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建炎四年夏八月十五,金天會八年八月十五,完顔兀術與完顔宗輔會于東京汴梁。
“唐兄!去汴州會會金兀術如何?”完顔合喇突言道。
“這”唐轲自是踯躅。
“唐兄何必遲疑,唐兄之才,合喇已知,我素反感金兀術飛揚跋扈、不可一世,
僅要唐兄一助,便可!”完顔合喇懇道。
“如是!謹遵命!”唐轲行禮,心中自歎無奈。如今人在屋檐下,怎可不低頭?
李敞專程抵至縣衙大牢,行至辛靳父親的牢栅欄旁。
“辛縣丞,多日不見,可别來無恙?”李敞笑得陰森。
辛靳父親并不理會李敞,隻是閉目養神。
“放肆!爾已死到臨頭,還敢忤逆王法?我看你是焦急赴死不成?”李敞臉色大變。
“廢話少說,我辛家幾世英烈,要汝等這厮小人啰皂?
要殺便殺,何來絮語?”辛父面色如舊。
“你這厮!腌臢匹夫,真乃氣煞我也!”李敞面色紫青。
辛父看也不看李敞,依然瞑目。
“若不是看在你曾經救過我全家性命的份上,我早把你這潑厮宰殺了!”李敞放怒。
辛父不言。
“你這厮……”李敞手指抖動。
完顔兀術與完顔宗輔交談
“看似這宋人極弱,實乃不然,今我統兵南下,雖有些許佳績,然險些葬命那嶽飛、韓世忠之手!”完顔兀術興若。
“這麽說來,我們隻可智制了!”完顔宗輔應。
“現今皇帝催的生緊!亦是無法!當下,皇帝又催完顔昌出軍!”完顔兀術皺了眉。
“确然!看這内廷争鬥,着實令人頭痛!各派鬥争,已是愈演愈烈了!”完顔宗輔道。
“二哥!我們愈到此時,愈不能掉以輕心,完顔撻懶心懷鬼胎,觊觎帝位,已是衆所周知,用漢人話說,則爲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完顔兀術道。
“無賴杲(即完顔斜)叔膽小怯懦,
需得依憑那撻懶的支持,着實可笑,他一皇儲谙班,究竟有何把柄落在那撻懶手中,竟對撻懶如此言聽計從,俯首貼耳?”完顔宗輔不解。
“究竟是什麽,我們現境難以說清道明!隻能暗自調查些了!”完顔兀術歎道。
完顔宗輔亦是太息。
完顔兀術怎麽也沒有想到,真正的完顔斜已經病逝了,在外面活躍的完顔斜純粹是一個與完顔斜相貌相類的,對完顔昌忠心耿耿的宗派勢力。
“秦禦史!可别忘了與本王的約定!
”完顔撻懶道。
“親王閣下放心,臣必安定南人後方,與大金永世修好,俯首稱臣!”秦桧恭恭敬敬。
“好了!不做其他繁屑了,你早生回南地罷!”完顔撻懶道。
“拜謝足下!”秦桧流下晶瑩之淚。
“女兒!恐怕爲父今生也無法救你們!”秦桧一邊與夫人在遠去的馬車車廂裏叙說着,一邊心想着,揪痛着。
自己的兩個女兒可還是在金人的蹂躏之下,呼喚着這個偉大而勇敢的父親的拯救。
看來劉軍門(即初嶽飛上司劉浩)必要罰我等了!”牛杲興歎。
“無法!這劉浩匹夫貪生怕死,卻又貪功請賞,着爲惱人,真恨不得跟嶽鵬舉哥哥謀事!”王貴道,怒火沖天。
“貴弟,休得胡言!這給人聽到可是要打百餘軍棍!”牛杲驚訝。
“哈哈!我知道,牛杲哥哥怎可出賣我?”王貴笑道。
“好了!趕快行軍了!切莫讓撻懶追上我等!”牛杲揮手緻意。
“是!”王貴愉應。
秦桧與妻子及随處數十人,
取道漣水軍水砦,朝臨安趕去。
此時的臨安已經完全改頭換面了,有種劫後重生之意,高宗自明州千裏迢迢回到臨安,雖然風塵仆仆,舟車勞累,但一顆懸着的心已降一半。
“聖上!嶽飛求見!”老宦官禀道。
“其職非宜,讓他退下!”高宗立即谕告道。
“是!”宦官退下辦事了。
“嶽飛!朕豈可任你進擊中原,收複失地,迎回二聖?”高宗動唇,輕語。
“嶽将軍!聖上說今日不宜,請你退下罷!
