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千層浪



第二十八章千層浪

孫勝一直暗戀郭丹妮,除了郭丹妮,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孫勝坐在郭丹妮對面,眼睛不眨的一隻盯着郭丹妮看。

“你約我來,就是想像這樣看着我。”郭丹妮晃着手裏的酒,根本就沒把這個角色看到眼裏。

“你真是個冰美人,冷得讓人不敢靠近。”

“謝謝,你是該離我遠一點。”

“太遠了就看不到她的孤芳,聞不到她的芳香了。人人都可以高高在上,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你想吃掉我?”郭丹妮放下酒杯,目視着眼前一個不曾被主意的角色。

“郭家這段時間,好像很不走運,一樁喪事接着一樁喪事,真是很可憐。”

郭丹妮睫毛反立,望着孫勝:“你想說什麽?”

“我義父已經開始懷疑你了,懷疑這一切都是你所爲,包括殺害郭金剛。”孫勝對視着郭丹妮。

“血口噴人。”

“你與黃安的事,我了如指掌,黃安離婚就是爲了你。你還要我再說下去嗎?包括孫雅的死……”

“你想得很多。”

“不是想,是知道。”孫勝停留了片刻,又說,“這一切我都沒有告訴義父,我是爲了你。”

郭丹妮咬着嘴唇,目望着孫勝,嘴角撇出冷嗖嗖的一絲強顔悅色,“你就不怕,我會派人把你給幹掉?”

“不怕,你不會幹掉我的,我要死了,義父一定會更加肯定你殺了郭金剛,我還有利用的價值。”

“你也是個聰明人。”

“其實,我也是個怕死的人,不過死在一個冰美人手裏,我很心甘。”孫勝湊上去說。

郭丹妮歎了口氣,眼睛閉上片刻,睜開眼又望着他:“你會幫我?”

“一定會,包括我得命。”

郭丹妮再次端起酒杯,全部倒進了嘴裏。送上門的魚丸,嚼着雖然軟和,可畢竟還是有腥味的。

賈浩然也想到了車一定是郭丹妮開的,隻是沒有去問,他知道她一定會找他說。

她來了。

郭丹妮走進了賈浩然的辦公室,望着賈浩然說:“黃安向我求婚了,确切地說是逼婚。”

“如果今晚,我不答應他,他什麽事都會做得出來。”

賈浩然并不關心,而是淡淡地問:“孫雅是不是你殺的?”

郭丹妮把目光移開,苦笑道:“我的事,你就不能關心一次嗎?孫雅是我殺的,那天我被黃安纏住所以上班晚了,後來接到電話,不得不動手。”

賈浩然閉上眼睛沉思着。

郭丹妮望着賈浩然敏思片刻,疑惑地問道,“這和你的初衷似乎背道馳行,你是不是和我郭家人有仇?”

“這是遊戲規則。有人不按常理出牌,就需要付出代價。”

“你什麽都好,就是有一樣不好,你太冷靜了。無論我再怎麽溫暖,都融不了你冰冷的心。”

賈浩然仍是無波無痕,“因爲我想活得久遠一點,不想過早地醉生夢死。”

郭丹妮知道他太冷了,但還是身不由己地愛上了他,她負氣的走出辦公室。

孫雅的突然身故,無疑爲郭家蒙上了一層陰影。原本單薄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内心的深處,也倒下了半壁江山。

郭丹妮成了郭府實際意義上的主婦,很多家庭瑣事,也都是親力親爲。郭成雄似乎很多事情,已經依賴上她,所以,他把她奉爲郭家唯一血脈的繼承人,她想怎麽做,他都由着她。

半年來,接二連三的變故,讓郭家合倍受折磨。所有的依靠和依賴,都浮于流水間而逝。人到頹廢時,連眼睛都不想睜。郭丹妮做的,他都看在了眼裏。即使再怎麽老糊塗,他人放心不下這個國家的遺腹子,所以,他情願閉着眼睛,多聽聽。

