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擊得手,林墨白迅速飛出,幻出一片黑影,轉向另一戶人家。
同樣的墓碑擊出,這次他是腳踏地面,雖說是怨靈之體。可終究不是陰靈,無法真正漂浮虛空。
這戶人家之多,赫然有八人之數,出乎林墨白的意料。就見一間破舊的小屋三個房間,分别住着一對老夫老妻,一對中年夫婦和一位小男孩,另外三女同住一間。最大的女子看似十六歲處于青春幻想期,最小的和林墨白差不多。
此戶家主警覺性不錯,林墨白轟開門的第一時間他連忙起床,甚至連衣服也不穿。隻見一團黑影飄忽乍現,他還未看清來人面貌,兩根冰涼的指頭穿喉而過。
滾燙的血水噴出,他雙手捂住喉嚨鮮血擋不住地從指縫流下。雙眼凸出的他還未倒在血泊中,一隻利爪蓋在頭頂。餘光一瞥,他雙目爆裂死命掙紮,可妻子仿佛睡死了,沒有反應。
那是一隻很小很黑的手,仿佛是來自九幽的鬼爪。男子頭頂遁出十團光彩,緊着女子頭頂也飛出十團光彩,化作兩股氣流鑽入林墨白鼻孔之中。
林墨白閉目輕嗅,一臉陶醉。他非常喜歡這種感覺,體内逐漸充盈的氣流令他有種騰雲駕霧之感。
嗖!
兩道赤紅冷電從黑暗中射出,林墨白出手毫不留情,收了小孩魂魄之後飄到另外兩個房間,輕車熟路地收取另外五人魂魄。
此刻的他忘記了自己的初衷,隻有一團火在燃燒。是長久壓抑的憤怒之火,是渴望吸取魂魄而強大的欲望之火,更是潛藏内心陰暗的心魔之火。
一連闖入十三戶民宅,吸收了三十二人魂魄。
杜家村人雖然普通,可人數衆多,再者初生牛犢不怕虎,一個個無所畏懼。怨靈幻像固然強大,也無法再這種情況下籠罩近百号人。
林源石村的成功實屬僥幸。因爲他們經曆了百鬼夜行的恐怖事件,又親眼目睹人吃人的慘狀現象,恐懼的種子植入靈魂,害怕主導着思想。所以不攻自潰。
月色朦胧,借着夜色林墨白隐匿高空。有的杜家村民電筒掃過,距離太遠沒有看清,還以爲是某些飛禽故此一晃而過。
一聲響亮的聲音忽而從大地傳出老遠,半空的林墨白就聽到杜八歇斯底裏的尖叫,“兇手,你出來,我看到你了。”
聲音嘹亮,明顯中氣不足,隐藏不住那内心的恐慌。
林墨白不屑冷笑。
可聞言而動的幾十個四散的杜家村村民卻不能不顧,風風火火的跑來,大喊道,“杜八,兇手在哪裏?”
杜八啞然,四處張望不見人影,隻好繼續撒謊,胡亂一指,“我剛才看到一個黑影從那裏竄了過去。”
他指着方向赫然是林源石村。幾個村民拿着手電筒狐疑照射,什麽也沒有,遠方除了樹影外别無他物。當即一個個面色陰沉,拳頭攥的咔嚓響亮,冰冷眼光注視杜八,好像不解釋清楚就等着挨打!
杜八順着電筒偷瞄了一眼,心裏哇涼哇涼的。神色不變,急切道,“我說的是真的,那身影速度很快。”
村民依舊不信,當即一人冷喝,“杜八,初步調查我村已經有二十八人遇害!你在這裏擾亂我們追兇,知道是什麽後果嗎?”
杜八見村民眼光冷意飙射,快哭了,心慌的他強自補充道,“是真的,跟殺死林義松時的人影一樣,嗖地一聲就不見了。”
刷!空氣冷了下來。
林義松是林雷生所殺是杜八指證的,如今已經被關進牢裏,衆所周知。現在又說是村民之死跟林雷生有關,誰信?
