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看我這小擒拿手如何?”
夏青走後,青兒才略帶些沾沾自喜地朝顔無策問道。
“平平無奇,有甚麽好看的。”對于青兒期望的一番誇獎,他隻是搖了搖頭。
小姑娘本來滿面的笑意頓時斂了下去,小臉一副苦瓜色,可憐兮兮的說道:
“那還不是怪先生平日都不肯指點我們嘛!”
這番表現的确很是到位,再加上少女本就清麗無雙的面孔,實在是我見猶憐。
但對于熟悉這丫頭的顔無策,還是輕易能從她盈盈雙目中捕捉到一絲狡黠,讓他忍俊不禁地輕笑一聲:
“我說過教不了你們,本就什麽武功都不會,要我如何教呢!”
聽了這話,青兒一甩手,将本來攥住的衣袖抛下,頃刻間變了神色,嘟着小嘴,不滿地說道:
“又是這樣,其實先生會的比誰都多!”
以她的眼光來看,這當然隻是推托之詞。
“青兒乖——”
對此,顔無策隻能用對付小孩子一樣的方式,伸手在少女的頭上輕撫厮磨了幾下,以示安慰。
而事實證明,這招意外地很實用。
青兒是顔無策從元兵手下救出來的,鞑子殘暴,兵禍橫行,在這個時代,像她這樣的孩子還有很多。
父母雙亡、無依無靠,因此對于救過他們,收留他們,又平易近人的顔無策,向來都很是親近。
顔無策并沒有忽悠青兒,嚴格意義上來說,他的确是什麽都不會。
雖然修習長生訣日久,他的身體以緻大腦都在長生真氣的溫養下,發生了一些驚人的變化。
耳聰目明不說,旺盛的腦細胞新陳代謝,就算說是過目不忘,也絲毫不誇張。
他有長生訣做基,按理來說無論學什麽武功,必然都會精進迅速。
但恰恰相反,茶樓詢事,搜集天下精妙武學,數年之間,森羅萬象,何止百種。
顔無策一樣都沒學,所有武學到他手上,隻是走馬觀花地看過一遍,便再也不碰。
不同于尋常的江湖中人,有着《長生訣》這部無上奇功打底,他的武學修爲頃刻便被拔到很高的層次。
正所謂好馬配好鞍,這些所謂的各路絕學,與長生訣一比,自然體現不出多少價值。
顔無策隻需一眼,便看出其中最爲精妙之處。
他認爲,所謂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還有一力降十會等等,都是在強調一個境界的問題。
因此,對于練武這塊兒,他從來都是隻重意,不重形,至于招式套路,那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了。
當武學修爲到達一定程度,形式便不再重要,正如獨孤求敗的無劍之境一般,不拘于形,飛花摘葉皆可傷人。
所以,他才會說自己教導不了這幫小子。
他本就根基尚淺,習武至今才不過數載,雖然修爲精進迅速,但教導人這方面,還真是完全不行。
正如蒼鷹和白兔之間的差距,一個在高空,一個在地面,自己的修煉方式完全不适合他們。
一句提點的話,要是想通了,自然是驚喜非常,要是想不通,那可是要生生把他們逼瘋。
顔無策所能做的,也就是拿出武學秘籍,任他們随意翻看,能學到多少,那就全部是他們自己的事兒了。
間或提點那麽幾句最爲淺顯易懂的話,便足夠小子們受用。
“明天把這東西給夏前輩送回去,然後将茶樓暫且關了吧!”
回歸平靜之後,顔無策突然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爲什麽?”青兒驚訝地問了一句。
“砸了招牌,自然要避避風頭,風口浪尖的,不怕别人上門逼供麽!”
顔無策刮了下青兒的小鼻子,調笑般地逗了逗她。
“哼!”青兒不屑地撇開頭,躲避着他的魔爪,“依我看,怕是先生又在打什麽壞主意吧!”
