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害被射中,阿呆不支摔倒在地,等待着自己最後時刻的到來,眼中神采漸漸散去。衆人見此也都收了手,紛紛向着阿呆圍攏。忽然,昏死的阿呆身軀一震,猛地彈地而起,其周身隐有白光閃過,同時釋放出一股強大的真氣,把插在身上的暗器蹦得四處橫飛,人也拿着砍柴刀亂揮亂砍起來。
“啊”有些人閃避不及,被蹦飛的暗器打個正着當場斃命,也有幸運的隻是受了傷,同大家四處散開。
“兄弟們加把勁上啊,此人已是強弩之末了。”胖子鼓動大家道,人卻未有動作。
彪型青年聽到此話,閃身就要再撲上去打,不想衣袖被人拉住,轉身一看,是鍾姓青年,隻聽其揚聲說道:“兄弟且住,莫要被别人當了槍使。”說完看了看大家又說:“這位兄弟雖然已是強弩之末,但不知爲何将全身内力激發出來轉化成了真氣,此刻他俨然同一位高級武者一樣,殺傷力驚人,你們可不要上去白白送死。唉,可惜啊,等真氣散盡之刻便是此人命喪之時,我們歸月武林又損失了一位奇才。”說完不再看大家,帶着老者和兩位少年轉身離去。
看着場中亂砍的阿呆,瘦小中年男子道:“唉,人死了用處就不大了,我們帶去屍體的話鑄劍堂未必會信,罷了,我還是及早離開天刃城,另作打算吧。”說完對着衆人拱拱手就此而去。
有人離開,接着便有更多的人接二連三的相繼走掉,一些不甘心的又等了等,看着阿呆一時半會沒有倒下的迹象,又怕他瘋子一樣亂砍傷到自己,那可真就倒黴了,再說這種走火入魔的情況向來都是真氣散盡而亡的,守着一個一看便是身無分文的必死之人的确沒什麽意義,于是最後人竟走了個精光。
一時間範森中這片熱鬧的戰場變得凄靜異常,唯有意識模糊的阿呆仍揮舞着砍柴刀邊嘟囔着邊踉跄前行,過了約莫一刻鍾,阿呆體表的真氣散盡,人一下子清醒過來,睜着通紅的雙眼看了看四周,隐約中似乎有一個蛇形東西在向自己靠近,但腦海中還沒形成清晰地影像,人已緩緩倒在地上。
“糟了,那是什麽東西?”一少年躲在草叢後,問身邊的青年道。
“噓”青年豎起指頭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悄聲問後面的老者道:“劉叔,那該不會是傳聞中的銀線蛟吧?”
“不像,不過就算不是銀線蛟,也是一條成了氣候的銀線蛇莽。”看着遠處一條水桶粗細,通體碧綠,背上一條手指粗的銀線從頭上延伸到尾部的巨蛇,老者繼續道:“公子,我看算了,看來這人即使不死,也難逃蛇口了。”
“鍾大哥快看”另一少年驚奇的說道。隻見巨蛇盤旋了一會,吐出蛇信在阿呆臉上嗅了嗅,蛇頭猛得一擡,歪起腦袋盯着阿呆看了看,又伸出蛇信在臉上嗅了嗅,之後竟然張嘴叼起阿呆蜿蜒向範森深處行去。
“恩,可能此蛇還有子嗣,要把那人帶去喂養它們。唉,真是個倒黴鬼,這下死定了。”鍾姓青年說道。
“是呀,死定了,還好沒被那蛇發現我們,不然我們也死定了,呵呵。”最先說話的少年拍了拍胸口,又問道:“不過鍾大哥,你怎麽對那人如此上心,好像他和我們沒什麽源緣吧。”
“我當然不認識那人,但我在百草堂門口看到過他。那人當時似乎是住在百草堂的,應該與紫馨神醫有些關系,如果我救了他,你想,嘿嘿。”
“原來如此,鍾大哥,鄭姑娘的仰慕者那麽多,其中比咱們條件好的一大把,就算你沒事老去獻殷勤,機會怕也不大啊。唉,隻是苦了我們兄弟倆,天天被小英當醋瓶子出氣。”少年同另一少年做出一副難兄難弟的樣子,滿臉凄苦的說着,說完還不忘裝一下女孩子發怒的樣子。