”宦官面無表情,道。
“公公!煩勞再禀報一聲,就說抓到十幾個金人的奸細!”嶽飛忙道。
“哦!如此,我再通禀通禀!”宦官也是猶豫了。
“有勞公公了!”嶽飛輕言道。
“官人!早知會爲官軍所捉,老夫就不載你們渡河了!”船工孫靖怒言。
“這厮船家,怎可如此言語?你遇大人,必将富貴!”秦桧随從斥責道。
“哼!反正被嶽将軍抓到,絕對沒有好下場!”孫靖仍忿言。
“卻是爲何?”秦桧随從問。
“因爲嶽将軍眼識過人,所捉之人,不爲盜賊,便是金狗,遇見你們,算我倒黴!”孫靖搖頭。
“嶽将軍?嶽飛!”秦桧沒有言說,隻是屢吟這個名字,他是在撻懶帳下聞說過此人的,此人骁勇善戰,是金國公敵,此次南下,任務之一便是除掉嶽飛。
“聖上!老臣乞見!”宰相範宗尹與樞密使李回立于堂前道。
“兩位大人!聖上請二位進殿!”宦官出來道。
嶽飛此刻也已進殿了。
“嶽統制!請問閣下所擒何人?”範宗尹問。
“爲首那個喚作秦桧!”嶽飛答。
“哎呀!聖上!忠臣秦桧呐!爲了保護我炎宋血統,秦會之爲金人北擄,會之者,忠臣哉。”李回附道。
“哦!李卿家這麽說來,朕亦有些許印象了!秦桧愛卿若真是如此,倒可委以重用!”高宗悅言。
“聖上!會之忠心,天地可鑒!”範宗尹忙補充道。
“聖上!如今宋與金虜兩軍交火,正是酣時,這時,有難人南返,實有狡詐,切不可不防!
”嶽飛報禀。
“嶽卿家所言也是有理,常話講,防人之心不可無,更何況,如今兩國交戰!細作屢屢出沒,也是常态!”高宗言道。
“聖上!會之之忠心如何,要其進殿即可見分曉!”範宗尹谏道。
“确是!聖上!”李回應和。
“嶽卿家以爲如何?”高宗問道。
“聖上詢問便是!”嶽飛答道。
“會之現在何處?”範宗尹問道。
“爲我子嶽雲押于臨安府衙内!”嶽飛答。
“可速速提人入堂!”李回道。
高宗點頭贊許。
嶽飛下殿辦事去了。
“粘罕,許久不見?可還安好?”道長谒見完顔宗翰,道。
“風清道長!亦是長久未見,快坐!快坐!”完顔宗翰道。
“如今,粘罕功名遠揚,治名亦是傳說廣泛,實乃大金之福呐!”風清道長道。
“道長此來,定有要事,道長請言,不必賣這關子!”完顔宗翰道。
“粘罕果然還是如此爽利,聽說,最近,閣下看守一位喚作辛靳之人,可有此事?”風清道長問。
“确有其事!不知道長緣何而知?”完顔宗翰大驚。
捕捉辛靳之事還是鬧得沸沸揚揚了。
“貧道還是規勸帳下,放了此人!”風清道長雲。
“這……”完顔宗翰不免犯難。
“辛家嫡系中,除了辛靳、辛骓,還有其大姐辛雉,其人乃爲陝晉之地義軍領袖王遠之妻!辛家在幽雲地區及北地皆聲望巨大,若激怒這些人,必将緻其與南宋互相迎合,到時,我大金腹背受敵,内外交困,可謂危矣!”風清道長言。
“哈哈哈!道長這番深明大義,恐怕也是爲了徇己私情罷?”完顔宗翰道。
“哈哈!還是瞞不了粘罕!也罷,誰讓他是我師兄徒弟的幼弟呐?”風清道長笑答。
“哈哈哈!好!既然風清道長來了,辛靳我一定放!”完顔宗翰道。
風清道長與粘翰年紀相仿,在天會七年(1129年)俘虜遼末帝耶律延喜之役中,風清道長獻謀獻計,爲完顔宗翰的金戈鐵馬立下了汗馬功勞。不說别的,沖這交清,也得放了辛靳。
況且,完顔宗翰想,抓捕辛靳,易如反掌。大不了,等他跑了,再偷偷命人抓捕他。反正在風清道長面前,肯定是要給足面子的。
辛靳在牢獄裏讀下很多兵書了,譬如孫子兵法、孫膑兵法、吳起兵法、諸葛亮兵法等等。
