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已經打聽清楚了,飛揚那邊弄的什麽娛樂公司确定是十八号開業,聽說還有一個神秘歌星要舉行簽約儀式,”一間奢華的辦公室裏面,一個二十五六歲,兩條眉毛一邊高一邊低,看上去有些奸猾的年輕人,正彙報着什麽:“我叫人去查過,飛揚現在裏面隻有一個簽約歌手,叫鄧子琦,聽說是從京城澄天出來後,到飛揚的。”
辦公桌裏面,坐的是一個三十上下,身體壯健的漢子,一張臉倒是有些白,很可惜的是被臉上一條從左邊眼角到腮幫子的傷痕給破壞了,更讓人有些無語的,是他左邊臉每隔個幾秒,就會神經質的抽搐一下,臉上傷痕兩邊翻開的暗紅色的肉,就會随着抽搐滾動一下,平添幾分猙獰和醜陋。
聽到奸猾年輕人的話,他沒有太多反應,目光漫無目的的盯着一個地方,用有些奇怪的聲音,慢慢的問道:“知道他們請了哪些人去參加開業嗎?有沒有請市裏當官的?”他說話的時候,似乎每一個字都是用砂岩打磨得鋒銳無比了,再一個字一個字彈出來的,很慢很怪異,卻又無比陰冷,讓人聽起來,總有一種刺骨的感覺。
“這個,兄弟們真的打聽不到,飛揚娛樂現在是一個女的在管事,好像是新來的,什麽事都兜得緊緊的。”
“去弄清楚,我還想到時候給王強送份大禮呢,要是有市裏當官的在,就弄大了。”老大說話的聲音,多了幾分狠毒,雖然沒有說什麽狠話,卻讓人骨子裏面都冒寒氣。
“好,老大,還有什麽事嗎?”奸猾青年也是心裏面一緊,連忙回答。
“對了,順便去查一下飛揚那個新來的女的,摸清楚她住的地方,在飛揚開業前,叫幾個兄弟去,弄弄她。”老大長籲一口氣,似乎放松了一些,不過,說的内容卻讓奸猾青年又有些心跳加快:“給去的兄弟說好,隻要不出人命就行,還有,别讓人查到是我們藝林的人。”
“那……我幹脆到下面的縣裏面花錢請幾個人來弄,這樣就算事情弄大了,也找不到我們頭上來。老大,你看行嗎?”奸猾青年猶豫了一下,突然又問道:“老大,我不明白,爲什麽不直接對王強家裏面的人下手啊?那樣不是更直接?”
“你不明白王強這個人的可怕。”老大沉默了半晌,才低聲道:“動了他的家人,無論是不是我們做的,他都會直接來殺了我……們。當初,我叔叔隻不過是派我帶了兩個兄弟到他家裏面,威脅了一下他的父母親,提醒他不要多管閑事,結果,我叔叔就被車禍了,我臉上的這道傷疤,也是他半夜潛到我的房間裏面,硬生生用一根竹棍給戳出來的。”老大說到這裏,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絲恐懼:“他就是個瘋子!”
聽着老大說着,奸猾青年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聽一個瘋狂的家夥說另一個人是瘋子,那種感覺,有種說不出的滑稽感,可是,他很明白自己眼前的這個男人是一個怎樣兇殘的家夥,連他都害怕的人,又該是怎樣恐怖?他不敢想下去,恭恭敬敬的小聲道:“老大,那我去做事了。”
“嗯,去弄吧。”看着奸猾青年小心翼翼的退出屋子,老大的臉上突然浮現扭曲的笑容,有些痛恨,卻也有些膽怯的伸手摸着臉上的疤痕:“王強,你帶給我魏前進的,我會慢慢的還給你的,你等着。”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夜晚,他就像隻待宰的雞一樣,被那個人跪住身體不能動彈,一隻手按住他的嘴巴,用一根竹棍,慢慢的,慢慢的在他臉上戳下去,疼痛似乎到現在還沒有消失,痛得讓他的聲音變得象尖刀在玻璃上刺動的聲音,分外尖銳,刺耳。
伸手抓起桌上的電話:“志軍,是我。馬上發布消息,我們藝林娛樂九月十八号開業,範彬彬和彭玉燕将會簽約藝林娛樂。對,你不要和人明說是哪個範彬彬就行(注:CD本地話讀音中,冰和彬是分不清楚的)。另外,給歸區長發請柬,區裏面一些當官的,也都去請。還有給歸鐵打個電話,說我請他歸公子今天晚上在好世界聚聚,就十點鍾吧。”
歸證億很喜歡别人叫他“歸公子”,他感覺這樣很有範兒。
其實,他還不能說是一個纨绔,也不能說是一個官二代,因爲他還少了點資格:他的父親隻是CD市DC區的副區長。
當然,這不妨礙他在DC區這邊做個地頭蛇,起碼在DC這一畝三分地上,他還是能稱得上“呼風喚雨”的,一般在DC區讨生活的人,總要給他父親一些面子。
