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幾人直喝到半夜三更,方才各自散了。
晃晃悠悠回到屋中,一個人呆了會,盤膝将淩霄劍氣決運轉了一個周天,酒意也消散不少,整個人也清醒過來。
卻沒來的感到一陣情緒湧出,不知從何而來,卻也沒了修行的興緻,便來到庭院之外不自覺的向着忘憂崖的方向走去。
阡陌小路,在夜色的襯托下,顯得幽深逸然,不時傳來絲絲蟬鳴,更顯寂靜。
忘憂崖前,一輪明月當空,月華凝練,也将此處添上了一絲别樣情懷。
少年郎,寂靜夜晚獨立崖前,擡頭觀月,清風微微飄起,腦中卻思緒起伏,數十年經曆一幕幕浮現腦海,一時之間竟然癡了。
慢慢的,騰龍身心仿佛都融入到這片天地之間,竟是從未有過的輕松,漸漸的陷入一片空明之中,竟而不能自拔。
如癡如醉,體内真氣更是自動運轉而起,似有濤濤江水一般,在體内洶湧流淌,更是好似發出陣陣浪濤聲。
體表也緩緩生出一層光暈,紫色盎然,瑞氣騰騰,四周靈氣蜂擁而至,竟都沒入其中。
靜靜侍立,如同雕像一般,沒有一絲動靜。
一夜之間悠然而過,待到天邊微微泛起魚白,一抹晨光照耀開來。
如此方才悠悠回過神來,而方圓數丈之内,一陣風吹草動竟都已了然于心。
視察一番後,更是露出一絲笑意,竟不知不覺淩霄劍氣決再次突破,達到了第三重入室之境後期,體内真氣變的更加渾厚。
而且騰龍也驚奇的發現,此時的真元變得更加靈動起來,也更易操控了。
原來,這數年之間騰龍無時無刻不處于高壓緊繃狀态内,尤其在百獸山脈這一年中,每天徘徊在生與死之間,早已心力憔悴而不知,隐患深埋而不曉。
如果這麽一直下去,必然走火入魔,後果甚堪。
卻沒想到,在此偶然之下,竟在此處得以進入每個人都夢寐以求的頓悟之境。
在修真者的世界中,一直流傳着這麽一句話,一朝頓悟勝得十年功。
這并不是空穴來風,此中好處,在今後的日子中便會慢慢體現而出。
此時的騰龍隻覺渾身上下說不出的暢快,忍不住仰天長嘯,一聲悠長高昂的長嘯之聲,聲聲蕩漾在這片天地之間,好不舒坦
直驚的兩旁的叢林之中的生物,驚聳騰躍。
在一套降龍伏虎完整的施展開來之後,心情也随之平靜下去,收拾一番,便緩緩向望仙居走去。
當騰龍回到望仙居中,庭院之中已再無一人,就連相對懶散的福來,此時也不見蹤影。
想必都已前去無極洞中,在這最後十幾天時間内潛行苦修去了吧。
梳洗一番,左右無事,騰龍也隻身踏上傳送陣,來到了無極洞之中。
按照那日得到的信息,在經過一些手續證明之後,終于尋得一處邊緣角落無人占領的修行室。
手握蘭花指,淩霄令牌懸浮于空不停的開始旋轉着。
默念口訣,一道道真元注入其中,便見淩霄令牌頓時發出一陣光芒,照射到入口之處,原本緊閉的門洞也逐漸的開啓過來。
剛剛踏入其中,便如同踏入一片淡淡雲霧之中,竟都是由天地靈氣彙聚而成,深深吸上一口,便會覺的暢快不已,果然得天獨厚。
在此修行,的的确确會事半功倍,不知道往上幾層又是何等風光。
數十天轉眼而去,此時衆人也都紛紛出關,無極洞中人影湧動,就算平時不見蹤影的諸葛禹等人,也出現在了人群之中,引起一陣私語。
數年不見,隻見此時的諸葛禹已不複當年,早已不見當年青澀模樣。
身着一身藍色服飾,五官分明,有棱有角,憑添了幾絲放蕩不拘。
烏黑茂密的頭發,被金冠高高挽起,一雙劍眉,一對炯炯有神的雙目,搭配厚薄适中的紅唇,尤顯得溫文爾雅。
不多時,衆人便集體向淩霄峰的任務大廳走去,前去登記處報名,而騰龍看見了高傑等人,結伴一同前往此處。
當幾人來至任務大廳之時,隻覺處處都是人影,或高或矮,或胖或瘦,可謂各式各樣,應有盡有。
好在宗門規矩嚴明,并無大聲喧嘩者,但切切私語卻是耳所能及。
在一角落之處,騰龍等人靜靜等待着,騰龍小聲的對幾人輕聲詢問道:“怎麽這一屆的新人怎麽會如此之多,許多都是陌生面孔啊!”
