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光所及的盡頭,虛境之外是無盡的暗黑虛空,黑暗與白光之間仿佛有一層隔膜一樣分明的将兩者對立起來,老者和阿呆站在虛境的邊緣,前者淡淡的道:“記住我剛才說的話。”說完一步跨出,其身子不受控制的在黑暗虛無中被越拉越遠。
阿呆探出身子,在黑暗中早已找不到老者的身影,想想那可怕的輪回之力,阿呆又縮回身子,眼望着遠處的虛空呆立了片刻後,他一把抱起身邊的金耳白鼠,回轉玉石觀音的所在去了。
又過了不知多久,阿呆正在玉觀音旁參悟老者傳承的信息,忽然他心中一動,對着白鼠道:“咦,我的身體創傷那麽重,竟然沒有消亡,反而還複原了,我出去一下,看來不用再苦惱奪舍之法了。”說完阿呆閉上了眼睛。
白鼠吱吱叫了兩聲,在一旁翻了個白眼,其實它早就知道阿呆的身體還在,隻是苦于無法溝通,每天在一旁看着阿呆愁眉苦臉的樣子,它都被憋得心中抓狂了。
等阿呆再次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滿是水霧的空間内,透過水霧,隐隐約約可以看到身體正躺在一個形似蓮蓬的平台上面,平台周圍滿是巨大的碧綠荷葉,荷葉間還夾雜着兩三朵或紅或白的荷花,阿呆起身往下看,才知道自己正處在某處湖泊中,乳白色的湖水冒出陣陣的氤氲之氣,在空中變成了遮眼的水霧。
猛的吸上一口氣,滿嘴的香甜,咽下後身體毛孔都随之舒張開來,阿呆忍不住贊歎一聲好地方,心中暗道:“看來身體之所以複原,這裏至關重要,也不知是哪位前輩把自己帶到了這裏。”
阿呆正想着,隻見眼前的荷葉依次分開,一個穿着淡雅意态慵懶的女子帶着隻烏龜緩緩來到近前,她含笑道:“你醒了,我果然算的沒錯,你的神魂并沒有散去,隻是藏起來找不到罷了。”
“原來是姥姥前輩,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弟子先前一直在一處漫無邊際的黑暗虛空中徘徊,想來那裏應該是去黃泉的路上吧。”阿呆看到出現的女子,慌忙跪拜行禮。
“恩,你起來吧。”女子打量着阿呆,面色和善的道:“你說的應該是界與界之間的隔帶,難怪我們找不到你的神魂。奇怪你竟然沒有堕入輪回,依你的修爲應該逃不開的。”
阿呆慌忙接道:“額,弟子也以爲自己死定了,沒想到又活了,想來定是姥姥施展了什麽厲害神通,晚輩再次謝過前輩的活命之恩。”
“呵呵,我可沒有那麽大的本事,可能是這秘境的靈力特殊,再加上你比較幸運,所以才大難不死的吧。”女子笑了笑,接着問道:“我問你,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麽昏迷的嗎。”
阿呆聞言,裝作回想了一會,慢慢的斷續道:“弟子好像記得,是去亂魔山求取機緣,然後,對了,然後五行頂那位前輩說讓我把竅寶留下,還說我的東西不足以換取秘法,讓我離開,我還想再求,後來他似乎很生氣的不知用什麽方法把我給打了一下,接着我就失去了知覺,說實話大能之士發威,弟子以爲死定了,沒想到還能活過來,看來姥姥前輩修爲應該更高一些,早知道就該來找姥姥求取機緣才對。”
“哪裏,對你出手的是五行老祖,那是更早一輩的傑出人物,我比之卻是差了甚遠,對于你的情況我也無能爲力啊。”女子謙遜的說着,面上笑意更濃。
阿呆現出失望之色,傷心的道:“難道弟子真的隻能等死了嗎。”
“你也不要氣餒,上天無絕人之路,靈根壞了,就未必沒有辦法補救,隻要你肯努力,總會找到機緣的。”女子安慰一聲,慢慢的道:“你過來再讓我看看,當年在秀春山我匆匆一掃,隻感覺你的身體古怪,沒想到竟然修了元靈氣。”
阿呆心中一愣,卻不動聲色的仍然裝出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意氣消沉的走到女子跟前,女子伸出纖纖玉手,帶着一股沁人的荷香,毫不做作的貼在了阿呆猙獰的額頭上面。
過了一會,女子收回玉手,開口道:“看來你的壽元不多了,可惜我卻不能幫你,不過這處秘境的靈力對于補益身體大有好處,你在這裏躺了三年,身體裏生機增加了不少,可以助你在原有基礎上再多活幾年不成問題。”
“哦,多謝姥姥前輩,弟子知足了。”阿呆似乎不舍得退開,就站在女子身前,繼續說道:“恕弟子冒昧,前輩您風華正茂,美若天仙,爲何要自稱姥姥呢。”
“哼。”女子聞言面現寒霜,阿呆吓得慌忙退開躬身行禮,接着女子又忽然噗嗤笑出聲來,看着阿呆道:“你這小輩當真有意思,竟然敢這樣跟我說話,當年的遊春子也是頗爲的放蕩不羁,你倒有他的幾分膽色。”
“弟子隻是好奇,怎敢和祖師相提并論,望前輩恕罪。”阿呆恭敬的道。
女子笑了笑,漫不經心的又開口問道:“在五行頂的時候,你可記得五行老祖有否說過什麽奇怪的話或是給過你什麽奇怪的東西。”
阿呆心道終于來了,他裝作苦思的道:“當日五行老祖總共就對弟子說了幾句話而已,弟子清清楚楚的記得,全都是關于要我獻寶的事,至于奇怪的東西更是什麽也沒見過。”
女子問了五行老祖的原話,又接着道:“好了,我知道了,當日你的法器上竟然出現了一股奇怪的青色火焰,你知道那是什麽嗎?”