“呵呵,還好英兒不在,不然有你們鬧的,好了,那人天命如此,此間事了,公子我們回吧。”老者開口說道。
“也隻能如此了,我們走。”說完鍾姓青年走了兩步,忽然又向四周拱手道:“諸位,沒什麽油水可撈了,你們還藏着幹什麽,不如結伴回城吧。”
“哼”一聲冷哼,大樹下轉出一個胖子,沒理幾人,獨自向着大蛇反方向離去,另外在幾處草叢和灌木之下也有人走出離開。
“哈哈,那人年紀輕輕武功造詣頗深,本想等着看是否能從其身上發現點什麽,不料竟是徒勞。”瘦小中年邊走邊道:“看來有很多人跟我一個心思啊,可惜将近一年多算是白忙活了,奈何多少同輩死在了這片森林中,而我還要在江湖上繼續摸爬滾打,不知将來葬于何處呢。”語氣中透着少許悲怆和無奈,瘦弱的背影上刻滿了沒有背景的普通武人半生的艱辛。
巨蛇一路遊走,來到一個小水窪處,将阿呆的身體泡到水中。而在水窪旁,還聚集着另外幾樣毒物,一個拳頭大小的金色蟾蜍,兩隻車輪般的怪蛛,一隻鴿子般大小的紅色巨蜂,一條尺長的紅色蜈蚣和一條碗口粗細的雙頭黑蛇,另外還有幾個或大或小叫不出名字的奇怪動物。
衆毒物聚在水窪邊,看着阿呆,唧唧呱呱嘶嘶吱吱的亂叫,似乎在互相交流着什麽,但搞了半天也沒得出個什麽結論。
“嘶嘶”巨蛇沒了耐性,怒鳴兩聲,忽然吐出一團綠油油的粘液到水窪中,然後便退到了一旁,又對着衆毒物嘶嘶叫了幾聲。
衆毒物安靜下來,金蟾跳到阿呆身體上,嗅了嗅阿呆的氣息,轉了轉眼珠,又嗅了嗅,同樣吐出一道金色液珠到水窪中,呱呱叫了兩聲,跳開退到一旁。
金蟾之後,又有一長滿毛刺的動物爬過去,同樣嗅了嗅阿呆的氣息,之後從毛刺中叼出一個黃色果實,咬壞了吐到水窪中,吱吱叫了兩聲退到一旁。
其他的毒物見此,似乎确定了什麽,紛紛上前,不再去嗅阿呆的氣息,直接将各色物事放進水中,有吐出的粘液,有奇怪的果實和根莖,還有一塊散發着濃香的土黃色蜂蜜,而更驚奇的是黑色雙頭蛇竟然雙頭互相咬破自己的脖子滴了一些黑色血液進去。
待全部毒物做完此事退到一旁,又互相吱吱呱呱的交流一番之後,都紛紛從不同的方向散開到森林中去,有些走時還不忘看上阿呆幾眼,眼裏滿是驚奇和疑惑。
巨蛇也轉身離開,不過走了沒多遠,又折回來,看了看水窪裏的東西,忽然用尾巴卷起阿呆,像涮抹布般在水窪裏搖晃了起來,直到水中各色東西混在一起,才又将阿呆的身體放回,嘶嘶叫了兩聲,滿意的再次轉身離開。
幸好阿呆早無知覺,不然再被這麽折騰幾下,沒被水嗆死也疼死了,不過也是因爲阿呆昏死過去,卻錯過了如此一個令人驚奇難忘的場面。
在一片虛無中,阿呆魂體萎靡不振,強撐着來到玉觀音前,竟驚奇的發現有隻白鼠趴伏着睡的正香。走錯地兒了?不過這白光照着比先前的溫暖舒服多了,腦袋裏勉力轉動着,身體卻不知不覺的栽倒,挨着白鼠昏睡了起來。
在範森另一處,兩個女孩并肩走着,一個文靜典雅,另一個活潑開朗,還不時揮着手中彎刀砍着身旁的草木。
“妹妹,你發覺沒,怎麽這一會樹林裏安靜多了,也沒有什麽毒物時不時的主動攻擊我們了?”文靜的一個說道。
“是啊,姐姐,毒物都怕了我們了,現在我們在這裏肯定沒問題的,好不容易出來一次,不要這麽急着去交任務嘛,咱們多玩會吧,好不好。”活潑的一個說。
“算了,當我沒問。”姐姐白眼過去,但又熬不過妹妹的撒嬌懇求,隻好答應道:“好吧,我們再多呆一天,明天可必須要回去了。”
“嘻嘻,姐姐最好了。”妹妹開心的抱了下姐姐,向遠處跑去。
“唉,你等等我。”姐姐也追着妹妹跑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