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阿讓學全關于村醫的所有知識又過去了兩年,兩年中阿呆每晚失眠,腦海中仿佛有人争吵個沒完,一個說,雪兒溫柔美麗,就應該抓住不放,娶來做老婆一起過完餘生何其快活,一個又說,你不過是此世間一過客,如果愛雪兒,就應該放手讓她去追求仙道逍遙永生。
終于阿呆還是選擇了後者,凡人的一生是短暫的,同時還要面對生老病死等種種苦難。放棄永生的可能去過幾十年凡人的生活,也許雪兒做得到,但阿呆做不到,做不到幾十年後看着自己的愛人本應該青春永駐卻滿頭白發同自己一樣慢慢老去。
還是讓她走吧,假裝不再愛她了。可是阿呆又怎麽忍心看着雪兒傷心落淚,想了又想,終于決定還是自己先離開吧。下了決定,整個人似乎輕松了一些,阿呆沒有失眠多久,便與夢裏的玉觀音相會了。真是奇怪的夢,每晚不間斷的做,兩年來夢裏的白光又多了一些,并且也亮了許多,照射的範圍更廣了。
早上起床,精力十足,阿呆鍛煉會身體,跟王叔李嬸吃了早飯,便回屋想自己的事情。村醫有人接替自己,王叔還可以時時幫忙,李嬸似乎永遠不會和王叔結婚了,但倆人生活上的默契優勝夫妻,趙文趙武身體愈發強壯,每次打獵都能給村子帶回足夠的肉食,村裏人和睦相處互相幫助,的确自己是否存在對村子影響不大,阿呆大可放心離去。
上午帶着阿讓看了兩個病人,在阿呆的指導下他已經可以施藥救人了。下午拜訪了趙文趙武和幾個要好的哥們,跟他們聯絡聯絡兄弟情義。晚飯又最後一次的認認真真感受了下家庭的溫馨。
晚上同雪兒在河邊坐了很久,雪兒累了,阿呆并沒有像往常一樣送雪兒回去,而是第一次霸道的把雪兒留下又陪了他一會,直到雪兒實在困了才依依不舍的送她離開。
走吧,決定了的事,這也是爲雪兒着想。阿呆将行李打包,兩身衣裳,一本書冊,一粒不完整的丹藥。寫了兩封信,一封留在床頭,一封拿在手上,趁着夜深背上包袱出了屋子,對着王叔的屋子跪到地上磕了三個響頭便大步向院外走去。
“你終于要走了,本以爲雪兒會留住你,沒想到你還是要走,自從你的病好了我就覺得你不屬于這個村子,果然你終是要離開的,這些東西你拿上吧,走了就莫要再回來了。”知子莫若父,雖然不是親生,雖然不知因何要走,王叔還是察覺到了阿呆的離意,早早準備了東西等待這一天的到來。
“阿爹,不是,其實我…”阿呆不知道該解釋些什麽,看着站在夜色中的王叔,不知道他的臉上是什麽表情。
“傻孩子,不用說了,我知道你遲早要走的,這些你拿上,以後也不用惦記我和村子,你的人生不該在這封閉的村子度過,隻是雪兒,雪兒她,唉,你看着辦吧。”說完将東西塞入阿呆懷中。
阿呆愣了愣,見王叔轉過身去不再理他,于是他又磕了幾個頭後毅然轉身離去,轉身時,他未曾發現王叔的身軀已經微微顫抖起來。
來到村東竹樓下,阿呆默默站了一會,将信留下,一個人踏上了離村之路。
村子三面被十萬大山包圍,據傳山中多有兇獸,倒是河對面的範森相對安全一些,雪兒和夏爺爺就是穿過範森來到這裏的,阿呆決定同樣穿過範森離開這裏。
早在得知自己沒有修仙可能時,阿呆就有點心灰意冷,如今訣别了家人和雪兒,阿呆反而是灑脫起來,總不能白穿越一場啊,去各地走走,長點見識嘛,權當旅遊了。
這樣想着,阿呆遊過河,進了範森。或許并未深入,或許是晚上,再或許是運氣好,一路不停走到天亮,阿呆也沒遇到什麽危險。
累了餓了,他這才想起王叔給的包裹,找個樹根坐下打開包裹來看,裏面有一些幹糧,一把磨得發亮的砍柴刀,一包鹽沫,一個木盒裝着一段紫雲參,兩塊火石,一個類似指南針之類的東西。
看到這些,阿呆不禁眼睛有些濕潤,這不是父親對外出遊子關懷的最好體現嗎。同時也對自己大爲鄙夷,還兩世爲人呢,說走就走,想問題太不周到了。包裹中的東西可都是不可或缺的啊。恩,自己走了,留給阿爹的信阿爹肯定看到了,留給雪兒的信雪兒也應該看到了吧。信裏自己說厭倦了小村的生活要去外面看看,自己從來都是把她當做妹妹看待并衷心希望她将來能有一個好的歸宿不要爲自己挂懷,如此絕情的話應該能讓雪兒熄了兒女之情而去追求仙道吧。不想了,也許雪兒以後的生活再也與自己無關了。
阿呆搖了搖頭,拿出身上唯一與雪兒有關的那本小冊子,翻開看了起來。前些時候無心看,現在無聊時倒可以練練,過過前世的武俠夢。
冊子看起來很老舊,外皮有些發黃,但正中幾個大字還算醒目,納元神功,說是神功,其實跟神一點關系都沒,隻不過用來顯示他與尋常武功秘籍的不同。
秘籍隻有薄薄幾頁,畫了兩幅圖,一副是一個小人在對着霞光打坐,全身标注了行氣路線,後面還附有解說,另一幅圖是一個小人對着月光打坐,同樣全身标注了行氣路線,後面附有解說。
也許因爲阿呆天賦超常,他晚上對着月光打坐不到半個時辰,吐納中,便感覺有一小股冰涼的氣流在上颚彙聚,沿着任脈緩慢下降,途徑丹田,後從督脈徐徐上升,至頭頂消失不見,之後又有一股氣流在上颚産生,沿原路循環一圈消失不見,如此一圈圈的循環,在循環過程中,氣流不斷向十二經絡和其他奇經八脈發散并在丹田處存留少許,其到達頭頂時隻剩下剛産生時的百分之一不到,從頭頂消失不見,不知去向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