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458年,趙無恤正在邢台打獵的時候,突然邯鄲的細作派人來報,趙王病重,據說是得了風寒症,勿恤知道父王以前也得過這樣的病,以爲無關大礙,也沒做他想,現在探子來報,父王危在旦夕,不由得人不慌亂,勿恤是太子,萬一父王有個什麽閃失,那麽他遠在都城之外,那麽這大位之事也許就當易主。
勿恤連忙去找張孟談商量此事,張孟談鎮靜自若的看着勿恤,勿恤說:“軍師,此事該當如何,如果父王有個閃失,我們遠在都城之外,鞭長莫及,我們該怎麽辦?”
“公子不必着急,我早安排人在大王身邊,他就是禦醫叢未,他醫術高明,對症狀的預測非常之準,也許細作的消息正是有人想陷害公子的假消息呢。”
“此話怎講?”
“公子想呀,你如今不在都城,大王派你到邢台封地駐守,是爲了讓你把邢台治理好,如今雖說大王病了,但是具體情況我們尚不清楚,沒有大王的手谕如果貿然進京,這當何罪,難道我們要落一個觊觎王位之罪嗎!”
勿恤一想也是這個理,但是一想到父王病重,而且王位不保,不禁心急如焚:“但是如果父王真的有事,來不及給我們手谕回都城,我們就隻能坐以待斃,任人宰割了嗎?”
“公子放心,我剛才已經說了,如果大王真的快不行了,那麽我們就潛伏回京,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調動我們在京城的将士,讓那些圖謀不軌的人死無葬身之地。”
“可是京城裏的将士能聽我們調動嗎,他們以前都是太子的人,而且和二王子關系也非同一般。”
張孟談呵呵一笑,很坦然地說:“公子,這個我早已經想到了,你還記得上次去攻打鄭國的時候,我請假去看朋友,離開了你幾天的事嗎?”
勿恤有些吃驚:“難道上次看朋友是假,而是去安排這事去了?”
“看朋友也是真的,因爲我的朋友就在京城的禦林軍裏。”
“禦林軍有你的朋友?”勿恤急切的問道,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往前傾着,一直看着張孟談不動神色的臉。
“禦林軍的副都統鄭茂是我的朋友,也許你也聽說過此人吧?”鄭夢談漫不經心的說道。
“是呀,聽說這人骁勇善戰,擅長計謀,是個不可多得人才,但是至今也未的相見,沒想到他竟然是你的朋友。”
勿恤不禁大喜。
“那這事就有點眉目了,如果禦林軍有點風吹草動,他應該早早知道,如果通知我們我們也有時間防範。”
“公子,其實除了這個之外我還去見了另一個人。”
“我還去見了管理京城大營的管師。”
“管師,就是我們去鄭國的時候派兵跟随的那個管師嗎?”
“沒錯。”
“啊,軍師,你得關系網頁太龐大了,這麽多朋友安插在京城裏,我們竟然渾人不覺。”
“此言差矣,不是安插,我們原先就是朋友。”
“不對啊,軍師,你來京城才幾年,難道都是到了京城之後才結識的朋友嗎?”
“不瞞公子說,我年輕的時候就住在京城裏,所以。。。。。。”
“原來是這樣,那我放心了。但是我們也不能有絲毫的大意,雖然大哥說甘心把太子之位轉讓給我,但人心隔肚皮,我們不可不防備啊。”
“公子,你錯了,我們應該防備的不是原太子,你大哥忠厚仁慈,是個難得的厚道人,所以我們要防備的是你的二哥仲炎,公子還記得我們去常山的事了吧。”
“可不是嗎,要不是軍師料事如神,我們險些被他暗害了。”
“所以,我們必須時時準備着回京,但是還不能打草驚蛇,和手下人不能吐露半分,不然此事就難辦了。”
公子便草草的打了一會獵,便早早的回到了邢台大營。
晚上的時候,張孟談帶着兩個侍衛過來見勿恤,勿恤當時正在看《春秋》,看到軍師悄無聲息的進來,勿恤吓了一跳,意識到事情嚴重,便起身把張孟談引導内室坐下:“軍師,難道收到什麽不好的消息了嗎,看你這打扮是要趕路嗎?”