一個月一次的股東碰面大會如期而開。遠洋集團蒸蒸日上的局勢,勢不可擋,十二大股東,牢牢守着自己的股份,夜不能寐地數着輕易而來的鈔票,數到手都要抽筋了。

例行會,郭家合簡簡單單地向衆人彙報了月季。

“對不起,我來晚了。”會議室的大門被人推開。他在一衆人的擁護下,徑直走了進來。

郭家合目不轉睛地盯着來人,臉上無比難看。

“董斌,這是遠洋集團,你來幹嘛?保安呢?幹什麽吃的?”郭成雄大怒。

“奧,不好意思,我忘記了介紹。二十年前,我和嚴老弟的出資人,是董先生。遠洋集團自李遠洋建立的那一刻,我和嚴老弟已經受董先生所托,重金注入,可惜啊,故事總是不如人意。”張丙瑞尤爲感歎。

“不錯,我和老張的所有資金,都是董先生所出,現在董先生回來了,也應該物歸原主了,董先生占百分之二十五,應是首席。而郭老闆,隻占百分之二十三,恐怕這把交椅,現在要讓出來。”嚴溪山站出來,想大家分析了股份的比例。

“你們,你們陰我郭家?”郭成雄用顫抖的雙手,指着董斌一杆人,惶恐地望着父親。

“相信,明天的報紙,會登出頭刊。遠洋集團董事易主了。”衆董事議論紛紛。

郭家合掃視了一下會場,眼睛落在了郭來福身上。郭來福持有百分之二的股份,如果他還站在自己這邊,現在是唯一扳平的機會。

可是,他沒有站出來,而是他也在望着郭家合。

他們的決裂終于搬到了桌面上。

郭家合閉上眼睛,站了起來,移居到股東席位上。

所有出現的,都沒有任何征兆,賈浩然大感意外,更爲當年和父親出生入死的一幫股東,那種真摯的感情,所佩服。心頭火熱,意欲噴漾。

“大伯,我有百分之五的股份。”此言一出,會場立馬清淨了下來。郭丹妮站起身來,注視着郭家合。

郭家合緩緩睜開眼睛,眉間的緊皺,也稍稍緩和了下來。

“太好了,董先生,就算張、嚴兩位不要股份,也隻是百分之二十七,我父親可是百分之二十八,首席的位置,還是我們郭家的。”郭成雄得意洋洋地爲衆人悉數股份,更是爲董斌的空歡喜一場,而不屑。

“大伯,我還年輕,該爲郭家出力了。”郭丹妮說話的聲音很小,可是,全會場的人,都聽到了。

郭成雄愣了,望着郭丹妮,不敢想象,她會這樣說。

郭家合臉上的肌肉有些抽搐,但仍不動聲色地望着郭丹妮。

“父親。。。。。。”

一切都在這一刹那釘錘。

董斌坐到了這把交椅上,郭家就沒有出頭之日了。這麽多年了,股東們在想什麽?他比誰都清楚,他們一個個表面上,對郭家畢恭畢敬,可到了關鍵的時候,一個個恨不得把自己碾死在腳下。與郭來福的死結,是結不開了,他的精明,郭成雄其是他的對手?宿命、冤孽,商海如同博栾,這一把棋子,隻能押在丹妮身上,日後再從長計議。真爲郭家好,也罷,如若爲了一己之私,圈在圍欄裏的馬,真要瘋了,郭家可就真的玩了。郭家合此時心裏跟明鏡似的,對視着郭丹妮。

“父親,丹妮不是外人。”郭成雄走到郭家合身旁,低聲說。

郭家合歎了口氣,示意沒有讓郭成雄把話說完。他從手提包裏掏出股份書,送到郭丹妮面前,“我老了,郭家就你有出息了。我把郭家百分之二十三的股份全給你,好好打理遠洋集團。”