杜八知道自己說漏嘴了,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杜八卻不知,他的胡言亂語無限接近現實。
慌亂的杜家村接着又響起了陣陣哀嚎,不過無人問津。
隐匿半空的林墨白發現了鼻青臉腫的杜八回家,也看到了杜平。杜八家裏很破,家住水塘邊。杜平家不愧的杜家村首富,兩層樓房,瓷闆嵌牆體,門前燈光燦爛。仿佛是一隻展翅的天鵝傲立一群醜小鴨中,與衆不同,睥睨一切。
不斷又屍體從屋裏搬出來,大部分死狀安詳,隻有個别凄慘。有的穿喉而亡,有的被扭斷脖子,還有的心髒穿了一個窟窿……這些全部都是死不瞑目,驚恐萬狀。
“到底是誰,爲何要做這等慘絕人寰的惡事?”有些人仰天長嘯。
茫茫黑夜,靜谧無聲。
未知的死亡最可怕,一股無形的寒意籠罩大部分杜家村村民。不少小孩婦孺恐懼地哭泣。慘淡恐怖的氣息盤桓村莊,一張張恐懼的臉孔若隐若現。
林墨白本想趁村民衍生恐懼時殺戮一番,體内充盈的陰氣令他打消想法。杜平因恐懼而變綠的着臉蜷縮其父懷裏,林墨白嘴角挽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還會來的!恐懼僅僅是開始,地獄之門現在才開啓。”
黑影飄飛,扶搖直上,大地景物轉換。半響,金家洞上空黑光一閃,接着掠向洞内。
熟悉的洞内,林墨白并未發現沈冰清紅色的蹤影。閉眼,就地盤膝修煉,陰氣如濃霧般疏通各大經脈,最後如遠征的大軍卷起滾滾紅塵攻城拔寨,目标——四指經脈。
翌日清晨,林源石村家家房門緊閉。往昔早早下田農作的村民仿佛齊齊睡死般,田間全無半點人影。
七具無人理會的屍體,橫七豎八的零亂躺下,大腦開裂,血染稻田。遠處犬吠陣陣,來回奔騰卻不敢靠近,好似那裏是一片被詛咒之地。上空數隻蒼鷹盤旋,銳利的目光打量下方形勢,忽而俯沖而下,鋒利似刀鋒般的利嘴剜走幾塊血肉,猛然揚翅,飛向高空。
這時遠處犬吠聲更響亮,依舊沒有一隻獵犬敢靠近。
太陽高懸,去除淩晨餘寒,陽光似火般毒辣。才有村民陸續開門,縮頭四下張望,背後放着柴刀,确定沒有異常方才出來。
一家,兩家,三家仿佛百花争豔,百家大門敞開。
屬于林宗龍的家屬,一路飙淚跑到河對岸,有數人受不了慘狀當場暈倒。七具屍體沒有一具完整,流幹血液的殘缺屍體經過蒼鷹剜肉越加模糊。
最後數十位男子臉色蒼白地擡回屍首,安放死者各自家中。當天中午,林氏三脈首富走出,經過商議決定合力出資請縣裏聞名遐迩的驅鬼大師黃大仙。
因爲罪魁禍首是林墨白,強迫林宗真一脈出大部分錢财并要求親自去請。怒火無處發洩的林宗真一脈決定将柳金水母女處死。
林宗真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以林墨白還未死,若得知親人遭到迫害會心生報複爲由,令村民心悸。最終大家改變主意由處死改變爲驅除。可是孤兒寡母的無依無靠,柳金水有病纏身,醫生不敢醫治,日子根本過不下去。娘家想要收留,全村施壓,迫于壓力,柳父含淚卻不敢見女兒。
同天,杜家村舉村缟素。林源石村的慘狀不胫而走,得知是林墨白下的狠手。杜八“冤屈”洗刷,當即率領幾位杜家村人,得首富杜宇點頭綁了無路可走的柳金水母女。
一夜之間,兩村四十人喪命,加上之前林義松共四十一人,數人重傷。如此慘案,前所未有,轟動整座鳳鳴縣。
政府震驚,當即調遣縣警察局局長劉敏率警察局大部分人手攜帶警犬若幹,速趕林源石村。沿途小鎮多餘幹警協助查案。
