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悟方丈的料事如神我可是切身體會過的。”</p>
“可當我再一次感受到這份未蔔先知時,依然被其中玄妙所震撼到。”</p>
“我拿着電話,苦笑道:了悟方丈,事情你又已經知道了?”</p>
“電話那頭傳來笑聲:知道了。”</p>
“我追問道:那敢問了悟方丈,小雨現在怎麽樣?”</p>
“了悟方丈說道:不容樂觀,但尚有一線生機。”</p>
“我心裏一顆石頭這才松了一口,繼續問道:小雨現在在哪裏?我怎麽樣才能救到她?”</p>
“了悟方丈說道:不急,此事比較複雜,你容我先幫你捋一捋。”</p>
“我求之不得,趕忙說:好。”</p>
“了悟方丈說道:昨晚你們先是投票,對吧,在投票之前,做了什麽,你可有印象?”</p>
“我想了想說道:沒有啊,就是投票的時候,忽然多出了一票。”</p>
“了悟方丈說道:不對,再想。”</p>
“我忽然心頭一緊,試探性地問道:了悟方丈,該不會是……在潘家園的時候?”</p>
“了悟方丈點頭道:诶,對了。在潘家園的時候,你可曾得罪過誰?”</p>
“我這才回憶起來,昨天白天跟他們幾個一起逛潘家園的時候,因爲吳小孟看上了一個古玩兒,打算買,那老闆張口就是八萬八,說是最低價了。”</p>
“我一看那玩意兒,頂天了能值個八千塊,就拉住吳小孟,跟他現場科普了一下古代史。”</p>
“結果那老闆就罵罵咧咧地轉身回屋子了,還狠狠瞪了我一眼,放狠話說讓我等着!”</p>
“我把事情說給了悟方丈聽,他說道:對了,斷人财路,如同殺人父母。那老闆所取的必然是不義之财,不過你斷了他的财路,難免他會想要報複你。你可曾聽過,厭勝之術?”</p>
“‘厭勝之術?’我複述了一遍。”</p>
“‘我的确有所耳聞,聽說這是一門專門壓制别人的巫術。’我如實告訴了悟方丈。”</p>
“了悟方丈笑了笑道:的确如此,不過卻不僅僅如此。”</p>
“‘所謂厭勝之術,可不僅僅是專門壓制别人這麽簡單,紅樓夢你看過吧?’了悟方丈笑道。”</p>
“我點頭道:慚愧,學生時期看過幾遍,如今忘了個七七八八。”</p>
“了悟方丈說道:無妨,我幫你回憶一下。那紅樓中提到,王熙鳳和賈寶玉生病了,直做惡夢,夢見鬼啊神啊的,賈母就連忙派人去把寶玉寄名的幹娘馬道姑請來。”</p>
“‘這馬道姑就是那精通神道的專業人才,馬道姑來了之後,在寶玉臉上用指頭畫了幾畫,口中嘟嘟囔囔的又持誦了一會兒,說道:保管就好了,這不過是一時飛災。”</p>
“‘又告訴賈母要敬一位大光明普照菩薩,長明燈要多添香油。見賈母沒給賞錢,就使壞教賈政的妾趙姨娘用厭勝法:把他兩個的年庚八字寫在這兩個紙人身上,一并五個鬼都掖在他們各人的床上就完了,我隻在家裏作法,自有效驗。趙姨娘照着做了,果然寶玉的頭就更疼了起來。’”</p>
“‘這說明馬道姑本事了得,專業技術精湛。後來馬道姑出了事,被抓起來了,身邊一搜,搜出一個匣子,裏面有象牙刻的一男一女,不穿衣服,光着身子,兩個魔王,還有七根朱繡花針。’”</p>
“‘立時送到錦衣府去,問出許多官員和大戶太太姑娘們的隐情來,所以知會了營裏,把她家中一抄,抄出好些泥塑的煞神,幾盒子鬧香,炕背後空屋子裏挂着一盞七星燈,燈下有幾個草人,有頭上帶着腦箍的,有胸前穿着釘子的,有項上拴着鎖子的。’”</p>
“‘這些草人,都是所謂的厭勝之物,也被稱之爲壓勝之物。’”</p>
“了悟方丈說道這裏,我已經隐隐有些明白了。”</p>
“我開口問道:了悟方丈,您的意思是說,因爲我擋了潘家園那個老闆的财路,所以他就運用他所學的壓勝之法,給我紮小人呗?”</p>
“了悟方丈哈哈大笑:也可以這麽理解。”</p>
“我有些奇怪道:可是,這隻能解釋我身上遇到的怪事,跟路小雨又有什麽關系呢?”</p>