“謝謝大伯。我會打理好遠洋集團的。”郭丹妮接過股份書,走到了首席的座椅上。

望着首席這把座椅,這一刻,她激動不已。多年的艱辛與付出,終于有了回報。那個被淩辱的日子,終于遠去了,現在沒有人看不起自己,沒有人敢在她面前耀武揚威,甚至再也不會有人強迫她做不願做的事情。她回首望向賈浩然,他還是那樣冰冷、莫不關已的姿态。

胡正輝在一些商客的眼裏,是一個十足不受歡迎的的警察,他的到了,讓有些人萌生了怯意。郭成雄每次見到他,都要像一個演員一樣,表演着另一面的角色,表面上看,很有氣場,可骨子裏,比蚯蚓還軟弱。

“現在我們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你和倉庫一案,有重大嫌疑。這是逮捕令,跟我們走吧。”胡正輝出示了一番指令,手下已經團團圍住了郭成雄。

胡正輝進來的一刹那,他已經預感到了大事不好,雖強裝笑顔,但終究掩飾不住内心的恐怖。

“你,你不要亂來,我可是合法商人。”郭成雄臉色鐵青,語無倫次地争辯道。

“沒有十足的把握,我們不會輕易找上你。帶走。”

“等等,讓我和賢侄郭亞偉打個電話。”郭家合攔住胡正輝。

“你還是不要打的好,區長的爲人,你一個很清楚,别把笑臉貼到了冷屁股上,自讨沒趣。我們都是講證據的,帶走。”

“父親。。。父親。。。”郭成雄惶恐不安,被人駕着走了出去。

郭家合跌坐在椅子上。

郭丹妮拿着股份書,細細地看了一遍,臉上洋溢不住的喜悅。郭成雄會出現什麽樣的變局,她漠不關心,因爲她很讨厭他,無論他對她再怎麽好,可畢竟她知道,他睡了她的母親。

“丹妮,你得想辦法把成雄給救出來。”郭家合看不慣郭丹妮的冷漠和藐視,甚至開始擔心了他剛剛做出的決定。

“誰做過什麽?誰心裏清楚,我想,他是出不來了。”郭丹妮當着衆人的面,頭也不擡,對郭家合的話置之不理。

“呵呵,郭老弟,你的這一天,終于來了。”董斌笑着轉身走出了會議廳,衆股東也陸陸續續跟了出去。

我養了一個好家雀,放飛的時候,反叼了一口。郭家合用顫抖的手,指着郭丹妮,“這一切都是你計劃好的嗎?”

“很多都是意外得到的。大伯,其實,你現在什麽都沒有了,包括郭家的一切。”郭丹妮站起身來,嘲諷道,“你該謝幕了。”

“你。。。。。。”郭家合眼睛一翻,嘴角抽動,昏厥過去。

會議廳頓時亂了手腳。

要謝幕了嗎?也許這個結局真的要謝幕了。他已經沒有機會再翻身了,可是卻怎麽也找不到欣喜的理由。賈浩然緩緩站了起來,随着醫務隊的人一起走出了會議室。

房間很暗,黑衣人推開郭家合的病房,徑直站到他的床前。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們太輕看我了。老九,召集兄弟們,該清場了。小角色,注定是登不上大台面的。”郭家合拔掉手面上的針頭,點了一支煙,猛吸一口。此時,他并不像表現出來的的那樣病重。

“做爲郭家的小姐,應當如何處置?”