……
一晃月餘,西域,昆侖——
九陽真經藏于“昆侖仙境”的一隻蒼猿體内。
世人多認爲其是達摩祖師所著,實際上卻是一無名之士,在閱完《九陰真經》之後,覺得其中武學陰氣太重,便結合佛家功法,創出這門獨步天下的蓋世神功。
真經原本被藏于達摩手書的《楞伽經》中,後有少林僧人覺遠誤打誤撞,習得一身驚世駭俗的無上内功。
潇湘子和尹克西觊觎神功絕學,暗中盜走《楞伽經》,偷藏于一蒼猿腹中,卻因兩人互懷鬼胎,最終兩敗俱傷,九陽真經從此遺失,下落不明。
隻有郭襄、張三豐及無色大師,在覺遠臨終前聽其口述,各記得一小部分。
但僅僅是這隻言片語,卻也成就了武當、峨眉、少林,三大内功絕學。
天下三分出九陽,這九陽真經的威能,由此可見一斑。
“昆侖仙境”的位置并不好找,大體是在昆侖山脈一帶。
在确定了朱家的方位之後,一路向西,尋到一片重巒疊嶂的雪山後,範圍已是縮到了最小。
滿山銀川,本就是冬季,這裏更冷的徹骨。
顔無策沒什麽太大感官,但饒是向來好強的青兒,卻也凍得整日瑟縮着脖子,好在這時候,“暖爐”的效果也就發揮出來了。
搜尋的進度慢了,那也是不得已的事。
懷中攬着個人,就是想快也快不起來。
“早都讓你不要跟來,現在知道難受了!”顔無策半分責備、半分憐惜地對青兒說道。
“哼——”
少女驕傲地一聲鼻音,卻将小腦袋往他懷裏又埋了幾分。
……
在這片高聳入雲的山峰中,尋找一個小山洞,無異于大海撈針。
即便兩人都是耳聰目明的修武之人,卻也足足耗費了大半個月,才找到那上天無路下地無門的平台——昆侖仙境地入口就在旁邊。
施展縮骨功穿過山洞細縫之後,效仿張無忌的做法,苦守了一個月,這才終于盼星星盼月亮地盼來了那種蒼猿。
年邁已高,周身的黑毛已變的雪白。
當顔無策從白猿腹部的傷口,取出油紙包裹着的九陽真經時,青兒的眼都瞪直了。
“遠在千裏之外,先生怎麽知道這隻白猿體内會有經書?”她如同見鬼了一般望着顔無策。
“這算什麽,我可是集齊過十四本天書的男人!”顔無策不着調地濫用了一下金庸群俠傳的梗。
“天書?您真的是神仙?”
青兒的語氣有些激昂,目光中也流露着一種名爲驚喜的感情。
顔無策望了她一眼,驚訝于少女的思考能力。
想想覺得以她的世界觀,很難跟她解釋連自己都搞不明白的超自然現象,于是便含含糊糊地敷衍了兩句:“你就當是吧!”
“哇——”
小姑娘一聲雀躍地大叫,毫不客氣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在青兒看來,這大概也是沾仙氣的一種方式。
“口水……”
顔無策擦了擦臉上的吻痕,沒有半點掩飾地表達了自己的嫌棄。
“要學嗎?”
他晃了晃到手的經書,對青兒說道。
“咕——能學麽?”
青兒咽了口口水,眼巴巴地望了,似乎是強忍着期待,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這九陽神功的諸多神奇,她可是早就聽顔無策說過了。
“天下奇功,九陰九陽,你隻能任選其一。”
顔無策想了想,回答道。
選擇方面的問題,對于女人,尤其是花季的少女而言,一直都是極大的障礙。
糾結了很久很久,青兒才下了如同割肉般地決心說道:
“算了,九陽九陽的,聽起來就怪怪的,萬一練的越來越像男人怎麽辦。”
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她瞄了一下正在翻看經書的顔無策,小臉偷偷紅了紅。
“那倒也是,峨眉派隻練了三分九陽,卻也弄得個個比男人還兇悍,不練也罷。”
想到滅絕師太,顔無策也覺得這是個明智的決定,手上繼續翻看經書,接着說道:
“九陰真經的話,可能還要再等些日子。”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