隻蒼狼,一百多次揮刀,周小飛如鬼魅一般,快速的收割着蒼狼的生命,短短的一分多鍾,上百之蒼狼,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然而當一百多之蒼狼被他斬殺殆盡之後,周小飛依舊沉浸在殺戮的快感之中,根本就無法停止,他的嘴中依舊喊着:“殺——殺——殺”
看着滿地的蒼狼屍體,曹雄早已是目瞪口呆,除了其中幾隻是他和秦川所殺,那一百多隻蒼狼的生命,都是周小飛一個人帶走的,而且僅僅是用了一分多鍾。
他本想誇贊周小飛兩句,可是當他看到周小飛那雙鮮豔的紅眸時,刹那間就被一股莫名的恐懼所籠罩,這種恐懼讓他不敢朝周小飛靠近一步,甚至是連逃跑都不敢奢望,他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雙腳就像被釘在了地上一樣,拔都拔不起來。
“殺——殺——殺”周小飛還在沒命的揮舞着手中的寒冰寶刀,然而上百隻蒼狼已經被斬殺殆盡,剩下的也隻有曹雄和秦川還能喘氣了。
果不其然,被殺戮蒙蔽雙眼的周小飛,已經徹底失控,一閃身就到了曹雄的身前,手中的寒冰寶刀猛的揮出,朝着曹雄的腦袋就劈了下去。
曹雄明明知道下一刻就會慘死在周小飛的刀下,可是他連反抗的念頭都沒有,整個身體連動都沒動一下,他的心裏甚至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他希望周小飛快點殺死他,因爲周小飛帶給他的那種恐懼,遠比死亡更加可怕。
就在寒冰寶刀即将斬在曹雄頭上的那一刹那,一個黑衣蒙面人突兀出現在周小飛的身後,對着他的腦後就是猛擊一掌。
受到這一記猛擊,周小飛當即就暈了過去,而籠罩在曹雄身上的那股莫名的恐懼,也在周小飛暈倒之後,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曹雄,還愣着幹什麽?快帶着周小飛先走,我去救秦川!”黑衣人說完,就把周小飛推給了曹雄,而後就朝着秦川跑去。
這個黑衣蒙面人居然能喊出他們的名字,那應該是他們認識的人才對,不過在曹雄的記憶當中,可沒有這麽一号人物,而且他爲什麽要蒙着面?曹雄有些想不通。看着黑衣人的背影,曹雄也隻是愣了一下,就從地上拾起寒冰寶刀,扛起周小飛,朝着傑克三人逃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東北市特救營,蔣西林無力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現在距離林大龍等人出事,已經過去了七十二天。在這七十二天裏,他幾乎是每天都在向各方求救,他找到了市政府,找到了東北市駐軍司令部,甚至是找到了國防部,可是無論他怎麽哀求,都沒有人相信曹雄等人還活着,更沒人願意幫助他。
“營長,訃告已經拟好了,您要不要先看一看?”蔣西林的秘書秦子航,把一張紙輕輕地放在蔣西林的桌子上,按照蔣西林的意思,三天後就是林大龍等人下葬的日子。
蔣西林拿起這張紙,剛要看,卻又放了回去,他看着秦子航說道:“子航,我這個營長是不是很沒用,明明知道他們還活着,可我就是救不了他們,我真是沒用啊!”
看着眼窩深陷,雙頰消瘦的蔣西林,秦子航的眼睛都忍不住有些濕潤了,别人或許不知道,可是作爲蔣西林秘書的他,怎麽可能不清楚,在這七十二天裏,蔣西林什麽時候睡過一個安穩覺?什麽時候好好的吃過一頓飯?每天他不停的打電話,雖然被人家拒絕了一遍又一遍,但他還是不停的打,不顧身份的哀求别,不就是爲了讓他們救曹雄他們麽?每次聽到走廊裏有腳步聲響起,他都會緊張的張望,就希望能看到那幾張熟悉的面孔。
“營長,您不要再自責了,您已經盡力了。要不是國防部的那群混蛋,沒有及時更新魔紋獸區域分布圖,大龍隊長他們怎麽可能就這樣白白犧牲。”
秦子航的話,沒有讓蔣西林減少一點兒自責,自從特救營成立以來,三十七年裏,一共犧牲了二百三十六位特救隊員,不對,現在應該是二百四十三位,可是除了林大龍七人以外,就沒有一個人是因爲弄錯了魔紋獸分布圖而犧牲的。而且也沒有一個人,是在沒有确定死亡的情況下,就舉辦葬禮的。作爲特救營營長的蔣西林,怎麽可能把責任全部都推到國防部身上呢?
“秦秘書,撫恤金都發下去了麽?”自責或許會伴随蔣西林的一生,可是有些事情他還必須要做,英雄的靈魂需要撫慰,英雄的親屬也需要安頓。
“算上國家賠償的三十萬,每人共計五十萬,除了周小飛的那份,全部都已經發放下去了。”
聽到周小飛這個名字,蔣西林的心就像針紮了一樣,要知道這個天資卓越的孩子,今年才二十三歲啊,正是一生中最好的年紀,可就這樣英年早逝,最讓他傷心的是,周小飛是本不應該參加這次任務的。如果這些人當中還有一個人能活着回來的話,蔣西林最希望的就是他,而不是他的親外甥羅雲。
“是因爲錢數麽?”
“不是,周小飛的父母想把錢捐給我們特救營,他們說,這是他們的兒子賣命錢,沒法花。”說到這裏的時候,秦子航的眼淚都掉下來了。
聽着秦子航的話,蔣西林也有些哽咽了,“這筆錢我們特救營不能要,等會你去通知财務一聲,把這筆錢單獨存起來,等他們以後心情平複了,再交給他們。”
“嗯,您先看看這份訃告,如果沒什麽問題,我一會兒就去登報。”
蔣西林剛要拿起那份訃告的時候,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于是他拿起電話,“你好,我是蔣西林。”
“劉司令?你找我有事麽?”蔣西林對這個東北駐軍司令員的态度并不友好,因爲當時蔣西林向他求助的時候,這個劉司令很幹脆的就拒絕了他。
“你,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也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麽,蔣西林騰地一下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是,我在聽,我在聽,好,好,我等着,我等着,劉司令,謝謝,謝謝。”蔣西林一邊說着,淚水也一邊嘩嘩的向下流着。
等那邊電話已經挂斷了,蔣西林依舊拿着電話,呆呆的站在那裏,默默的流着眼淚。
“營長,您怎麽了?”看到蔣西林的樣子有些不對,秦子航真擔心他會出什麽事,趕緊繞過桌子,扶着他坐回座位,才把他手中的電話取下來,放回座機上。
過了很久,蔣西林才看着秦子航,一邊流着淚,一邊激動的說道:“子航,他們還活着!他們都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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