“公子,剛才禦醫叢末派人來密保,說你父王病情的确嚴重,恐怕是耗不起了,最多也就是十天八天的事。”趙勿恤一聽大驚失色,眼淚瞬間就流淌了下來,差點哭出了聲,張孟談說:“公子要冷靜,這件事不敢聲張,讓他們知道了豈不占了先機。我來就是爲了此事,我打算現在就走,去找我朋友鄭茂,讓他無論如何要保證京城的安全,不能讓某些人鑽了空子,尤其是讓他派人監視原太子和二王子的行動。”
頓了頓,他又說:“我先動身去京城周旋,你明天一大早按照我說的去做,這樣這樣……,但是你千萬要自律,任何時候不能暴露你的身份。”
“好的,我聽軍師的。”
“到時候我會派人去找你的,隻要我不派人你找你,你無論如何不準自己回宮,不然世事難料啊。”
“靜候消息。”勿恤一想到父王這一得病,自己就面臨這這麽多的危險,不禁有些傷感。
交代完畢,張孟談就帶着兩個貼身侍衛去了都城。
第二天一大早,一隊人馬出了邢台,爲首的是趙勿恤手下的吳恒,馬車夫趕着勿恤的馬車領着這隊人馬馬不停蹄的往都城方向而去,走了不到半日,來到了一處山腳,此處溪水環繞,山林茂密,真是一個清涼的好去處,吳恒讓馬車和騎兵都停下來休息休息,因爲跑了半日人困馬乏,歇歇腳再走也是好的。
太子雖然交給他一封信,說是要交給趙王的,其實是一封非常普通的心,但是太子說了,也不是十萬火急,三日之内送達就行。
各位都坐了下來喝水,可觀看周邊的環境,山高水美,有人說,要是在這裏修座房子,在這裏生兒育女也不失一種田園的樂趣。
正當大家休息好要上馬的時候,突然山上一聲大吼,接着亂箭齊發,滾木礌石像山洪般滾落下來,吳恒當場斃命,士兵們想逃跑根本沒有機會,很快,他們就葬身在了亂石亂箭之下。
山上的人看下面再也沒有驚恐吼叫的聲音,确保沒有人逃掉,才走下來查看山下的痕迹,連馬也都不放過,馬車也砸的細碎。
來人仔細瞧了瞧,沒有絲毫的破綻之後,才帶着人飛奔而去。
勿恤在吳恒出發後一個時辰才開始出發,就随身帶了兩個侍衛就騎馬直奔都城而來,走到半路看到了被埋在滾石之下的自己的馬車和馬隊,不禁膽戰心驚,悲從中來,同時也不得不佩服軍師的高明和神算,如果不是軍師,那麽死掉的就是我們自己了,看來還真是有人要我們的命啊。
走了一天之後,來到了一個峽口,竟然有一隊守軍在把手關口,勿恤不禁感到納悶,以前也來來回回都少次,也沒發現這個關口還有盤問的守軍,勿恤不禁緊張了起來,連忙示意兩個侍衛下馬,騎着馬走進了路邊的樹林,勿恤沖馬說了幾句話,馬兒便也安靜下來,勿恤對侍衛說,你們先去探探情況,問問此處爲什麽設置關口,看看他們目的何在,很可能是沖着我們來的。
“好的,公子,我們去去再來,不過如果有什麽不測,公子你隻管管好自己,不用管我們,不然趙國的希望就沒了。”
“你們放心,他們不是沖你們來的,要沖也是沖我來的。如果你們能回來最好,不能回來隻管去一品樓等我,我自有辦法去找你們。”
“公子,你要小心啦,我們過去之後,會想辦法回來找你的,如果實在不行,我們就回邢台搬救兵。”
兩個侍衛牽扯馬來,翻身上馬變向峽口而來,收關口的人讓他們下馬搜身,并仔細打量他們的容貌。
“請問這位軍官,原來這裏沒有關卡啊,我前幾天經過的時候都沒有,爲什麽回來就設關卡了?”
“不要多嘴,話多了小心舌頭。”
侍衛張沖吐了吐舌頭,裝作很害怕的樣子,但是眼睛在四處張望,“看什麽看,再亂看,把你的眼珠子摳出來喂狗。”
“這世道,說變就變,青天白日的怎麽就這樣了。”侍衛自言自語的嘀咕着。
“你要再啰嗦,我就當你是太子的人抓起來,看你還敢亂說話。”
侍衛魯健不敢說話了,他終于打聽到了,他們是要抓太子的人,看來太子危險了。
兩人不敢再說話,便被放了過去。
往前走了一裏地,兩人一商量,這可怎麽辦啊,他們這是沖着太子來的,公子還在關口那邊,他可怎麽能過關口呢?
