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夫一言民授首,權傾一方禍萬人。
再說那郭傳文,領了三千人馬,又帶上夏茂留給他的十六騎,便從王虎軍刻意留下的西門出走。出了城門,郭傳文回頭看了一眼,發出一聲嗤笑。
十六騎中的一人,一臉緊張的小聲問道:“郭将軍,我們就這樣出來是不是太冒險了!王虎軍那應該還有幾千騎,若是……”
郭傳文大聲的呵斥道:“休要胡言,否則軍法處置。本将軍身爲将軍都不怕,你們怕甚?聽命行事便好!”說完便驅馬跟着隊伍前行。
王虎中軍中,一人跪在帳下道:“啓禀大将軍,我軍暗哨發現敵軍有一支人馬,從西門而來。大概有三千步兵,十餘騎。”
王虎點點頭,沉思了一會下令道:“密切注意城内動向。傳令王也,命他率五千騎吊在敵軍身後,待敵軍離城五裏以外,再剿滅敵軍。若情況有變,便立即撤回。”王也乃王虎的一個家将,統領着王虎此次所帶的騎兵。
那人領了命,便退了出去。毛醒哈哈一笑道:“對面還真配合啊!少了三千兵,今夜我們攻城的話,會給我們輕松不少。我料這或是敵人的詭計,或是敵軍中出了分歧!不過,僅憑這三千人,即便城中再出兵來也不足懼,但要謹防糧草被襲。”
“這點倒是不錯!傳令下去,命令守備糧草的人員打起十二分精神,換班時間定位半個時辰一次。讓将士們今夜好好休息,明日淩晨攻城。”王虎斟酌了一番道。
衆将起身應是,便退出大帳。帳中隻剩毛醒與王虎二人繼續商讨着攻城事宜。
今夜分外安靜,刑榮站在城樓上,時刻注意着城下王虎軍中動靜。忽聽到戰馬的嘶鳴聲,大笑起來。拍了拍城垛道:“今夜命人多加巡視觀望,謹防敵人襲城。傳令城中将士和衣而睡。”
身後一位棋牌官應聲道:“是,刑将軍!”轉身便欲下城去。忽然又聽到,“等等,本将軍讓你組織的民防人員有多少了?”
“啓禀将軍,已經在逐戶通知過了!城内的區長已經報備,大概有七萬人可以征用守城。”那旗牌官回答道。
“恩!不錯,但是你要記住,通知另外三面城門:若遇攻城時,用那些刁民的命來填補,盡量避免士兵傷亡,畢竟守城還得靠他們,而刁民城中多的是。”刑榮嘴角上斜,眯着眼道。
那旗牌官有點憂郁的道:“刑将軍,若是這樣的話……城中百姓若是反了的話……”
刑榮怒瞪了他一眼道:“混帳,這是命令,軍人便得服從命令。可懂?若戰時吃緊,凡參戰百姓,皆不可脫離城牆回到城中。凡膽怯鬧事胡言亂語者,皆就地革殺便是。當然,通知各個将領,此事做的隐晦點。戰後想來也不會有太多百姓存活下來,即便存活的,也都勒令封口,不服從的,也殺了就是。你可還有疑問?本将軍來一一爲你解答。”說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卑職不敢!”那人吓得立馬跪倒在地。
刑榮臉色又一變,兩個嘴角下扯,淡淡道:“那你沒事的話,就在這多跪一會吧!”說完向城樓内走去,身邊衆人也跟了過去。
那人應了一聲是,想想不對,立馬起身告退去傳發命令。
而郭傳文這邊在急急的行軍中,這時跟在隊伍身後的其中一個騎兵,跑到他身前道:“郭将軍,不好啦!身後有一支騎兵正在靠近,怎麽辦?”
“快傳令下去,全軍變向,列陣迎敵。不要擔心,這是我與刑将軍定下的計策,稍後刑将軍便會出兵,與我等一起剿滅這支騎兵。”郭傳文一臉正定不慌不忙的下令道。
那人見如此,雖然心中還有怯,但心裏已經安定幾分,便回馬傳令去了。郭傳文也策馬繞着軍隊鼓舞着,怕士兵亂了陣腳。
騎兵們很快便沖了過來,先頭數百騎一輪齊射,射殺了很多士兵。兩隻軍隊很快便沖撞在了一起,洪水般的騎兵,一刷而過。而那些士兵們就像被蝼蟻修飾過的大堤一樣,頃刻間便被收割下一片。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後,地上留下三千多具屍體。王也嗤笑了一聲:“還沒過瘾呢!就這麽沒了?快速清理戰場。”衆騎打着火把一番清點忙碌後,便率軍離開。
遠處一個黑影,靜靜地看着遠去的騎兵們。嘴角露出笑容:“啧啧……就這樣沒了,有點少啊!如果七八千就更好了,真期待城破你身死的時候啊!不過我是看不到了。”
這人正是郭傳文,在兩軍交戰前,他便故意繞到大軍身後。而在兩軍沖撞在一起時,他便乘機駕馬而逃,躲在遠遠的地方偷偷地注視着。
看了那火光漸漸消失,抽出配刀,先在戰馬身上劃了幾下,又一咬牙在自己身上劃了幾下。又給馬和自己止血,包紮了一下。來到剛才的戰場上,将頭盔又摘了丢在地上。不小心牽動了傷口,直吸幾口冷氣,笑呵呵的罵道:“他娘的,嘶~傷口割深了!都是那狗日的刑榮,害老子遭那麽大的罪!這次你不死,天理難容啊!”
又找了一個幹淨一點的人,扒了衣服給自己穿上,有點冷了啊!感歎了一聲,便爬上馬,朝清溪縣緩緩走去。
王虎中軍處,王也将此次的戰果報個了王虎。敵軍全滅,己軍傷亡一百六十二人。王虎很高興的點點頭,讓他們休息,結果他很滿意。畢竟傷亡比是可以忽略的,若是敵軍在城中的話,按一比三的攻城傷亡比,要拿下這三千人,最起碼要付出一萬人左右的代價。
此時城樓中,一人在門外向裏報道敵軍騎兵回營。裏面便傳出刑榮的大笑聲,“哈哈……想來那郭傳文已經被人家給削了腦袋了吧!哈哈…蠢貨,别說三千,五千我也該給。不過有三千人陪他上路,他已經賺了。”座下衆将漠然,不愧是夏茂的心腹愛将,坑人都是一流高手。
夜的寂靜,仿佛在預示着一場大戰的到來。天色朦朦,寅時三刻。城牆上的旗子卷動,發出“卟卟~”的抖動聲。士兵們有的伏在城垛上而睡,有的拄着長槍打着瞌睡。一身的衣甲濕漉漉的,寒刃之上還凝結着露珠,緩緩向下流。
“當當當~”一陣急促的銅鑼聲,打破了這黎明前的甯靜。“敵襲~敵襲~”被這驚醒了的士兵們,瞪着惺忪的眼,向城下看去。
此時,王虎大軍已經集結,正推着攻城器械向着城池沖來。而刑榮也從城樓中跑了出來,見到城下情況後,立馬派旗牌官去集結百姓前來守城。又眯起眼睛看着城下道:“這陣勢,看來這病貓等不急了,想來決戰啊!想死就來吧!”
暮宿寒甲凝雨露,破曉利刃紅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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