看着騰龍有着疑問的表情,高傑聳了聳肩,壓低聲音對着騰龍解惑道:“你不知道,其實當初在山河鎮,我們這批不過百餘人。
但是在我們來到淩霄劍宗之前,各地一旦發現好的苗子,在機緣之下也會拜入淩霄劍宗。”
看着騰龍點了點頭,高傑又接着說道:“隻要年歲在二十歲之内者,都可參加此次的選拔賽,隻是以前我們不知而已。
再加上本身淩霄劍宗弟子的後代在這十年之間的人數,和宗門這幾年開始大力培養的新生弟子,使得此次的比賽人數激增。初步估計,已不下三百人了,據說乃是千年中最爲繁盛的一次了”。
在高傑一番的解說之後,使得騰龍也大緻有了個了解。
三百人啊!卻隻有前五十人會有機會被長老們選中,收爲弟子不用再爲以後的資源擔憂成爲虛之輩弟子。
而剩下的二百多人無一例外,便與這五十人在輩分上相差一輩,成爲劍之輩弟子。
并且所需的修煉資源也需自給自足,更無名師指點,可謂是一個分水嶺,差距也會越來越大。
當然在以後的歲月之中,能在劍之輩中脫穎而出者,被某位長老看中的話,亦可成爲虛之輩弟子。
壓力不可謂之不大,所有人都是錨足了勁,準備在此選拔賽中,大展身手,一鳴驚人。
畢竟,這可是關乎衆人在今後修行的道路上,能走多遠的關鍵一步。
施楓可能看到騰龍在外一年,對現在宗門中的形式不是太過清楚,左右無事,便對着騰龍介紹了此次選拔賽的熱門人物。
隻見其用手指了指位于中心處站立的幾人,第一個便是諸葛禹了。
小聲的對騰龍介紹道,:“此次頭冠最有希望的幾人,爲首的便是諸葛禹了,已經達到第四重小乘之境,體内已經凝練出一絲劍氣了,可禦劍飛行,這可是一個無比巨大的優勢。
看到騰龍若有所思的模樣,施楓又接着道:“其次,便是站在他身旁的幾人,你看哪位身形略顯單薄,手中握有折扇的青年男子,名爲宋瑞。
他乃是六位首座中,宋清風在世俗界弟弟的唯一後代子孫啊!
據傳聞他與弟弟從小兩人就感情深厚,自己在機緣巧合之下踏入修真者的行列,而其弟弟卻無此資質,早已去世多年,讓其很是遺憾。
因此也使得他對宋瑞很是疼愛,在其發現根骨清秀以後,便将其引入淩霄劍宗。
而此人也是不複所望,在修行上進步神速,此時具體達到什麽境界也不甚清楚。”
這時,施楓又指了指其身邊的一人。一身黑衣,最引人注意的是此人高大的身軀,一臉威嚴以及一顆瓦亮的光頭,倒使得此人多了幾絲滑稽。
向其介紹道:“此人名爲張嘯天,從小便被人丢棄,據說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被宗門的一位長老因事外出趕路期間休息時,無意間發現的。
據說本啼哭的嬰兒,誰知在哪位長老順手抱起之後,居然立停止了哭泣,露出一絲可愛笑容,更是小手緊緊握住長老的衣服。
如此一來,讓哪位長老不由心生歡喜之情,便将其帶回身邊好生培養,而其也不負所托,在修煉之上展現出驚人天賦,你說奇不奇特”
随後在施楓的一一介紹下,使得騰龍對此次選拔有了一個大概的認識,對數十人有希望位列前茅者也有了個了解。
不知不覺,時間很快流逝,待到騰龍幾人登記完畢之後,已過響午。
用過午餐便來至淩霄閣前的白玉廣場之上了,衆人排列整齊,頭頂烈日,在中心之處靜靜等候,好在都是修行之人,也不太拘受這世間的寒暑。
數位長老在倚千愁的帶領下,來到衆人面前。
數年沒見,時光流逝,使得衆人已經從孩童成長爲少年,卻沒有在其面龐之上留下歲月的痕迹,亦如五年之前衆人初見時一般。
看見排列整齊的衆人,其中不乏氣度俊逸者,雖依舊稍顯一絲稚氣,卻也已經初顯出淩霄劍宗的大氣磅礴,看的這位首座也暗自點頭,很是滿意。
見到衆人目光凝聚于此,便微微挺了挺身軀,威嚴道:“爾等都是我派出衆者,此次選拔派,便是選出其中精英者。