“了悟方丈說道: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這厭勝之術之所以邪門,就在于有一門厭勝之術,名爲情人厭,若施術者對你下了這種情人厭,便會讓你在血光之災和失去所愛之間選擇一門更痛苦的結果。”</p>
“‘想來是那人料想你與路小雨的關系暧昧,認爲你比較在乎她,所以下會下情人厭吧。你從手機碎屏和雪人中看到的是血光之災的征兆,但最後事情沒有往血光之災的方向延續,而是轉折去了失去所愛。’”</p>
“我愈發感到頭疼,他媽的黑心老闆,昧着良心賺錢還不讓人說了?還搞這種邪門歪道的報複我,等這件事過去老子必砸了他的破店!”</p>
“我又問道:那現在怎麽辦,了悟方丈,您所說的一線生機是指?”</p>
“電話那頭說道:你在監控錄像裏看到的,跟你一起進入電梯并且與你一起回家的,是血光之災的最後一步征兆,而情人厭隻會觸發一種不好的結果。隻要你讓自己身陷血光之災,那路小雨自然會平安無恙。”</p>
“我猶豫了一下,問道:要傷到什麽程度,才算血光之災?”</p>
“了悟方丈說道:沒有這麽吓人,你就算用小刀在手指上輕輕割一道口子,隻要見紅,都算血光之災。”</p>
“我二話不說在便利店買了一柄小刀,在手上割開一道口子。”</p>
“割完之後,我說道:了悟方丈,我見紅了,然後呢?”</p>
“然而電話那頭,直接出現了嘟嘟嘟嘟,顯示已經挂斷電話的聲音。”</p>
“我剛打算打過去,沒想到就接到了路小雨的電話。”</p>
“‘張陽,我剛睡醒,怎麽啦?’路小雨打了個哈欠。”</p>
“聽到路小雨平安無恙的聲音,我心頭一顆大石頭落了地,問道:你現在在哪裏?”</p>
“路小雨說道:我在家啊,怎麽啦?”</p>
“我說:我馬上來你家找你。”</p>
“說完便挂了電話,直奔小雨家去,因爲剛才就在新華家園對面的便利店,所以我沒幾分鍾就到了她家。”</p>
“門口的毛毯,居然沒翻一半起來。”</p>
“我進門之後,問路小雨昨晚是幾點回來的。”</p>
“路小雨說道:大概2點30吧,到家之後我就給你發了消息和雪人的照片啊。”</p>
“我又問:那昨晚你回來之後,有沒有見到我?”</p>
“路小雨翻了個白眼:神經病啊你,我都到家了,怎麽見得到你。你這人今天怎麽神神叨叨的?發生什麽事了?”</p>
“我長出了一口氣,來不及跟路小雨解釋什麽,說道:沒事,我還有事,先走了,再聯系。”</p>
“說完我便離開了路小雨家,繼續拿出手機撥打了藤空寺的電話。”</p>
“這一次,不再是了悟方丈接聽電話。”</p>
“接聽電話的是一個聲音聽起來極其稚嫩的小和尚,自稱是了悟方丈的小徒弟,法号性空。”</p>
“性空對我說:師父讓我告訴你,血光之災雖然已經應驗,但要根除厭勝之術對你造成的影響,還需要你親自走一趟潘家園,找到那個對你造成厭勝的物品。情人厭的物品大多爲花草,極有可能是藏在花籃裏的草人。另外,因爲你改變了情人厭的走向,所以在一定程度上,也會改變曆史的進程,比如原本進程中不在家裏的路小雨,比如門口的地毯,比如街邊的雪人,比如……本不該活着的你。我什麽都不懂,我隻是照着師傅說的原話告訴你。”</p>
“我沉默片刻,感激道:謝謝你,性空小師傅,也麻煩你替我轉告了悟方丈一聲,真的很感激他。”</p>
“性空說道:師父先前已經聽到你此刻的這句感謝了,讓我轉告你,有緣者自渡。”</p>
“性空小師傅說完這句話,便挂斷了電話。”</p>
“我呢喃着‘有緣者自渡’這五個字,良久不能平靜。”</p>
“不過很快我就從出神中回過神來,因爲我知道我沒有時間繼續耽擱了。”</p>
“我直奔潘家園去,打算跟那黑心老闆來場皇城PK。”</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