劉敏聽聞林義松訴說,當得知此案涉及鬼怪,頓感棘手。當即派幾人尋找林源鴻,可是半天下來,林源鴻來到縣城蹤迹全無。
好在他貴爲縣級局長,人脈廣泛,得知弘德寺主持覺明方丈有些道行,親自登門拜訪。
弘德方丈爲修道者,達到爆陽之境,得知林源石村和杜家村兩村慘狀,加之局長親自邀請,欣然接受。
當日關閉寺廟,手持禅杖親率四位弟子攜帶寶塔,木劍,幢,缽四件法器随劉敏前往山村。
另一邊,黃大仙收下應林義清遞給的五千元人民币,神色傲然地趕往山村。同一時間,另一位道士受杜航邀請,坐鎮杜家村。一是爲死者超度,二是抓住林墨白,爲民除害。
劉敏回到林源石村也不含糊,立即進行地毯式搜索。二十三條警犬,一百零八位警察朝四面八方查探。
臨行之前,弘德方丈開壇做法,分别賜予一百零八符,此符皆刻大日符文。由四大弟子随行,兩位開光,兩位引氣後期。各自武器有着寺廟香火願力加持,由弘德方丈這等爆陽強者淬煉,威力非凡。
弘德方丈取出琉璃玉瓶,柔軟的柳條在他雙指之間變得筆直剛硬,沒入玉瓶之中倏然拔出,一團水珠空中飄飛,柳條舞動,水珠分成三十二團一一點在警犬眉心。一滴不落,剛好恰當。此水名爲天竹露珠,具有甯靜心神之作用。
而他展現的一手漂亮功夫,當即博得滿堂喝彩。村民們的緊張爲之一掃而空。
唯有一人不屑,他是由林義清重資請來的黃大仙。他本名叫黃東,身形很胖,左眼處有着一塊疤。此刻他雙手抱臂,高昂着肥胖的白臉,鼻孔噴出兩道白氣。
弘德方丈是爆陽初期,而他則是爆陽中期,有實力,有資格藐視對方。
弘德方丈是世外高人,心如明鏡。黃東露出的不屑,他隻是微微一笑,合掌道聲“阿彌陀佛!”
可是有人不滿,林義銀的黑臉肥肉抖動,冷哼,“看來不僅五千元白花了,還請來了一個隻知擺譜的道士。弘德方丈一人就可以收拾那災星。”
黃東聞言,目光斜視,嘴角挽起一抹弧度。陽氣暗運腳下,灰塵凝練成珠,隻聽嗖地一聲,石珠射向林義銀右腿膝蓋,顯然打算給他一個教訓。
“阿彌陀佛!”
弘德方丈輕揚一聲佛号,一股浩然佛氣破體而出,滾滾音浪擊打石珠之上。猶如驚濤拍岸,石珠成灰。黃東繼續冷哼一聲,口鼻之中噴出兩口氣息化爲刀劍斬向音浪。
兩者音波碰撞,竟産生了兵器交戰的铿锵之音。刀劍雖然鋒利,可抽刀斷水水更流,滾滾音浪不停拍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刀劍粉碎湮沒無聞。
黃東忍不住後退一步,繼而腳點地面身如旋螺,抱臂雙手改爲背負。他背對弘德方丈,“佛門獅子吼不愧是釋門鎮門絕學,不錯!”
四個和尚眼皮一跳,腹诽“貌似剛才是你輸了,還不錯?”但他們是出家人,六根清淨,因此隻是在心裏嘀咕。
弘德方丈依舊雙手合十,“黃道兄的斬魔道音也是非同凡響。”
“神馬情況?”
林源石村的人茫然不解,兩人好端端的怎麽說起些莫名其妙的話語,唯有林義銀黑臉漲得通紅。
兩人音波交戰,快若電閃不爲外人道也。可作爲引發此事的林義銀多少能感受到一點,當黃東目光斜視他,他仿佛被一條毒蛇盯上。尤其是雙方音波交戰在他耳邊響起的铿锵之音好似置身金戈鐵馬之中,一股肅殺之氣貫耳入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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