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劉長順心道不好,急忙閃躲,還是給一圈輪到肩頭,當時就手一軟,長劍落地,顧不得收回寶劍,趕緊向後一縱,剛剛站好,玄素早就想好了,一拳掄出,另一手已經将試煉之地得來的佛珠就抄在掌上,劈頭蓋臉就砸,這佛珠還不短呢,劉長順躲得還是又慢了一點,那佛珠又砸在受傷肩頭,就聽見咔嚓一聲肩骨碎裂,這劉長順疼的汗都冒出來了,心神一分,那佛珠奔着腦袋就鑿,啪的一聲脆響,劉長順身形向下一頓,停了一瞬,死屍栽倒在地,泥丸爆碎身亡。
玄素高聲大喝,“哪個不怕死的還來?”
那邊散修首領劉金星一看,心中也是難過,這劉長順乃是自己堂弟,此時不是難過的時候啊,初戰失利損兵折将,氣勢萎靡,暫且收兵才是,避過對方現在的鋒芒再說。想罷,一揮手,“撤”,帶着衆人連同傷員,卻是不敢收回己方的屍首,便急忙退回關内。
司馬淳風就要招呼衆人趁勢追擊拿下黑虎關,被姗姗來遲的皇家供奉們給攔住,“司馬道友,且先收兵回營,此時我方兵将尚未準備好搶關殺敵,也要防止那劉金星有什麽殺陣埋伏。”原來這供奉剛才正在打坐入定,孫元禮也不好打斷,故而來的晚了。
司馬淳風一想,一來供奉說的有理,二來自己這邊長途跋涉,沒有休整好呢,衆位師妹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單憑幾個男弟子和雲氏姐妹未必能夠成功,便跟随皇家供奉返回營帳之中。
衆人落座,孫元禮高興,這些時日皇家供奉們雖然單打獨鬥和敵方不分勝負,可人數少了幾個,隻能在此僵持不下,現在好了,初戰告捷,打死打傷對面修士三人,照這個派勢,七日之内便可擊退散修,拿下黑虎關。這孫将軍就拍上了足足的馬屁,哄得司馬淳風也是相當的舒坦,好像那三人都是自己給揍的一般。慶功擺宴,軍中無酒,以茶代替,休書告捷信傳訊國都,營中一派喜氣洋洋。司馬淳風更是拍着胸脯,三日之内拿下黑虎關。
翌日,休息了一個晚上的司馬淳風召集衆弟子連同皇家供奉再次來到黑虎關,叫陣了多時,不見那劉黑臉道士出來交手,就覺得不對勁。司馬淳風又向前走了幾十丈,快到關門口了,運轉真力發散意識,大叫一聲,“不好,那劉道士已經棄關逃跑,趕緊追。”皇家供奉們一聽,便上前用掌擊碎關門,讓孫元禮速速帶人奪關。司馬淳風跳上城樓,幾個關上叛兵四下逃跑,衆人也不好對凡人動手,這就交給孫元禮處理吧。司馬駕馭飛劍上到半空追了一時,遠處又望了望,不見人影,也隻好回返黑虎關,此時孫元禮已經帶兵控制了黑虎關,逮住了幾個倒黴俘虜,一審問,這才知道,那劉金星一回到關内,細細一想,便決定馬上撤退,留下幾個送死鬼關上迷惑對方,自己和散修們帶着守兵急行軍後退。這幾個倒黴俘虜還交代,聽撤退兵士說好像是要分兵幾處,退回遠處各處重要關口合兵防守。
司馬淳風一聽彙報,也是皺了眉頭,這些散修是到底也分開各處防禦還是集中在某地迎戰,那麽自己這些弟子和皇家供奉們該如何采取措施應對。後來轉念一想,是得派人先打探清楚再決定爲妥,可讓自己師兄弟妹們前去打探好像有點掉價兒,便叫了孫元禮去多加派出流星探馬前去偵查,回來報告再說。
孫元禮哪敢說個不字,這些供奉和淨土宗弟子們哪個自己也不敢得罪呀,何況這也是自己的分内之事,當即便是派出了衆多斥候,分散打探消息。這麽一來,平叛大軍就在黑虎關滞留了下來,等确切消息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辦到的,好在黑虎關已經拿下,也算功勞不小。
告捷已經傳到國都,趙政也是大喜,未傷一兵一卒兩天之内拿下黑虎關也屬難得,何況還打死一名散修傷了兩個,便修書一封以示嘉獎派了官員前去勞師,顯得花剌子國和自己對立功将士尤其是金丹外援的重視。
此時黑虎關内司馬淳風等人住在原來守将官府後院,等待消息傳來。袁道真雖然在試煉之地曾經殺過不少兇獸,但自己覺得好像天經地義,人不殺兇獸那兇獸可是要吃人的,何況從骨子裏就反感那些兇獸。教訓懲治惡人,演武場上同門打個不亦樂乎都能理解,但是真要在戰場上見到有修士自相殘殺還是頭一次看到,那死去的金丹散修就一定是惡人比兇獸也惶然不讓,這就是修道尋仙麽?不去好好修行,卻要你打我殺,何爲仙,難道就是殺得越多越好,誰都打不過自己,隻有自己殺别人的份了,就成爲大道仙人了不成?别人都殺死了,自己成仙又有什麽意義?