完顔宗翰終于釋放辛靳了,辛靳突地一出獄,反倒不自在起來了。閑逸的生活沒有了,無休的厮殺征戰要開始了。辛靳入獄六個月,短短時期内,潛心凝神,兵法素養大增。
風清道長親自護送辛靳去臨橫府。
風清道長的第二身份,辛靳自小便知,他就是徽宗皇帝的胞弟,如今高宗皇帝的親叔父,大宋皇叔。
提起皇叔爲何沒能挽救北宋滅亡,可就說來話長了。
當靖康之役打響時,皇叔正假意幫助完顔宗翰剿滅西塞的逃竄皇帝遼天祚帝耶律延喜。完顔宗弼及完顔宗望攻破汴京時,他還正在返程的路上。自聽到兄長徽宗侄子欽宗爲金人北擄,便委投完顔宗翰,做了幕僚,伺機營救兄侄。
“賢侄,前面就是臨橫府了!我就不去了,你的二姐與管家會在那裏迎接你!”風清道長說完,騎馬掉頭走了。
夕陽西下,風清道長的馬跑出了一道霞光。
“皇叔!多謝了!”辛靳對着風清道長遠去的身影,行禮道。
秦桧一人爲嶽飛帶上大殿。
“會之!”範、李二人一見秦桧,萬分激動。
“宗尹兄!子回兄!”秦桧禮道。
“還不參見聖上?”嶽飛瞥了一眼秦桧。
“參見聖上!聖上萬歲萬萬歲!”秦桧躬身行禮。
“好了!免禮!秦桧!朕問你,你是如何逃離那撻懶的魔掌的?”高宗凝眉問。
“聖上!我與随從殺了監視我等的金兵,租了小船,取道漣水軍水砦,進發臨安,得以逃脫!”秦桧言道。
“聖上!此等鬼話,誰人信得!撻懶爲人謹慎,金營更是防守嚴密,倘是蒼蠅,亦不可得,何況人乎?”嶽飛道。
“這……”高宗遲疑了。
“聖上!秦桧爲人忠勇,娴于謀略,如此做得,亦爲無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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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秦桧愛國之心,天地可知!”範、李二人力保道。
“聖上!此事隻待商榷!”胡松年曰。
“果是!聖上!此事饒有蹊跷,須得斟酌!”禦史呂頤浩道。
“好了!秦桧!朕問你,現今天下如何治得?”高宗問道。
秦桧對曰:“如欲天下無事,南自南,北自北,南北分治!”
“好!說得極好!”高宗大喜。
“聖上!臣借筆墨一用!”秦桧見狀,忙請求道。
“好!上筆墨紙研!”高宗揮手示意。
未及一晌,秦桧寫成了一份奇秀俊楷合議書。
“請聖上過目!”秦桧拜求。
“呈上來!”高宗示意宦官道。
“好!好好!”高宗龍顔大悅。
高宗認爲秦桧忠心可嘉,“其人必能爲我所用!”
高宗遂任命秦桧爲禮部尚書,秦桧的随從也都改爲京官,就連船工孫靖也補官爲承信郎。
嶽飛心中盛怒,正欲發作,見得胡松年眼色,平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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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大家加個小插曲
在碼這章字的時候,
是在淩晨三點半的社區天台上,正逢7月7日。許多舊事,雨襲于心,可謂絮矣!
大家認爲這四章如何?肯定有種爽不起來的感覺吧!
沒事兒!精彩即将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