“她還是個丫頭,麻雀終究沒有鷹飛的高。讓她出來頂頂風,料她掀不了船。郭家真正的實力,她還沒有見識,讓她和那幫人暫時先周旋吧。你派人先敲打她一下,讓她知道,她的命,還是掌握在我的手裏就行了。”

“是。”

夜已深,繁星點點,雖已深秋,卻仍無涼意。

董家大院非常甯靜,似乎不曾有人住進這個院子裏一樣。他也應該甯靜,畢竟白發人送走了黑發人,沒有任何天大的喜訊,能與黑發人的突然吊逝,相遮拟。

郭小玉在房間裏哄着孩子,隐隐約約傳出低低啜泣的聲音。她很傷心,她的丈夫抛下了她們母子,獨自遠行,思念如潮水,來的洶湧,去的卻是細水長流。

董家老太太坐在院子裏,仰望着天上的星星,淚水緩緩淌了下來。董小宛一次次爲母親拭去臉上的淚水,可自己的臉上又何嘗不是淚水。

皺紋已經不知何時又深陷了很多,白發絲悄然爬上了發梢,董老爺子背過衆人,悄悄地抹去臉上的淚水,長長而又無聲地歎了一口氣。

這一切都沒有瞞過六子叔。六子叔看在眼裏,痛在心裏,他能體會他們的痛苦。煎熬是一種勇氣,也是一種寄托,虧欠的是眼淚,留不住的氣息。

三名殺手進了董家。

六子叔爲了護住董老爺子,身中三刀,走的卻很欣慰,因爲他也把對方撂倒了了。董夫人走的很痛苦,因爲她的思念,已經掏空了她的心,她用盡了最後的一點力氣,護住了女兒的命,可她還是提着心走的。

董老爺子傷的很重,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幾乎沒有了任何的知覺。

風起葉落,悠悠歲月,都随着光陰流逝而去。

賈浩然跪在六子叔屍體面前,沒有淚水,也沒有悲傷。他隻想殺人,隻想大吼,讓一切該得到懲罰的人得到懲罰,然後,自己再死去,這樣一切都會結束。

胡正輝帶人趕過來的時候,賈浩然仍跪在那裏,眼睛始終沒有眨一下。

“這段恩怨,的确傷害到了很多無辜的人。可這個狀況都不是我們想看到的,你沒有退路了。”胡正輝脫下外套,蓋在了義父的頭上。

賈浩然站起身來,頭也沒回,就走出現場,有幾個公安人員,欲要上前詢問,都被胡正輝攔住:“讓他去吧。”

胡正輝望着義父的屍體,一支煙接着一支煙抽,六子叔是胡正輝的義父,同事能體會他的心情。

“副局。”又有人來報。

胡正輝并沒有拭去臉上的淚水,煙照抽:“說。”

“天龍酒吧發生槍命案,兩人死亡,一人受傷。”

“都是什麽人?”

“據調查全是郭來福的人,有人看到槍擊後,郭來福負傷離去。”

胡正輝丢掉手裏的煙頭,又點了一支,什麽也不說。

郭來福後胸中了一槍,血流不止。孫勝拿了幾塊布,仍是不能止住血,郭來福大氣長出着說:“快送我去醫院。”

孫勝搖了搖頭說:“你已經活不了了。”

“你胡說,我要你送我去醫院。快,我不想死。”郭來福大聲吼孫勝。

“我不是你的人。”孫勝搖了搖頭。

“什麽?”郭來福驚愕的瞪着孫勝。

“黑三死後,郭家合就把我給收買了。真是對不起,人很貪的,你不該讓我邁出第一步,第一步邁出去了,後面的步子就停不下來了。”孫勝倒了一杯烈酒。

“你,你别忘了東升是你開的槍。”郭來福恐吓道。

“這件事我沒告訴他。”

“想不到,我一輩子玩計謀,竟在陰溝裏翻了船。”郭來福傷痛地說。

“時代不同了,何況你已經不行了,不如讓我好交差。”

“你。。。。。。”

日薄西山,沙灘、海鷗、女人。

黃安幾乎要跪了下來,哀求地說:“嫁給我吧,我什麽都給你。”

郭丹妮望着大海說:“你是條狗,我不會嫁給狗的。”

“你說什麽?我爲了你,今天什麽都沒有了。”