“青色火焰”阿呆想了想,恭敬回道:“應該是弟子的常空刀吧,弟子當年在卧麟山山腹内煉器時,不知從哪裏跑出一股青火差點連人帶刀把弟子燒成灰灰,後來不知爲何弟子沒事,常空刀卻變了模樣,不過用起來很是順手,當時弟子還以爲有高手暗中相助,四處好生膜拜了一番的。”
“哦,卧麟山。”女子笑着點了點頭,又對阿呆道:“好的,我明白了。你剛剛蘇醒,先在這裏修養,過幾天我再來看你。”
“不敢勞動姥姥前輩。”阿呆恭送女子走遠消失後,終于暗暗松了一口氣。
接下來的幾天,阿呆不是打坐修煉恢複元靈氣,就是一副黯然傷神的表情默默呆坐。身周的水霧也不知是什麽成分,阿呆吸了仿佛服食靈丹一樣,完全不必擔心身體的補給。
其實關于修爲和壽命的事,阿呆内心早就有了些計較,畢竟五行老祖的傳承不是蓋的,再加上阿呆針對自身情況多年的潛心研究,兩者相加就算是頭豬也該開竅了吧,不過阿呆牢牢的記着老者走前的話,在沒有脫離左遺這些人的視線前,絕對不能表現出任何異常的地方,甚至關于引起左遺浩劫的那件東西,更是想都不能在腦袋裏想。
修養了一段時間後,阿呆的元靈氣漸漸的充盈起來,甚至在表皮到骨骼那層層陣法的作用下,其體内還聚集了不少靈氣,靈氣化爲液态的在丹田中重新占領了一席之地。接着又過了許久,一直不見姥姥出現,阿呆心中不免焦躁起來。
這天,阿呆正心不在焉的看着眼前荷花,終于帶着烏龜的女子再次出現,其打量了下阿呆後,直接抛出一個儲物袋給他并開口問道:“不知你準備用什麽身份再次在左遺現身呢。”
“弟子不明白姥姥的意思。”阿呆心中一驚,接住東西後有些不知所措的問道。
“呵呵,現在外面都知道田封已經死了。恩,恐怕你還不知道自己爲何那麽出名吧。”女子頓了頓道:“年前歸一聖宮的公孫老魔不知從哪裏翻出一筆舊賬,直接跑到秀春山去,指明道姓的要找你爲他的九子魔中的一位報仇,在得知你就是死在五行頂的小輩後,他竟然将一腔怒火轉移到了錦聯宗上,好在有月池老祖出面給錦聯宗撐腰,結果兩邊一言不合還鬥了起來,雖然後來公孫老魔沒有占到便宜,偃旗息鼓而回,但他卻放出話來,不許錦聯宗之人再踏入九聖境半步,此事鬧得沸沸揚揚,幾乎全修仙聯盟都知道了有一個叫田封的低階修士竟然勞動了兩大上門的老祖出面。”
“啊,還有這種事。”阿呆驚呼一聲,接着摸了摸後腦勺,對女子道:“實不相瞞,弟子的确曾經失手殺了個歸一聖宮的修士,可他修爲平平,子魔是怎麽回事,怎麽還勞動了聖宮老祖出面,對了,請問前輩,錦聯宗怎麽樣了,我那小師弟朱童沒有被抓走吧。”
“本座也不知道詳情,不過你不用擔心,錦聯宗雖然多了些麻煩,但月池宗公然相助,也使其多了不少好處,至于你說的朱童嗎,我倒沒聽說過,他跟這件事也有關嗎,似乎公孫老魔并未提起。”女子笑了笑道。
阿呆聽了很是不解,但卻放下心來,他想了想後說道:“被聖宮老祖惦記,弟子的确不敢再公然出現了,看來隻能在姥姥的庇佑下安度晚年了,哎,弟子本還想趁着有生之年四處走走,一邊欣賞世界的大好春色,一邊跟好友們把酒言歡再醉幾場呢,看來全成奢望了。”一邊說着阿呆一邊不住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