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蘇純有些呆愣的樣子,仿佛還真以爲如此,此女無奈道:“你不會是出身于修真學院那些眼高于頂的公子少爺吧。不會吧,你真的是?”
蘇純有些尴尬,同時不得不感歎,修真學院的眼光真高,畢業的學子都定位于五大宗門,還真沒考慮其它小門小派。
姜欣兒道:“千機宗當然比不過那五大宗門,這卧龍谷除了那五大宗門,還有無數的小宗門,修真家族,以及數不清的散修。”
就這樣,姜欣兒不時的述說着修真界底層的人生歲月,填補了蘇純的無知生涯。
幾天後,一個身披血色風衣,頭戴黑色面罩的中年男子來到蘇純所在地,他上上下下觀察着蘇純,看的蘇純心裏發毛。
突然,一道緻命的直擊靈魂的攻擊襲向蘇純,蘇純立馬如遭雷擊,瞬間口吐白沫眼鼻流血,那痛苦如千刀萬剮,而且是在靈魂層面上,一層層的用刀刮。
這痛苦非人所承受,甚至于蘇純已經開始不停抽搐,這瞬間便是生死。
搜魂術,搜查神魂印記,一旦對受法者使用,輕者可緻其大腦終生疼痛後遺症,重者可導緻其神智缺失甚至不堪忍受痛苦折磨而死去。
而此人仿佛九幽出來的惡魔,從極細微處開始一點點搜魂,不放過任何線索,蘇純在開始确實差點痛死過去,但也僅僅是這一小會。
蘇純早就在《詭道圖錄》内承受了無數次生與死的折磨,這次酷刑固然讓人痛不欲生,可蘇純卻似乎有些習慣此類折磨,習慣後也就無所謂,那蝕骨的疼痛反而也沒那麽不堪。
蘇純甚至在這折磨中開始回憶,回憶起這些歲月的點點滴滴,想着蘇映萱、鐵牛、趙慶年、孫璃、孫靜、魏小寶、青陽師兄、雲姨、柳翠兒,一遍一遍。
而後開始回憶與他接觸過的每一個人,蘇天雄、蘇府趕走蘇純的老管家、院長、周老、方天狼、方天虎、姜凱、姜欣兒,認識的不認識的,學院裏的各個長老、講師、同期學院弟子。回憶那開心的不開心的,美好的腐朽的歲月。
這些人這些事就這麽一點一滴在蘇純心間流淌,終成爲蘇純的寶貴回憶,永遠值得珍藏。
仿佛一瞬間,又好像極爲漫長的歲月,搜魂術終于停止,蘇純的身體依然在抽搐着,直到這人離開,冰冷的黑暗降臨,直到姜欣兒心疼的哭泣,蘇純依然在不停的抽搐,直至昏迷。
然後又是一天,依然是那個身披血色披風,頭戴黑色面具的人來,施展搜魂術。
搜魂術一次便可,可這人仿佛病态般在以折磨蘇純爲樂,這次蘇純直接被折磨的出氣多進氣少,很久才開始抽搐一下。
似乎是極爲漫長的時光過後,折磨消失,冰冷降臨。
許久後,便是姜欣兒的哭泣聲響起,那仿佛是唯一的溫暖卻讓蘇純覺得自己依然活在人間。
生死之間極大恐怖,而他已經快要承受不住。
《詭道圖錄》發送出一段信息,可以帶他離開這裏,至于代價,蘇純和它都明白。蘇純搖搖頭否定,他說過不到生死存亡時刻,他絕不再動用《詭道圖錄》的能量,他不确定,動用那些能量,噬仙兇獸會不會再次破禁而出,而放出噬仙兇獸後,他和小鬼還能否有餘力再次封禁。
小丫頭青青想出來拼命,然後帶蘇純離開,被蘇純阻止。《詭道圖錄》傳來信息說這裏确實不凡,就在不遠處有深不可測的力量存在。這丫頭想要無聲無息帶着蘇純離開不太可能,而若因此暴露,更是不值。
若如此,還不如再堅持堅持。
如是這些日子,那面具人不停的重複着搜魂折磨,蘇純則拼命忍受着不知什麽時候才是盡頭的黑暗歲月。
有時,他是真的撐不住想要放棄,他甚至想要報複而放出那噬仙兇獸,好讓它殺戮,盡情的殺戮,借此平複蘇純的滿腔怒火。