“你太不精明了,應該知道我在利用你。”

黃安不置否認。

“這個遊戲,不是你這種人玩的。”

“好,你毒,我們走着瞧。”黃安發瘋地說,愛得深,恨的也深。

“你已經走不了了。”孫勝拿着槍瞄着黃安說。

“砰!”沒有回答,也沒有大叫,隻是帶着咒怨走了。

“你不怕有一天,你會和他一樣。”郭丹妮沒有感覺到驚吓,也沒有轉過身來。

“不怕,我比他精明,我雖是老爺子養的狗,可我這條狗與衆不同。”孫勝吹了吹手上冒煙的槍。

“郭來福呢?”

“他死了,本來可以多活一段時間的,爲了你,我不得不殺了他。”孫勝把槍别到腰裏,抱起郭丹妮說:“我給老爺子說,他正準備對付他,所以郭來福就死了。”

“你真是條狗。”

“我還是條狼,一條會搖尾巴的狼。”孫勝淫笑着把郭丹妮抱進車裏。

血案一起接着一起,上海灘震驚了。郭亞偉當天就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市委已經很關注這件事了。

“近幾個月來,血案一再發生,郊區倉庫、郭家門口血案、以及今晚三處槍案,怎麽解釋?有頭緒了嗎?”郭亞偉聲色俱厲。

“大家都是老同志了,不管牽連到誰,我還是那句話,一查到底。”

全場都很靜,胡正輝不說話,沒人說話。郭亞偉很想讓胡正輝說兩句,可是胡正輝仍是坐在那裏抽悶煙。

工作已經安排下去了,會場就郭亞偉與胡正輝正面坐在一起。胡正輝還是一股勁兒抽悶煙,郭亞偉也點着了煙,也是一股勁兒的抽。

“我知道怎麽做。”胡正輝掐斷煙,站起身來,就要離開。

“這幾宗案子都牽扯到郭家,報複反報複,大家心裏都有數,我不會袒護任何人。”

“我知道。”

“你還是以前的你,一定要理智。”

“我還是以前的我,很早以前的我。”胡正輝推開門走了出去。

夜霧彌漫,郭家燈火依舊亮着,郭家合坐在客廳裏,正在小酌。酒很香,但卻不容易醉。

賈浩然進了客廳之後,望着他們,也坐了下來。

“這些天發生了這麽多的事,你都知道嗎?”郭家合問。

“知道。”

“知道誰幹的?”

“知道。”

“知道爲什麽這樣做嗎?”

“知道。”

郭家合端起酒杯幹了之後,又說:“你是個精明人,萍兒是我郭家最後的希望,現在卻什麽都不知道了。都是他們,是他們逼得,所以我會這樣做。同樣,我也不會虧待你的,我相信我的眼光。”郭家合也給賈浩然到了一杯酒。

賈浩然端起來喝了。

郭家合又倒上了。

“酒杯不能不滿,要永遠都是滿的,該是你的,就要拿到手裏去,拿不到,也要想盡辦法去拿,包括流血。”

“我知道這是遊戲規則,弱肉強食。”

郭家合笑了,笑得很凄慘,“東升走了,萍兒又出了事,孫雅也走了,現在連成雄都被他們咬了進去。暫時的,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他們想嗜我們的血,但他們得有那個胃口。幫我找出哪一個人。”

“好,我就陪你把這個遊戲走完。”賈浩然端起杯子幹了,繼續又說道:“萍兒,會醒過來的。”

“萍兒有眼光。”郭家合聲如洪鍾,也把酒幹了下去。

酒,喝到很晚。賈浩然依然要回到醫院去,沒有人攔他,因爲他們都喝的有點醉意了。賈浩然喝了很多酒,但是他沒醉,他強忍着一定不能喝醉。出了郭府,賈浩然吐了,吐的很兇,好久好久才直起腰來。

“你陪他們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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