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夥小販到是想把我們攔下來,但看看地上兩個還在痛苦哀嚎的家夥,一個個都面面相觑,不敢吱聲。
“走吧,小不點,我們耽擱了太多時間了。”
我拉起人參娃娃胖乎乎的小手。正準備轉身離開。
可是,那個小胖子爸爸連忙的追上來喊道:“兄弟,請稍等一下。”
我皺眉回頭,小胖子一家人都朝着我追了過來,他爸爸一臉激動的說:“剛才多謝兄弟幫忙,還沒來得及請教兄弟大名呢?”
“我叫秦陽。你們還有事?”
小胖子爸爸這會兒變得非常的熱情,硬是跟我握了握手,自我介紹的說:“我叫徐舟,家主在北三環的黑水宮,秦兄弟有時間來我們那裏做客。”
“好說”我随口應了一句就準備離開,但下一秒猛然睜大眼睛,失聲的說:“黑水宮,就是黑龍潭兩座道觀之一的黑水宮?”
黑龍潭龍泉山有兩座道觀,上觀叫龍泉觀。下觀叫黑水宮。沒想到眼前這家人居然就住在黑水宮,讓我聽了之後忍不住大感意外。
徐舟錯愕的望着我:“正是黑龍潭的黑水宮,秦兄弟有什麽問題嗎?”
我和人參娃娃對視一眼,彼此眼裏都露出一絲欣喜,我轉頭興奮的跟徐舟一夥人說:“真是太巧了,我們正要去黑水宮和龍泉觀。”敗獨壹下嘿!言!哥
徐舟聞言眉開眼笑:“秦兄弟父女想必是準備去龍泉觀和黑水宮上香拜神的吧,呵呵,家父就是黑水宮的觀主,徐思箓。”
“徐大哥父親居然是徐仙長啊!”
我他媽的其實根本不知道徐思箓厲害不厲害,但既然徐思箓能當上黑水宮的觀主,想必也是有點能耐的,稱呼一聲徐仙長肯定不會有錯。
據我所知,天下道士一般分爲兩大派,一派是全真派。不允許結婚的;另外一派是以龍虎山爲首的正一派,正一派倒是允許道士結婚。既然徐舟是徐思敏的兒子,那看來徐思箓是正一派的道家高人了。
在車上。我雖然打赢了徐舟,但沒有恃武羞辱徐舟他們。而且剛才在公交車站台邊上,我還不計前嫌幫助他們一家對付小偷團夥。所以徐舟一家人對我大爲改觀,都囔囔着讓我和人參娃娃兩個去他們家做客。
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心裏是很想去的,但表面上還是要矜持一下的,故意裝作不好意思的說:“打擾你們,恐怕不好吧?”
身高在一米九以上的徐舟豪氣幹雲的說:“嗳,秦兄弟,咱們算是不打不相識。而且你幫了我們一家的忙,對我們有恩,這有什麽打擾的。”
徐舟幾個家屬也跟着勸我去他們家做客,這家人性子雖然暴躁易怒,屬于那種性格直率的人。我“抵不過”他們一家人的盛情邀請。于是一口答應下來,決定去他們家做客。
徐舟在街邊招了兩輛出租車,他幾個家人坐了一輛,他自己則跟我和人參娃娃坐一輛。
出租車司機按照徐舟的吩咐,直接前往昆明市北郊的黑龍潭黑水宮。
路上,徐舟望着我臉上的白色面具,好奇的說:“秦陽兄弟,你幹嘛要戴着個面具?”
我依舊是搬出唐詩韻給我想好的那套說辭:“哦,我前不久吃海鮮,導緻臉上皮膚過敏。醫生叮囑我面部肌膚不能給光線照射到,所以需要戴着個面具。失禮之處,還請徐大哥見諒。”
徐舟表示能夠理解:“沒事沒事”
一路上,我故意不停的跟徐舟說話,終于從徐舟口中套到了很多關于他父親徐思箓道長的信息。原來徐思箓道長在本地赫赫有名,是正一派道法高深的仙長,符咒招魂之術正是徐思箓所擅長。不過徐思箓雖然道法高深,但随着年紀變大,脾氣也變大,一般人已經請不動他登壇作法了。
我心裏喜憂參半,喜的是這徐思箓可能真有招魂修複靈魂的本事,或者能救治小銀;憂的是還不知道怎麽請徐思箓幫忙,就怕見面之後,徐思箓暴喝一聲妖孽,提起桃木劍就要追殺我。
出租車來到黑龍潭龍泉山腳下一處小别墅門前停下,我們一群人剛剛下車,就看到一個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傭急急忙忙的從裏面出來。
徐舟見狀忍不住問:“張媽,什麽事情慌慌張張的?”
那個叫張媽的女傭滿頭大汗,臉色慌張的說:“徐先生,中午的時候,二小姐青青說要出去散散心。我就用輪椅推着她去了附近的黑龍潭公園,但後來我半途去了趟廁所,回來之後就不見了二小姐……”
徐舟又急又怒:“我小妹雙腳有疾,你怎麽能讓她一個人留在公園?”
張媽弱弱的說:“我也沒想到二小姐會失蹤……”
徐舟一臉急躁:“公園周圍你每個角落都找過沒有?”
保姆張媽小聲的說:“我找了一下沒有找到二小姐,就急急忙忙回家看看她是不是先自己回來了……”
徐舟老婆說:“小姑子雙腳有疾,坐着輪椅,怎麽可能會先回來?”