凡是在此次選拔賽中,脫穎而出者,都将得到宗門的大力扶持。
而其中前六位者更是會得到宗門精心準備的獎勵,好好珍惜此次機會”。
在經過一陣簡短有力的發言後,吩咐身旁的一位白發老者,向衆人介紹有關此次選拔賽的具體項目事項,自己便率先離去了。
在目送倚千愁首座離開之後,這位白發老者潤了潤喉嚨,當即朗聲對着衆人介紹着此次有關選拔賽的具體事項。
果真如同福來所說,此次選拔賽已不同以往,不在是一對一比拼,如此類推決出前四者。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在乾坤浩土中州之界中,出現了一個從未踏足的上古密境入口,可謂引起修真界軒然大波。
可是即是位于中州之處,四大修行聖地又怎會容他人插足,卻也承受巨大壓力。
而此密境想要進入其中,卻也有所限制的。
經過反複測試之後,得出了一個結論,那便是凡是年歲超過二十者,境界達到第五重金丹之境,無一例外都會被其排斥而出。
而當四大聖地中的古董級人物,憑借通天修爲強行突入其中,卻引得此處密境險些潰滅,無奈之下唯有退出其中。
而又迫于外界壓力,在四大領袖商議一番後,便與外界達成一個協議。
那便是由四大聖地的弟子首先進入其中,爲期一個月,之後便向外界開放。
雖說這也使得外界議論紛紛,卻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如此一來,此次的選拔賽便是由各位新人弟子進入其中,能在此中收獲最爲豐富的六位,便是此次選拔賽的前六名。
既然此密境有此限制,想必其内部兇險程度也會大大降低,雖說傷亡是必不可少的,但修真者本就是逆天而行,如果有所畏懼,又如何能在這條路上走的更遠。
更有一點使得衆人興奮一番,便是宗門下令此次,凡是在上古密境中所得,其中九層需上交宗門,而剩餘一層則歸自己所有。
可不要小看這一層,如果有大機緣者,在其中得到上古遺迹,即使是一層也會使得自己的身價上漲許多,短時間内不用再爲修行資源發愁。
更有宗門獎勵的貢獻值,也不要小看這些貢獻值,在宗門可是有諸多作用。
更是可以兌換一些奇珍異寶,以及各種使用權限,例如進入藏書閣,使用傳送陣,進入無極洞免費修行等等。
而出發時間,便是定在明日傍晚時分在此集合,時間緊迫,在白發老者将所有事項交代完畢之後,便遣散衆人,潇灑離去。
當騰龍等人回至居住之地之時,天色早已臨近黃昏時刻,在用過晚飯過後,幾人出奇的沒有修煉起來,而是在商讨有關此次密境之行。
泛黃的木桌之上,青銅油燈之中,絲絲燈火發出昏暗的光芒不時發出啪啪聲響,讓幾人的面孔顯得有些微微模糊。
在略作讨論之後,決定組成一個四人小隊之後,便紛紛回房收拾一番,爲着此次選拔賽做着最後的準備。
來至房間之中,卻發現并沒有多少可以收拾的,無非隻是整理了幾件換洗衣服,真是清白的可以。
搖了搖頭,騰龍換洗一番卻并無睡意,來到窗門之前,輕輕推開。發現此時天空已經下起小雨,嘀嗒,嘀嗒,嘀嗒,微弱的雨聲傳入耳際。
夜是如此的靜,靜的有些冷漠,心中莫名間多了一絲惆怅,一絲寂寥。
一張柔弱面孔浮出心間,也不知她現在何處。
短短十五天的相處,竟使得騰龍的心中多了一個揮之不去的影子,腦海中不由浮現出那日在百獸山脈離去的場景,也不知現在過的可好。
此次前去上古密境之中,生死未知,不知以後能否有緣再見。
一陣風吹過,竟有了絲絲寒意,将門窗輕掩起來,屋内随即陷入一片漆黑,再無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