他也算是有幾分精明的,CD市裏面,比他老頭子官大的人,他都打聽得明明白白,那些人的相貌,還有他們家裏人的相貌,他都記得清清楚楚,所以,他不會去惹上自己惹不起的人。他自己也感覺他還是很收斂的,起碼,他不會去殺人放火,或者沾上什麽不該沾的東西,頂多是欺負一下那些他能夠欺負的人,偶爾半強迫半利誘的去玩幾個女人。
他也很注意去結交一些有用的“朋友”,象魏前進這種,有一些錢,有一點道上勢力的,也是他的“朋友”之一。
偶爾他會從這些“朋友”手裏面拿一點小錢周轉一下,也偶爾會和他們一起去喝喝酒,泡泡吧,當然,有的時候他也會利用自己父親在DC的影響力,爲這些“朋友”辦一點點小事情,譬如說從派出所裏面取出一個犯了點諸如打架鬥毆這樣小錯誤的人之類的事情,當然,他也恪守一個原則,就是超出自己能力範圍,或者是影響太大的事情,他是絕對不會去伸手的。
他很明白,自己父親的官位,是保障他有現在自由而舒适生活的先決條件,他不會蠢到去玩掉父親的官位,從而砸掉自己手裏面的飯碗。
剛剛魏前進的頭号“馬仔”劉志軍打電話給他,說老闆請他晚上十點在好世界“聚聚”,歸證億忍不住樂了,剛好最近在追一個市師範學校的小妹妹,手裏面有些緊張,這送錢的就來了,他很清楚魏前進這個人,要不是有什麽事情找他幫忙,是絕對不會主動說要和他聚聚的。
既然要找他幫忙,那就代表着,肯定要給他一些好處了,在歸證億的世界裏,沒有免費幫忙這一說,“朋友”之間嘛,總是要相互都有好處才能做“朋友”的。
再說了,“好世界”可是魏前進手裏面最好的夜(和)總(諧)會,裏面的妹子,都是千挑百選出來的,可是水靈得緊,陪宿的報酬,都高達四五千一個晚上,以歸證億的身家,還真不能經常去消費,他去的幾次,都還是魏前進請客,既然這“魏總”又送上門來了,咱“歸公子”自然也不能客氣,是吧?
到了晚上十點二十分,歸證億帶着跟班江小龍施施然的跨進了“好世界”,他可是有點身份的人,自然不能他魏前進說十點就十點來。
好世界一樓的大廳,進去就是喧嚣的音樂聲,昏暗的燈光,還有在舞池裏面瘋狂扭動的紅男綠女,妖魔鬼怪,高台上的DJ聲嘶力竭的在嘶吼着,調動着人的情緒。這一層是迪廳,也是表演廳,經常有些“**”在這裏進行一些“藝術表演”,同大多數這樣的娛樂場所一樣,這裏也是魚龍混雜,很多混社會的人,就是在這裏尋找生存的機會。
都說了,歸公子可是有身份的人,自然不能呆在這烏煙瘴氣的地方,繞過熙熙攘攘的舞池外圍,歸證億熟悉的從高台後面隐藏的電梯間上了三樓。
三樓都是包間,走廊上同樣是粉紅色不甚明亮的燈光,每一間有客人的包廂門口,都站着一個身穿旗袍的妙齡女子,不過,歸公子可是對這外面站的女子不感興趣,這都是挑剩下的才做服務員,好貨色都不在這裏呢。
魏前進的“頭馬”劉志軍等在走廊盡頭,他也清楚這歸公子的德行,就沒有一次聚會,他不是遲個十幾二十分鍾來彰顯身份的,其實,就是一個什麽也不是的二代,不是有一個當副區長的老子,估摸着劉志軍都沒心情去搭理。
不過,這個時候劉志軍還是很恭敬的,甚至微微的躬了一下身子:“歸公子,老闆在廣寒宮等您。”
歸證億矜持的點點頭,當先走向走廊另一頭轉角處的一個包廂,心裏面更是有些興奮,“廣寒宮”可是好世界裏面,最高級的包房,裏面伺候人的“公主”,也都是最頂級的。
興奮之餘,他也暗自警惕起來,魏前進這家夥,下這麽大本錢,請自己幫忙的事情肯定不會小,等會兒還是要注意點,不是有一句話叫“糖衣收下,炮彈打回”嗎?吃吃喝喝玩玩妹子順便收點外水這是可以有的,至于事情,還是看情況了,能幫才幫,咱歸公子可不當傻子。
推開包房的厚木門,魏前進端坐在長沙發上,臉上的傷痕在這昏暗的燈光下,更顯得猙獰。房間裏面除了魏前進,還有着五六個千嬌百媚的年輕妹子,都是穿着清涼透明的誘惑裝,正在一邊嬉戲打鬧,看到歸證億進門,齊齊迎接上來,嬌滴滴的呼喚聲響成一片:“歸公子,你可算來了,妹妹我可等你好久了。”
“歸公子,是不是忘了人家啊,人家可是好傷心呢……”
魏前進站起身,輕輕咳嗽一聲,房間裏面除了音樂聲,一下子其它聲音都消失了。
“歸公子,好久沒聚聚了,做哥哥的我,可是想着你呢,這不,有了新貨色就馬上約你了。”魏前進上前來熱情的和歸證億撞下肩,最後一句話,已經是湊到他的耳朵邊小聲說的了。
“新貨色?”歸證億的眼睛亮了:“是俄羅斯妹子?”
“就知道歸公子消息靈通。”魏前進粗豪的笑聲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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