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遷回來還不到一個時辰,盧俊義就帶領着大隊人馬浩浩蕩蕩的踏船過河回到山寨之中了。吳用這時提醒宋江說,今日是十五,按山上的規矩來說,每逢初一十五都應該衆頭領聚齊在聚義分金大廳,共同商議山寨半個月以來所發生的大事。同時盧俊義也算是得勝歸來,那也應該他找個正式的場合表表功。兩件事情既然湊到了一起,那就摟草打兔子—捎帶手吧。
不得不說山寨之上的通訊還是蠻快的,僅僅過了半個時辰的功夫,聚義大廳裏面就已經坐滿了各山各寨的大小頭領。宋江滿以爲自己來到應該算是早的,可沒想到,等他走進來的時候,屋裏就已經沒剩多少空座了。
入座之後,有朝自己打招呼的,他就挨個跟人家回了一下禮,斜側坐着的是盧俊義,他也跟人家好好客氣了一番。等衆人都坐下,人群裏也有人開始自覺的安撫大夥不要再講話之後,宋江這才好好端詳了一下這眼前的衆人。他記得在他看過的人名冊之中記着,水泊梁山有大小頭領共一百單八人,其中男頭領一百零五人,女頭領三員,這又一個還是自己的幹妹妹,他往下看看,三員女将全部到齊,男頭領嘛,一時間也數不清楚,不過看樣子,至少也有上百了吧。
像往常一樣,這會議是由軍師吳用主持的,首先他向上首座的兩位大頭領介紹到:“今天首領當中,除了有事在外公幹的戴宗和燕小乙之外,就隻差李立了。”聽到這裏,宋江心頭劃過了一絲傷感,他看了一下,确實,當所有人坐下之後,單單就後面剩下了一個空座孤零零的立在那裏。“這水泊梁山看起來确實很大,山大就很多事情要辦,缺了人手可不行啊,”想到這裏,宋江對着下面說道:“去把昨天新入夥的生鐵金剛何力叫來,從今天開始就由他暫代李立兄弟的位置。”
話音剛落,立即就有人下去落實了。不過屋子裏的人還是有幾個對此表示了不理解:“山寨正值多事之秋,突然安排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合适嗎?”
吳用這下子笑了,對着衆人說道:“你我兄弟本來也不過是萍水相逢,也未見的出多少差錯啊。”一句話,下面就絕了反對的聲音。
不大一會,那何力就興沖沖的從外面跑了進來,一進大廳見到宋江納頭就拜,嘴裏還大聲的高喊:“謝謝宋江大頭領提拔。”
宋江一見,立即擺了擺手說道:“快快請起,從今天開始由你暫代李立之職,以後我們就要以兄弟相城了。”當他看着何力畢恭畢敬的填上那孤零零的座位之後,心裏也似乎好轉了許多。
随後吳用就宣布議事開始,今天他的開場白就是将昨晚宋江被行刺的事情和大夥又簡單的說了一遍,“不過萬幸的是,昨晚李逵兄弟和雷橫兄弟表現十分英武,未等對方施展就将那賊一刀斬爲兩段。”随後,他又稱贊了盧俊義主動請求出戰,要求爲宋江報仇的義舉。不過盧俊義雖然是個儒将,但根本上來說還是個武将,對于讀書人那些酸掉一片牙的窮酸文言總是有一種由骨子裏往外的排斥。而且他更忘不掉僅僅就在幾個時辰之前,吳用竟然還在懷疑就是自己導演了這次刺殺行爲。所以還未等吳用的發言結束,盧俊義就上前打斷了他:“謝謝吳學究的擡愛啊,盧某貴不敢當,宋江哥哥乃一山之主,誰要陷害我哥哥,那就是陷我梁山于萬劫不複的深淵,你說這樣的事情,我怎麽可能坐視不管呢。”說罷,他朝着正座上的宋江一拱手說道:“托哥哥洪福,小弟我剛才去陸家集得勝而歸。”
即使宋江已然知道了盧俊義此次出征的内容,但面上的事情還是需要小心照顧的:“戰況如何?”
“唉!~”盧俊義歎了一聲:“哥哥不知,那陸家集裏的賊人已經全部連夜逃走了,待小弟去到那裏之時,就隻剩下了一座空空的宅子。”
“什麽?此話當真?”宋江吃驚的說道。
“當真,小弟怎敢欺瞞哥哥。”
“那是哪個殺千刀的将此機密透露給了陸家?”宋江剛說完,就聽見底下有人打了個噴嚏,他擡眼望去,原來是時遷,于是沒管他,還繼續盯着盧俊義。
“咱們梁山兵丁衆多,這事情又鬧着這麽大,天曉得是誰将此事捅了出去啊。”
“也是,一會各頭領回寨之後,務必先好好尋查一下自己下面的小軍有沒有偷跑出去的。”宋江這就算是給這事結了個尾。
“誰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回大頭領,小弟在排查時發現,昨夜那刺客是順着北寨上的山。”宋江一瞧,底下跪下了一個車軸漢子,個子不高,寬寬的肩膀,厚厚的眉毛,看起來很精神。
像往常一樣,吳用還是在他旁邊點名給他一個提示的作用:“薛勇兄弟,你的話當真?”
“當真。”
“那昨夜北門是誰守備的?”
這時候人群的前排閃出一個武将打扮的人物,抱拳拱手回答道:“回軍師,是跳澗虎陳達。”
“陳達何在!”吳用說這話的時候明顯是懂了怒氣。
就聽底下撲通跪倒一人,跪爬幾步來到人前,一邊磕頭一邊向上喊道:“哥哥饒命啊,小弟當時在用晚膳,确實不知啊。”
宋江突然感覺如果這事要由着這樣一個一個摳細節發展下去,那這事就完不了了。尤其他從昨天就注意到,這百十号人,看起來似乎是一體,其實這裏面的門派多了,所以他可不想因爲這件事,将他們之間的底火招惹起來。于是他對着陳達問道:“那你查過手下人嗎?”
“查過,不過那人的身形太像李立了,而且當時月亮初起,燈火不明,他又拿着李立的腰牌,所以小軍就這麽放他過去了。”
宋江覺得這事還不能不罰,不罰的話,那以後就幹脆沒王法了。罰吧,還不敢太狠,省的惹事,所以還是從輕發落,隻和稀泥的罰一下算了。“那好吧,将放刺客入山的小軍校尉打出我水泊梁山,你當罰饷一個月,下次不許再出這樣的事情了。”
“謝謝哥哥,謝哥哥。”說完,那陳達就趕忙退下去了。
事後吳用對他的這種做法其實頗有微詞:“哥哥,合縱連橫,乃帝王之術也。”
宋江也明白他這也算是爲自己好,可他就是無法将這種好收納,然後轉化成爲實際行動,所以還是隻能聽,最多勸,可不能翻臉:“吳先生啊,這帝王可是收納九州,富有四海的。可我們這一山一水窪,如果再有内讧,那我們不用别人打,自己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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