思前想後,兩人都想不出一個好的辦法來,急得團團轉,張沖說:“要是軍師在就好了,他肯定能夠想辦法把公子弄過來,可是我們這腦袋怎麽可能有什麽好辦法呢。”
二人一籌莫展,在那裏唉聲歎氣,張沖說:“要不我再回去,把這裏的情況告訴公子,讓他想想辦法。你再回去在附近等着,到時候見機行事。”
魯健說:“你剛過來再回去不是找死嗎,人家肯定要懷疑你的。把你當**抓起來也不好說。”
“那怎麽辦,公子可怎麽辦啊。”
“你還記得公子說過他自有辦法,讓我們去一品樓等他的嗎?”
“說是這麽說,他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我們的太子可不是一般人,也許他還真有辦法,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子的本事。”
“噓,這次出門太子就說了不許叫太子,叫公子,記住了。”
“你還說我,你剛才說的什麽?”張沖伸了伸舌頭,用一根指頭堵住自己的嘴巴。
“那這樣吧,我們現在這裏等着,如果過了幾個時辰他還不來,我就回去找他,不行我們就會邢台搬救兵去。”
兩人找個隐蔽的地方藏了起來,但是能随時觀察四周的動向,輪流着觀察外面。
勿恤見兩個侍衛去了之後毫無動靜,便猜到是發生了什麽意想不到的事情,肯定這些人是沖自己來的,看來父王的病很重,勿恤一想到這裏不禁悲從中來,自己做太子雖說不太合宗廟禮法,但是父王也是爲了趙國的将來着想才讓他當太子的,在都城的時候哥哥們也都對他很客氣,就連以前一項爲敵的二哥也都改變了态度,可是今天繼而連三派人來要置他于死地的人到底是誰呢?
勿恤躲在樹叢裏觀察了好久,也沒有什麽好的辦法,這時他想要是自己會易容術該多好,變成另一個人過去豈不簡單多了,可是這隻能是癡人說夢。
正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嗎,這時候前面來了一個商人,挑着一框貨,正往前走,他正往前走的時候,突然被一個人扯住了衣襟,被人拉入了樹林,他正要喊叫的時候,那人示意他别動,否則要他的命。
貨郎吓得魂飛魄散,不敢叫喊,驚恐萬分的看着眼前的這個威武有力的人,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别害怕,我不害你,我隻是遇到點麻煩,希望你能幫幫我,我會給你好處的。”
貨郎點點頭,表示同意了。驚恐的身體放松了下來。
小聲的說:“這位公子,你說我能怎麽幫你?”
“你知道前面的守軍是幹什麽的嗎?”
“不知道,隻是聽說他們在找什麽人,什麽**的人。”
勿恤想果然是沖我來的,那我更要想辦法保護好自己,不讓害自己的人得逞。
“這樣,你這趟生意就别做了,我給你一匹馬,一錠銀子,你回家去吧,不過有個要求,你把你的衣服給我換上,我把我的衣服給你換上,然後等我過了關口你自己回家去,這樣你也也算幫我了我一個大忙。”
那人一聽能保住性命就好,至于馬和衣服不敢奢求。
換好了衣服,勿恤在貨郎後背上拍了一掌,那人就倒在了樹叢上昏迷了過去。
勿恤換好了衣服,灰色頭巾,灰布的衣褲,在臉上再抹上一把泥土,手上也抹上一層灰塵,頭上也撒上點土灰,幸好上天保佑,那雙鞋還算合腳,雖然有一點點小,但是也還能忍受得了。
勿恤跳着擔子往前走,雖然換了裝他也心裏忐忑,但是他是見過大世面的人,面上一點看不出一絲不安的神色。
氣定神閑的把擔子跳了過來,守軍仔細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的貨,一揮手開始放行,勿恤大喜過望,便往前走去,也許是一高興走的步伐不對,顯示了軍人的素質吧,守軍看了看便又叫了他回來:“那個貨郎,你,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