可每當此時,他就會想起蘇映萱那丫頭清脆悅耳的笑聲,她的胡攪蠻纏,她的刁蠻任性,她的溫柔細膩,仿佛近在眼前,她曾對自己說過要好好活下去。
他雖然恨,恨天恨地,可他心裏明白,若真放出噬仙兇獸,恐怕這方天地就會被徹底毀滅,化爲虛無塵埃,而傷及的無辜絕對會很多很多。
再忍一忍吧。
又過了幾天,方天狼兩兄弟也來到此地,看着蘇純慘不忍睹的樣子,他們竟然也有些于心不忍,畢竟搜魂術隻需一次即可,而剩下的怎麽看都是那施法者的變态愛好。
兩兄弟地位不如那面具男子高,隻能小心翼翼勸道:“無極真君,算了吧,他隻是個煉氣境界的小子,不值得您如此大動幹戈。”
無極真君淡漠的看着兩個樹妖,道:“看不下去?真是懦弱。你們請我做的事情我已經查完,這小子确實有被妖魔侵蝕的痕迹,他頭腦中的記憶大部分都是一片空白,恐怕離徹底成爲傀儡的日子也不遠。與其如此,還不如讓我折磨至死,也算是讓世間少個禍害。”
那大段的記憶空白都是《詭道圖錄》的手段,它自動屏蔽關于它的相關信息,包括噬仙兇蟲,青冥神樹,包括幻仙劍,以及蘇青青,包括《無量壽化紫氣仙訣》,《天地紋禁》等等,隻要涉及這些,就是大段大段的記憶空白。
隻有《拟物化天寶道心法》被暴露出來,所有關于煉丹、畫符等進境飛速的原因都是被推倒此功法的效用上,且會被人誤會爲過度激發潛力,并對後續修爲有無窮贻害,誤導他們認爲蘇純已經不堪大用。
隻是《詭道圖錄》遺漏了方天狼兩兄弟曾見過《詭道圖錄》内的妖魔,并且将此事告知了無極真君,因此無極真君才會有此認知,而這個誤會不得不說很美妙。
方天狼兩兄弟心想既如此殺了他便是,何必如此糟蹋人,但卻絕不敢妄言。看蘇純的眼神複雜,道:“一切随緣就好,我們不太喜歡強求,我倆雖爲妖類,但也知如此折磨太過有傷天和,與道心有損,不如一殺了之。”
聽到此言,無極真君嗤笑一聲,仿佛對此不屑一顧,拆穿道:“那你們費盡心機進入修真學院,又讓我搜魂此子,所爲何事?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這種讓人贻笑大方的話就不要多說。機緣都是搶來的,在我面前不用那麽虛僞。”
說完不顧兩人的尴尬,繼續道:“我還沒那麽無聊以折磨别人爲樂,此子竟然能經受住我連續的搜魂折磨而沒有崩潰,天賦韌性之強已經超過我的想象,我隻是想看看他的極限在哪。
若能經受住考驗,我爲其破例讓其在小小煉氣境界便加入我們組織也未嘗不可。現在他對于你倆已經沒用,在我面前最好不要搞歪心思,否則我說不定就要替天行道,滅了你倆。”說完看了癱軟在地的蘇純一眼,便頭也不回離開此地。
方天狼兩兄弟神情更加莫名,在對黑色面具男子畏懼痛恨的同時,心裏竟然忍不住對蘇純妒忌起來,他們所在的組織絕對是超乎衆人想象的強大。
而以無極真君的身份地位,所說加入組織自然不是外門那種阿貓阿狗都可以加入的外門,而是對組織有莫大貢獻,修爲至少也是結丹境界才可以進入的内門。
他們兩兄弟畢竟是妖類,想當初可是在十級修爲元嬰境界并化行後經曆一番困苦,好不容易才被無極真君賞識,得以加入此組織。
而蘇純區區煉氣境界就能入了那位大人法眼,真是莫大造化,不過看到蘇純因爲這造化,已經開始掙命。兩人又開始唏噓感歎,機緣不是那麽好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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