袁道真現在哪裏想得通,心下悶悶不樂,也入定不下去了,便在後院獨自溜達,不知不覺走到一處假山,便坐到一處石凳之上,呆呆看着池水遊魚。
也不知道過了多時,卻是到了半夜。忽然聽到假山背後有人說話,“昔日黃昏小築,未嘗形同陌路。清荷伴流水,鴛鴦随波何處。切勿,且誤,隻作離秋晨霧”,接着便是低低的歎息。道真聽得真切,原來是雲可兒姑娘不知何時來此。
袁道真聽見了姑娘的話語歎息,雖然不明白雲可兒的想法,卻是感到雲可兒很是傷感失落,自己也是心裏忽然酸痛,蓦然一個念頭湧現,便是恨不得将姑娘所有的傷楚全部拿來給自己承受,隻要雲可兒能夠高興開心就好。隻是也知道這是不可能實現的,不由得心裏更是難受,一不注意,踩了地下枯葉,猛然驚覺,便運轉大日心經收斂生息,不敢再發出動靜。
雲可兒好似未有覺察,依舊喃喃低語,道真卻是無法聽得半點一毫,直到姑娘已然離去很久,道真才轉到山後,自然沒有伊人身影,莫名惆怅,久久呆立當場,天明方才回到自己房中,卻仿佛到處都是雲可兒白衣飄飄的幻影。
三日之後,探馬陸續回來,原來那劉金星果然分兵多處關隘,各有數個修士協同把守。孫元禮請的衆位修士皇家供奉前來議事,将情況一說,司馬淳風一皺眉,“這要是集中攻打一處,雖然必定功成,可也耗費太多時日,看來我們也要分開行事。”皇家供奉也是點頭。當即孫元禮拿出地圖,點指幾處地方,就是叛軍據地。
大家經過商議,司馬淳風雲素兒帶了幾位師妹負責中路落鳳關,丁曉岚玄素袁道真和攻打黑風口,賴子昌劉長鶴和四位師妹平定雲霞關,雲可兒率領剩餘七位師妹前往金雞嶺,孫元禮将軍也兵分四處跟在修士後面準備攻關奪寨。每支小隊會同四五位皇宮供奉,當下便先行一步。
單說丁曉岚玄素道真和四位皇宮供奉,黑虎關距離黑風口倒是最近,玄素心急建功一路上不眠不休,也隻是一個時辰不到,便依據地圖指示來到麒麟山黑風口,此處也是一個兵家重要所在,隻要過得黑風口,前面就是臨江城,三條大河彙合一處,距離那叛軍臨時僞都鳳凰城僅是三百裏之遙,乃是最後一道防線。因此這黑風口也是平叛必經之地,叛軍依靠地利,在此駐紮軍馬三十萬衆,就是不知道金丹散修到底有多少位。
袁道真一看,好險峻的一片大山,山中曲折蜿蜒一條小路可以穿過大山,隻是那小路入口處被修建了重重堡壘,兩邊之上也是層層巨石壘成城牆高達三丈左右,城牆之上無數兵士往來穿梭,再往裏看去,卻是黑霧彌漫看不到叛軍指揮所在。
玄素才不管什麽險關要隘,一馬當先,就沖到距離黑風口還有十來丈之處,方才下了佛珠,停身站住,也不帶休息的,照着對面就是大喊,“助拿叛逆之散修聽了,速速出來送死。”直震得黑風口處都嗡嗡作響,堡壘之中的軍士慌忙前去禀報,不久之後,八位金丹散修出的黑風口,來到玄素等人對面。
領頭的一個身披八卦道袍,手持拂塵,鶴發童顔,相貌倒是不難看,開口說道,“你便是那玄素,哼哼,在那黑虎關逞了威風,不想你等還真敢來我黑風口,且叫爾有來無回,貧道淩雲子就要大開殺戒了。”
不等丁曉岚說話,玄素早已掏出佛珠便要上前動手,那淩雲子忽然喝道,“慢來,貧道在此關前擺下一座大陣,名爲八極生死陣,你等自诩正道,可有膽量進得陣中,若是陣破,貧道等人甘願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