張媽耷拉着腦袋:“二小姐确實沒有回來。”
徐舟讓老婆先抱孩子回家,他打算和幾個親戚到處去找失蹤的小妹。他轉頭一臉歉意的跟我說:“秦兄弟,我小妹雙腳自幼殘疾,今天在公園失蹤了,我要先去找尋她。我家老爺子最疼愛我這小妹,如果她出事了,老爺子要發瘋的。”
我連忙說:“既然如此,我也幫忙尋找吧,多個人多一份力量。”
徐舟這時候也顧不得矯情了,點點頭說:“那好,我們一起去公園和周圍尋找。如果你看到一個十八九歲,面貌清秀,坐着輪椅的女生,那肯定就是我小妹。這棟小别墅樓就是我家,你找到她的話可以立即帶她回家。”
我們一群人去了附近的黑龍潭公園,大家分頭尋找。
我帶着人參娃娃朝着公園偏僻的地方尋去,人參娃娃嘟囔的說:“大壞蛋,我們不是找什麽道長救治小銀的嗎,怎麽現在找起失蹤少女了?”
我無奈的說:“你剛才也聽到了,那個叫徐思箓的仙長性格很怪癖,架子也大,很難請他幫忙的。既然這殘疾少女是徐思敏最寶貝的小女兒,如果我們能幫助他們找到失蹤的小女兒,說不定能得到徐道長的好感,他願意幫助我們呢。”
“吖偶,好吧。”
我和人參娃娃把周圍找了個遍,這裏遊人旅客倒是不少,卻沒見着什麽坐着輪椅的少女。
最後,我們兩個都氣餒了,我郁悶的說:“找不到,不找了,這簡直是在浪費時間,我們還是直接去找徐思箓幫忙救小銀吧。”
人參娃娃一雙大眼睛裏充滿了擔憂:“可是你自己也說徐思箓性格孤僻,今天他寶貝小女兒又失蹤了。他心情肯定很差,我們這時候去求他幫忙,他會答應嗎?”
我苦惱的說:“真是倒黴……”
話音未落,耳邊忽然響起一縷嗚嗚的洞箫聲,箫聲低沉蕭瑟,如哭如訴,哀怨之極。
我和人參娃娃都忍不住被這箫聲吸引住了,然後朝着箫聲傳來的放心看去。隻見人工湖邊一棵柳樹下,一個十七八歲的女生,神情落寞的坐在輪椅上,嘴邊豎着一支紫色洞箫,嗚嗚的吹着……
這個女生身穿白色連衣裙,臉龐消瘦,面色蒼白,身子顯得很單薄,尤其是裙擺下一雙腳,肌肉萎縮的厲害,觸目驚心。此時此刻,消瘦少女正嗚嗚的吹着洞箫,望着她這副樣子,讓我忍不住想起了那句散文:如果不能阻止命運的坎坷,就用瘦弱的手指,蒼白的嘴唇,吹奏出生命裏最悲怆樂章。
幾乎在我第一眼看到這個女生,我就已經确認她肯定是徐舟的小妹,徐青青。
我看她這會兒正吹奏得入神,沒有第一時間打擾她,跟人參娃娃在邊上不遠處安靜的看着她。
這時候,幾個十三四歲的男生從公園角落裏走了出來。其中一個濃眉大眼的男生看見了徐青青,目光落在徐青青那雙因爲殘疾而肌肉萎縮的雙腳上,撇撇嘴鄙視的嘟囔了一句:“你們看那個女瘸子。”
幾個不良少年見到徐青青肌肉萎縮的雙腳,都忍不住露出歧視的表情。
濃眉大眼的少年對着幾個夥伴使了個眼色,努努嘴說:“走,我們去戲耍一下這個女瘸子。”
幾個家夥悄悄的來到徐青青身邊,那個濃眉大眼的不良少年忽然從背後一把搶過徐青青手中的洞箫,陰陽怪氣的叫囔起來:“哈哈,搶到了!”
“把洞箫還給我!”張青青又急又氣,用一雙消瘦的小手吃力的推動輪椅,去追趕那個搶走她洞箫的男孩。
“哈哈,女瘸子,有本事來追我們呀!”
那幾個不良少年見徐青青推着輪椅追來,頓時眉開眼笑,嘻嘻哈哈的在前面跑。他們也不跑遠,就讓張青青追不上,故意耍着她玩。
沒一會兒,張青青就追到一處台階前,雖然隻有短短的幾級台階,但坐着輪椅從台階上下來,也是很危險的事情。
那幾個不良少年在台階下面得意的揮舞着洞箫,挑釁的說:“噢噢,女瘸子下不來咯!”
一聲聲“女瘸子”宛如鋒利刺刀一般紮進徐青青的心靈,她雙眼一紅,咬了咬嘴唇,不顧一切的推着輪椅從台階上下來。可是憑借她的力氣,又怎麽控制得住輪椅,輪椅刹不住,飛快的從台階上沖下來。
“嘩啦”一聲響,輪椅傾覆了,張青青發出一聲尖叫,她從輪椅中跌了出去,身體重重摔倒在青石闆路上。額角撞在地面青石闆上,擦破了皮膚,滲出絲絲血水……
“噢噢,女瘸子翻車咯……”
幾個不良少年得意的歡叫起來,笑聲格外的刺耳。
張青青一雙瘦弱的小手攥得緊緊的,指甲紮進了肌肉裏,淚水從眼眸裏緩緩的流了出來。
她心底滿是絕望,徹底憎恨這個世界的時候。
忽然,一個非常悅耳柔和的男人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你沒事吧?”
張青青淚眼朦胧的擡頭,隻見一個身材修長的男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她跟前。這男子雖然臉上戴着一塊白色的面具,看不清相貌,但面具後面一雙狹長的眼睛卻格外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